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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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嬰,我最後問你一句話。是不是因為羅浮生?你愛上了他才會對我這麼絕情!為什麼?我那麼愛你……”
他的話未說完,就被一聲響亮的耳光打斷。在場所有人都呆住了,連林道山都為女兒的行徑吃了一驚。
“你愛的從來就是你自己。你借我去反抗你父親,完成你的英雄羅曼史。但你又捨不得真的丟下你父親給你的一切。人都是自私的,我不怪你。但你違揹我的意願搶婚,害死我爹!現在到他的葬禮上,你口口聲聲還是叫囂著你所謂的愛情。在你的世界,是不是什麼都要圍著你轉?這一巴掌是替我爹給你的。”
“送客!”天嬰決絕的走了進去,關上大門。若說今日以前,她對謐竹二字還有一點說不清道不明的眷戀。此刻就真的蕩然無存了。
羅浮生一直到很晚才來弔唁,鞠了躬就站的遠遠的,連聲招唿都沒有打。林道山卻因為許星程之前的話而一直在關注著他。
哀樂起,送葬的隊伍在街道上緩慢前行,漫天白紙翻飛,悲傷四溢。
許星程躲在暗處,遠遠地看著隊伍遠去。
在他心裡,這無異於他和天嬰愛情的葬禮。
許星程苦笑著,看著天嬰的背影,視線落在了跟在她身後的羅浮生身上。他輕笑著低語,溫柔的像在和情人說話。“如果是這樣,我就讓所有人為我們殉葬!”
小番外:規矩 by 小雪的紅頭繩
農歷七月初一,沿江碼頭全部停擺。
黃浦江面上密密麻麻停滿貨船,還有一些沒有泊位的船隻在江中逡巡。但全部啞了聲音,安靜等待。
平日裡碼頭工人被貨主指使的像牲口一樣,今天全大搖大擺坐在碼頭上喝酒、打牌,鞭子抽都抽不起來。有新來的貨主心急火燎要卸貨,一個電話打到上海市政府經濟司,對方還沒聽完甩了句“新來的?懂不懂規矩”就掛了電話。
上海灘沒人不知道這規矩。
這規矩很簡單,但不容置疑。曾經有人叫囂著要換個規矩,但後來再也沒聽到他的聲音,於是這規矩就被做成了鐵律。
這個規矩是,農歷每月初一,羅浮生查帳。
美高美照例掛著“打烊謝客”的牌子,店門緊閉。
因為沒開燈,這個往日裡燈紅酒綠的地方顯露出陰冷詭譎的一面。通往二樓包廂的旋轉樓梯旁圍滿了人。如果在上海灘黑道上混過的,就會發現人群裡不乏各碼頭喊的上名號的熟面孔。正是酷暑時節,幾個大腹便便的早已按流浹背,邊上小弟不住扇扇子,此時都按捺不滿、一聲不吭的候在樓下。
“啊”樓上傳來一聲慘叫,隨即一個人從樓梯上狼狽的滾下來,人們紛紛退開讓出一個圈來,伸長脖子像鵝一樣看。
此人抱著斷了一根拇指的手,在地上鬼哭狼嚎。
人群中爆發出一陣騷動
所有人都認出來了。
當然認得出來,這人一刻鐘前剛拿著帳本上樓對帳。雖然在洪幫裡輩分不高,這人也算是個老人,羅浮生竟半分面子都不給。
一瞬間,眾人面色都不太好看。
“少當家說了,”所有人抬起頭一個少年站在二樓樓梯口,居高臨下的看著他們,“洪爺平生最恨有人從他口袋裡偷錢。洪爺處理幫裡事務繁忙,把碼頭這類雜事交給他,他就要給洪爺看好這個家當。如果有人敢手腳不乾淨,他就替洪爺按規矩辦了,讓他沒手偷錢。”
說罷,把一根手指和沾滿血的帳本扔在那人身上,又向四周使了個眼色。周邊迅速有人把傷者拖了出去。
這個少年,所有人都認得羅浮生的跟班,羅誠。
眾人竊竊私語。
他們中有些人是跟著洪爺闖天下的,論輩分羅浮生都得叫聲叔伯。現在汗流浹背的等羅浮生傳喚也就罷了,連這個毛都沒長齊的小子也把他們當畜生一樣使喚。
有幾個膽大的暗暗把手伸進衣服裡,被羅誠全看在眼裡。
“少當家還說了,他腦子死,眼裡只有洪爺和規矩。誰要是在羅浮生的地界不講規矩,他分不清在座各位誰是叔伯誰是子侄。”
眾人臉色具是一白,所有人都想起當年松江碼頭羅浮生一戰成名。
據小道訊息說,當時青幫收到訊息不敢怠慢,立即叫了“援兵”趕赴松江邊。
後來青幫有人言之鑿鑿,那一夜他們看到的不是人。
黃浦江上大雨傾盆,一道閃電照亮碼頭。
羅浮生渾身浴血,他站在遍地屍骸中,用一把砍得遍佈裂紋的刀指著他們,眼睛裡的殺氣令人肝膽俱裂。
“援兵”被殺氣震懾,不戰自退。
所有看見這一幕的都說那不是一個人,那是一隻鬼,從地獄裡爬出來的厲鬼。
“玉閻羅”的名號不脛而走。
眾人迅速交換著眼神,一些人把手從衣服裡抽了出來。
不少人捏著帳本的手開始微微發抖,他們多少年風來雨去,當下卻如履薄冰,不知今天能否有個善果。
人群重新安靜下來。
“喲各位對不住,我來晚了。”
侯力大剌剌推門進來,心腹蟹哥跟在後面。
人群中有些心思活泛的暗中舒了口氣。
侯力和羅浮生一直不對付是洪幫公開的秘密。侯力從洪正葆年輕時候就跟他混上海灘,按輩分來說僅在洪正葆之下。但近年來羅浮生依仗著洪正葆的默許迅速崛起,而侯力接二連三犯事,被打發到十六鋪看碼頭,所以今天按道理也在羅浮生查帳的範圍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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