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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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硯能從這方向往下查,這是準備咬死徐家!
“帳目,帳目都處理了嗎!”太子忙道。
宮人說道:“殿下,閣老儘可能地在收尾了,但工部有些帳目已經全落在錦衣衛手裡了。”
周秉均出事,工部的帳目想要無聲無息地處理就不可能了。
那他的外祖還會保他嗎?!
“母后!”見到徐皇后過來,太子幾乎慌張地走到她身邊,“我聽說工部出事了,外祖那邊怎樣了?”
徐皇后看著面前慌張的孩子,將幾處帳目放在他面前,沉聲道:“這些你知情嗎?”
太子咬死自己不知情,“母后,我不知道,我沒想到許庸竟然是這樣的人……”
徐皇后在工匠案後重理東宮的帳目,才發現東宮與徐家與工部間隱私的帳目。而這些,是她這些年不知情的,太子沒有問她的意見,已然跟工部來往許久。
工程偷工減料,車馬作假……這些關乎民生的工程裡都有篡改帳目的痕跡,這說明工部做此事不是一日兩日。而這裡面最新一處工程,就是先前太子所修築的南方堤壩。
其他的帳目若可歸到工部的問題上,這處工程絕無可能,因為是東宮親自督辦的。
而太子沒想解釋,只是推卸責任一概咬定自己全不知情。
這孩子何時變成這樣?
“母后,你救救我。”太子哭喊道。
徐皇后見其慌亂失措的模樣,心中不由一軟,這是她孩子,她無論如何都得保他。
“將東宮帳目移交錦衣衛。”徐皇后道。
太子聽到此言,臉色大變,“母后!!不能!不能如此!”
徐皇后道:“這是你未來唯一有可能翻身的機會。”
……
太淵十九年末,帝下令罷黜太子,廢太子遷居別宮,不再享有一切殊榮。
滿朝皆驚。
訊息傳到朝間,太子失德隨著皇帝的懿旨傳到朝間,朝間官員們完全沒想到這個結果,太子自立至今,為維持朝間文臣平衡,皇帝立太子又扶文臣,此舉一出幾乎是大挫太子黨羽。
工部軍餉下落不明,東宮陰結黨羽,種種罪責放出。
大皇子黨欣喜難抑,其餘黨閥見異心起,官員們紛紛表態,圍剿剩餘徐黨,盡是風起雲湧。
訊息傳到萬春殿時,應浮昇正在喝藥,太子被罷黜,朝野間皆是討伐徐家之言,這些流言斷斷續續傳到他耳中,連剛剛施完針的陳序秋都忍不住看應浮昇一眼。
一碗藥放到半涼,應浮昇指甲微嵌掌心,聽著頌安說著朝間之事。
朝間異言與東宮的慘狀,徐家斷臂自保,從軍餉案出來時他就沒想放過太子,徐家揣測帝心這麼久,太子又為東宮儲君,消失的軍餉哪能讓皇帝心平氣和。
皇帝正值盛年,太子私藏軍餉,稍以誘引,那就是謀逆。
同樣的方式,前世他被幽禁冷宮許久,最終變成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樣。
他慢慢地放鬆下來,碗間倒映著他的面容,遷居別宮,謀逆之罪。
何其熟悉的罪名,就不知道這位養尊處優的前世新皇,能不能體會到其中滋味。
“可惜了。”應浮昇忽然笑了:“真想親眼看看。”
應浮昇緩慢地喝著藥,“好事同享,與梧桐殿那也說一聲吧。”
陳序秋一愣,頌安得吩咐立刻與宮人說去。
應浮昇微抬眼看向陳序秋,那眼底幽靜,卻讓人不寒而慄。他認真地喝完藥,將藥碗遞給陳序秋,拎著頌安從宮外買來的糕點,準備去慈寧宮。
到慈寧宮時,慈寧宮安靜了些。太子被罷黜,皇后來過,宮間的妃嬪也來過,現如今太子一失勢,後宮幾乎是雲貴妃獨大,如此一來,人人都想著在太后這邊討個眼緣。
太后精神好些的時候稍微管管,雲貴妃還是記著這位年輕時風光的蕭太后,跋扈也不敢跋扈到她面前。到時,太后剛逗完小青,慈寧宮內甚至多了幾隻雀兒,那是太后最近的興趣。
應浮昇悄聲走到她身邊,也沒有打擾她玩樂。
太后身上子蠱引出後,應浮昇時常藉機會讓陳序秋給她把脈,以確定她身體安康。陳序秋照做,太后的身體在這個年紀已然算是很不錯。慈寧宮他讓頌安安排人盯著,錦衣衛那邊也會留意,哪怕解決了子蠱,應浮昇對太后的身體也格外警覺。
他改變了前世一些事情,那有些事也不會按照前世既定的方向變化。
“小六。”太后道。
應浮昇回過神時,發覺太后正在看他,那雙眼睛沒有過多的審視,就像是簡簡單單的打量。她鬢髮間多了幾分白,彎眼看來時有種說不出的和藹:“長大了些。”
“有嗎?”應浮昇沒多大感覺。
“殿下這幾日沒過來,娘娘便在唸著你。”於姑姑說道。
“我改日早些來。”應浮昇說道。
太后搖了搖頭,招手讓應浮昇來到跟前,人在跟前時很難看出來,十三四歲的少年人長得很快。比起剛來慈寧宮那會滿臉病氣,天天穿著厚重的衣裳,現在的應浮昇身高拔高,看起來比十歲那會要稍微精神些。
她發覺這孩子總是如此,不似其他孩子在她面前晃悠。
每次就這麼靜靜地跟著,她問就說話,不問就安靜走著,一走就是半個多時辰。
應浮昇走近時,太后已拉過他的手,指腹磨過手背上幾處烏青,那是針扎後留下的痕跡。她手是年老的皺,細紋老繭皆有,可撫摸著應浮昇手背的指腹溫暖,動作極輕,一下下地,彷彿要將那幾處烏青抹平了去。
“小青都胖了。”太后嘆氣道:“你就是不長肉。”
應浮昇見其嘆氣的模樣,只好道:“太醫說沒事,只是長身體而已。”
拔毒已有數月,他畏寒之症得到稍許緩解,每年的冬月變得沒那麼難熬。
太醫因此大喜,接連的補藥送進萬春殿,被陳序秋挑挑揀揀。
只是他的氣色,沒好得那麼快。
尤其是陳序秋否了他的診脈法後,有段時間他的臉色差過頭,太后差點拿褚太醫興師問罪。
天色到晚,應浮昇照舊陪太后用膳。
宮人在旁佈菜,頌安遞來湯羹。
應浮昇接過時沒拿住,湯羹落在碗中發出清脆的聲音。
周圍宮人忙看過來,怕湯羹燙到。
他愣了下,見太后往他這看來,回過神:“手滑了。”
太后看著他,“是不是國子監的課業太累了?祖母託人去說兩聲。”
應浮昇道:“最近好些了。”
太后話不多,唯獨在他身體問題上免不了絮叨。
一直到晚膳結束,應浮昇才起身告辭,天冷晚上要落雪,太后命人給他多帶了件衣裳。他常來慈寧宮,宮中常備他的用物。
“等過段時間,去護國寺給他請燈。”太后看著應浮昇走遠,輕聲道:“太醫那邊也盯著些,這孩子身邊沒人。”
應浮昇看著病弱,可太后看得出來這孩子臉上總是倦容。
說話時看似在聽,有時候會走神。太醫當初的診斷她一直記得,碎紅子傷及肺腑,更荼毒大腦,這孩子看似比常人耿直愚鈍些,但他握筆握久了會手顫,每次都會藏進袖中,不被他人發覺。
她問過太醫,這可能是荼毒大腦的影響。
太子被廢,朝中格局大變,希望不要波及到他身上。
健康順遂,這孩子要平平安安。
第67章
宮廷中,寧妃聽到太子被罷黜的訊息當即就瘋了,她拼了命想要往外跑,被幾個宮人摁得死死的,癲狂的神色透出幾分不敢置信,“不可能!不可能!!”
然而她叫喊無人關注,反倒因為瘋癲而紛紛退避,沒人敢靠近一二。
其中一位宮人悄聲離開,將此地的訊息悄無聲息地傳遞出去。
頌安將梧桐殿的訊息遞給應浮昇,應浮昇看過後,讓頌安將紙條清理。
“讓人看著點,現在還不是她死的時候。”應浮昇道。
頌安道:“奴明白。”
從慈寧宮出來,應浮昇回萬春殿。
行至萬春殿不遠處,突然傳來一聲碎響,一個身影踉蹌著從拐角處跑出來,他跑得很快,以至於都沒注意到前方的情況,險些衝撞了應浮昇。
護衛一驚,忙去攔下,驚訝地發現是八皇子,對方並沒有帶護衛。
應浮昇皺了皺眉,平日裡像是花孔雀般的八皇子明顯魂不守舍,手上還有一道明顯的傷口。他道:“來人。”
八皇子一驚,連忙打斷:“不要叫人!”
應浮昇察覺他的異樣。
八皇子眼神飄忽不定:“不要叫人,我是自己不小心弄傷的。”
遠處傳來人聲,似乎是禁衛,在禁衛旁邊隱隱約約能看到一個頹散的身影。廢太子身周內院任何儀仗,周圍只剩宮人與禁衛。
今日是廢太子遷出東宮的日子。
應浮昇看了看那邊,又看八皇子的模樣,似乎想到什麼,“跟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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