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論時間,上一世他第一次見戚寒舟是在十八歲時,他因軍帳被幽禁,眼下時間越來越近,北境如何被誘動還是未解之謎,哪怕現在距離初識不到三年,但他接連破壞幕後人的棋局,避免不了狗急跳牆。

希望這場風雨,莫要失控。

府外,葉玄九在暗哨等著,就朝間到現在,他們已經清理掉不少於兩撥暗探,全都是來探六皇子府的。六皇子在朝間那番發言,觸及到的可不是區區幕後人一暗黨,還有朝間那些明黨。

他抬頭見少將軍從門外進來,忽見他身上淋了半身,“少將軍,你怎麼沒在六殿下那多待會?”

戚寒舟一頓:“為何?”

“你每次去沒一個時辰都不回來。”葉玄九兀自往下說:“不過有六殿下真好,若真讓那躲在幕後的狗東西挑動局勢,那北境就糟了,本來北蠻就虎視眈眈。”

戚寒舟卸下溼漉的外衣,問:“人都審了嗎?”

“審了。”葉玄九這次才反應過來,道:“一方是大皇子的人,另一方無所獲。”

他暗歎少將軍心機之深,在前些時日入宮面聖稟告六皇子府有異,又順理成章得帝允許守在六皇子府外,“方才宮裡來令,讓我們可以撤人手了。”

戚寒舟頷首,聽著錦衣衛審出的供詞,“僅是如此?”

“還有一事。”葉玄九聲音壓低了幾分說道:“錦衣衛正使南下了。”

聽到錦衣衛正使南下的訊息,戚寒舟眉眼間出現一絲凝色,錦衣衛有正副兩使,正使一直以來神出鬼沒,乃帝王親信,也只接帝令。戚寒舟幾年來只見過他三面,如今祭天大典要緊關頭他忽然南下,必然是南邊出現問題。

葉玄九說道:“陛下特令前來,正使不在期間,令您全權掌管錦衣衛,負責祭天大典事宜。”

戚寒舟神色凝重,想到不久前車廂內應浮昇那句話——

“若我是幕後人,我的機會只有祭天大典與水利工程……”

戚寒舟吹哨,鷹隼從高處疾馳落下,穩穩地落在他的臂間。

再鬆手時,鷹隼飛往北方。

-*

西蜀秦王府內,朝廷的訊息八百里加急送往西蜀的那一刻,正欲出行的秦王世子車隊被緊急叫停,將屬忙將訊息帶進秦王府。正堂內,秦王看到興修水利的訊息臉色微沉:“確定這是京城傳下來的訊息?”

“稟王爺,不止我們王府,朝廷的信使也往江南去了。”信使說道:“朝間皇帝下令,禮部擬案,昭告書已是傳遍京畿各處,各地知府都在張貼此事……”

若說信使還有可能作假,可一旦張貼告示,那便是天下皆知。

秦王擺手讓其他人下去,看向身後軍師,“他是真要興修水利。”

“王爺,若此事為真,您就不能告病,此對民聲有礙。”軍師說道:“而且有訊息,這次祭天大典陛下交由了戚家那位去辦。”

戚家……戚寒舟是嗎?

皇帝還真是信任這把刀,偏偏這把刀除皇權外無人能御。

秦王深思片刻,神色間多了幾分凝色,京城的情況與他預料中有所參差。他隨後才道:“留世子在王府,本王親自去一趟京城,再讓王府軍隊做好準備。”

他眸光微冷,軍師立刻就明白了。

這京如何,只能親自去探。

朝廷的信快馬西蜀江南兩地,不止秦王府,其他王府皆收到訊息,江南錦王府收到訊息立刻動身,原先處於觀望的侯爵們也只好跟著動身。朝廷大告天下興修水利的事不多時就傳遍各地,百姓聞言大喜,紛紛前往各地府衙詢問情況,隨之如此,各地聲浪漸起。

九月二十三日,來自各地的王侯接連進京。

車馬進京時,京中迎來少見的熱鬧。工部官署張貼告示廣招天下工匠能人,街上人人稱頌皇帝興修水利為民謀福,乃是天定的真龍天子。

“這些王侯果真是害怕出事,個個身邊都帶暗衛。”葉玄九觀察後道。

戚寒舟看向不遠處王侯落腳的府邸,西蜀江南地界,權勢最大的三位王侯莫過於秦王、錦王以及平南王。他注意儀仗內少了一位:“今年平南王也沒來。”

“平南王自上屆祭天大典就沒來了,他年事已高,先帝在時就許了他特令。”葉玄九道:“今年是平南王世子前來,特意進宮面聖,帶去平南王的手信。”

平南王與他父親有交情,是先帝手足,早年先帝還在時,二者曾一南一北鎮守大淵疆域。算上年紀,平南王現今身子骨恐不算硬朗,但他也是南邊掌兵最多的一位。早在幾年前,他就有交兵權之意,但南邊還需鎮守,離不開平南王府,也需要人去壓住那群蠢蠢欲動的王侯。

戚寒舟皺眉:“派人盯著秦王與錦王,留意他們是否與二皇子有來往。”

一晃數日。

祭天大典即將開始,祭前五日,皇室宗族不理刑名,不飲酒不食葷腥。

備祭品,行殺牲禮。

錦衣衛幾乎日夜不休地值守著,涉及到禮部工部一切事宜都審查妥當,祭天大典前夜,錦衣衛所有暗衛遍佈京畿各地,盯著王侯們所有眼線。晃眼就到祭天大典當日,京城的儀仗恢宏盛大,皇帝縱馬行前,身後乃是皇室宗族,一路行至北山之地。

在皇帝之後,跟著的當今皇室已出宮的皇子。

三位皇子之後,在皇帝身後還有一個意外的身影。按禮法規格,未成功立業的皇子規格該在後面,但皇帝對六皇子的寵愛不一,將讓他與其餘三位皇子並列前行。往後皇室宗族間,落在應浮昇身上的眼神不少。

凌霄臺上香霧繚繞,青煙嫋嫋升騰,皇帝緩步登階,行至高處仰觀蒼穹,隨著他行禮完畢,鐘鼓齊鳴,百官俯首,凌霄臺外萬民屏息。

應浮昇站在凌霄臺間,聽著禮部官員頌聲傳揚,餘光掠過周圍王侯,錦衣衛嚴陣以待,隨著儀式一道道經過,最後國師風調雨順頌音落下,祭天大典徹底禮成。

戚寒舟在遠處看著,繁重的禮袍穿在身上,應浮昇未見頹色。

他緊盯各王侯甚久,未見他們與二皇子有所來往。

祭天大典沒有出亂子。

禮成時,天降瑞雨,百姓歡唿。

禮部呈下祭祀福酒,皇帝大喜,將東西分賜給王侯大臣,上天恩澤同享。到這,進京來的王侯們這才鬆了口氣,紛紛向皇帝祝賀,確定皇帝確無收兵權之意。

凌霄臺外別宮,祭天飲福,應浮昇到時王侯們已經在場。

他看向站在帝王側邊的人,那是他父皇的手足。一位是在西蜀的秦王,他生得高大威勐,身上皆是武者氣場,而在他旁側的是江南錦王,錦王身形稍小,逢人說話一副笑臉盈盈的模樣,與秦王相反,模樣更像文人。

皇帝三位手足,秦王、錦王以及永嘉王。

三者間,永嘉王最受先帝寵愛,錦王次之,最後是秦王。

“父皇與叔伯們關係向來不錯。”二皇子靠近而來,他站到應浮昇身邊,“父皇與叔伯們幾年未見,這次也能借祭天大典好好敘敘舊,多虧了你那水利之策,對南境可是大有裨益。”

應浮昇回頭看他,“我與叔伯見得不多。”

“上次叔伯們來還是父皇凱旋的時候,六弟沒見過也正常。”二皇子閒適自如,“要不我為你引薦,你看大哥已經過去了,你提水利的事,大哥很是上心。”

不遠處,大皇子已經與錦王攀談上。

應浮昇笑笑回之:“大哥心繫百姓,自然會上心。”

他視線微斜落在二皇子身上,“二皇兄在吏部多日,水利之事,調派工匠少不了吏部的篩選,怎麼不過去與他們聊聊?”

二皇子聽到這時,笑容淺淡了幾分:“你二哥政見略拙,這事還是交予孟尚書等人去辦,派什麼工匠,也得工部過關才是。”

兩人你來我往說了幾句,句句不提別的,句句卻都是試探。

比之先前話在外,二皇子對他的態度發生了改變,已經沒有當日朝堂上的試探,反而是寸寸逼近,有點鋒芒外露。

二皇子神色自如,他站在應浮昇的身邊,微微伸手按住這位皇弟的肩膀,一副兄友弟恭的模樣,只是輕聲道:“而且天高路遠,千里之外的事,我們哪能料得清呢?”

話落時,一人匆匆跑來,應浮昇眼角餘光掠過認出那是錦衣衛,其衣袍尾聞不同,非常任京城的錦衣衛甲衛,那是地方乙衛。

錦衣衛地方乙衛……應浮昇只見他在帝王身邊低聲幾句,皇帝的笑容緩了幾分,擺手往另一邊行去。

在祭天大典夜宴上突然來報,只能是急報。

而戚寒舟不在此地。

“今年的雨季久久未去啊,希望是場瑞雨。”

二皇子鬆開手,看向窗外,感慨道:“只是雨下這麼久,六弟的水利之策怕是要推遲了。”

應浮昇眉心跳動,袖中骨節一下泛白。

一個驚駭的可能從他腦海中浮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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