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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將軍一百號人控制著江陵府,這些都是陳老將軍的精銳,攔截住這群江陵官員的時候,他們沒想到這位看起來柔柔弱弱的皇子,用一條狗官的命,鎮住了整個江陵。

找到了糧倉,不費吹灰之力控住了最易煽風點火的鄉紳富商。

“江陵堤壩的工匠領些流民過來,工錢照給,在城外設定流民營帳。”應浮昇咳了咳,他藉著翁嚴清的手站穩:“不得耽擱,守糧倉的事,交給陳將軍了。”

“卑職領命。”陳守將說道。

“您最好日夜不休地守。”

應浮昇輕聲道:“真正的仗才剛剛開始。”

……

山林間,大量的流民往江陵聚集,附近的災縣都收到訊息。

戚寒舟往下看,“水流變緩了。”

葉玄九匆匆忙忙過來,他們一路收集線索,正指揮使留下訊息有限,他們還得趕在其他人來之前秘密行動,這一路下來都不敢耽擱,“那江陵那邊攔住了!?少將軍,這過去的流民太多了,江陵那邊恐要出事!”

“這與京城不同,六殿下那撐得住嗎?我們這邊還有幾日到江陵,陳老將軍無力分兵,若到時候江陵出事……”

流民之患才是最難的,他以工代賑,江陵就會變成流民匯集之地。江陵附近的災民可不少,到時候面臨就是糧危跟疫病,搶修堤壩只是開始,若安撫不住這群流民,那就將徹底成為民怨之始。

他在想什麼?

忽然間,一聲隼鳴劃破山林,高處飛隼沒入林間。

戚寒舟抬首,疾馳而來的身影展翅而停。

他心中一顫,接住鷹隼時,看到信紙上方乾淨利落的幾個字——

“江陵無憂。”

第87章

江陵府亂了一整日,六皇子徹查江陵府貪官,查出柳知府私藏賑災糧的事不到半日就傳遍了江陵城內。以江陵通判為首幾具被杖斃的貪官屍體掛在衙外,城中流民見過災時官官相護的境況,從未見過一袋袋糧食放在府衙附近,這位朝廷來的欽差用舉動告訴他們,江陵有糧。

許同知告訴官兵糧倉下落,以為自己也將遭遇牢獄之災。

未曾想回到府衙,六皇子將他喚去,並交代他另外的事。

“現在江陵不能亂,你為江陵府同知,知府犯法下獄,江陵臨時交予你管。”應浮昇交代隨車的朝廷官員入駐江陵府,“粥鋪,府衙官吏以及那群鬧事的鄉紳,如何辦你來處理。”

許同知愣然:“殿下,這是何意?”

“誰有功誰有罪,你清楚,也知道我是什麼意思。”應浮昇起身,讓其他人帶走江陵府的卷宗,隨後道:“是否有罪當論功績後再定,同知大人,江陵的百姓還需要你。”

許同知還想再問,翁嚴清攔住他,朝這位江陵同知鞠躬行禮:“大人,日後我留守江陵,您放心去辦,殿下這是交予你去處理,您不必顧慮。”

江陵府中心思詭譎的人太多,六皇子立於高處,那便是一道不可越的紅線。

然而如今江陵還需要官,許同知原先為知府辦過不少事,他在江陵府內有一定地位,威懾需要有,可災時不可亂序,有六皇子立威在前,那還需要一個穩妥的中間人,去穩住那些鄉紳富商,穩住剩餘的官員。

地方有地方的圓滑,有些事,他們去辦反而容易誤事。

許同知在這個位置剛剛好,江陵的官商士也會更信任他。

翁嚴清與許同知交代完,才跟上應浮昇的步伐:“殿下,流民比我們預想中要多。”

“不能讓他們聚集,人多事亂,陳將軍的兵太少了,按不住江陵的暴亂。”應浮昇深思後看向街道上百姓,戚寒舟來信說江南的局勢複雜,災情還有流民,這災後亂序最易成為民怨之始,如果他是幕後人,民怨便是最好利用作亂的始端,“這個柳知府背後有人,他種種舉動都是為了拖時間等暴亂,以他一人之力膽子大不到敢扣糧倉。”

深山那糧倉為何會建在那?真為了藏糧何需躲到深山內?

這次若非許同知冒頭,他還真沒那麼快找到糧倉所在……災時那是賑災糧,可若是在戰時,那些就是軍需糧草,這才是那膽大妄為柳知府敢做的事。

“深山糧倉的事,莫張揚。”

應浮昇吩咐道:“盯著這群官吏,應該還有人去通風報信……這江陵,在戚寒舟帶人來之前,亂不起來。”

……

“別急!老弱婦孺到這邊!”

“慢慢來,都有糧取……你們越急越沒用,官老爺們都會管!”

“能幹活的來這邊登記,不能幹活的去營帳那邊!”

江陵城外,臨時搭建的營帳間人來人往,從各地災縣奔赴而來流民尚到城外,才過兩日,聚集而來的流民就已經遠遠超過了預期,王觀致見到這幕,往年災地流民最難處理,然而因為前些日子的搶險修壩,堤壩營帳這邊聚集的流民與工匠們混在一起,不知不覺中聽從著朝廷趕來這些官差的調配。

原先混亂的場面只用了一日半就穩定下來,流民當中稍微有點能力的都被安排去城門口安置外地趕來的流民,按照每日的勞工算錢,這些流民比官差更懂百姓苦,他們有些樸實的話反而比官差的話更容易讓其他流民取信。

“這六皇子真有點東西,原先我以為人不夠用,沒想到他反過來僱傭這些流民管人,緩了人手不足的問題啊。”營帳中,一位兵將看著如此有序的境況,不住感慨,“管這些流民,可比圍江陵府難多了。”

陳老將軍派來江陵的精兵有限,人越多,他們越難處理。

前幾日找到糧倉後,他們這邊不得不分出三十精兵與朝廷的兵去守糧倉,剩下的人手難以控制越來越多的流民。可這位六殿下去了江陵府,杖斃通判後就在江陵府立了威,那位柳知府現在還關在府衙大牢裡。

六皇子也沒將江陵府一眾官員數罪併罰,而是讓那江陵府衙的許同知暫代江陵府公務,凡有錯事者皆有戴罪立功的機會,但知而犯錯者就杖斃掛屍……如此恩威並施,江陵府剩下的官員只能聽令行事,不敢冒進。

王觀致進營帳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那位皇子坐在案前,這段時間以來,好像每次見到他都是如此,聽聞這位皇子才十五歲,久病多年,朝廷來的車隊裡有一車廂放著的就是皇子的藥物,更有幾位太醫隨行。

時間一長,他在旁人那聽到的話也就多了,堤壩搶修十日他跟著官差在江邊紮營十日,現今江陵城內都收拾出供他居住的府邸了,他也沒常居府邸,而是還留在江邊。

皇子留在這邊,趕來的流民聽聞皇子也留在這裡,莫名就生了幾分底氣。

應浮昇抬頭看來,見到王觀致杵在門口:“進來,有話跟你說。”

“這是——”王觀致一愣,圖紙上精妙繪出了江堤境況,上邊有不少工匠註解的痕跡。江陵堤壩搶修好了,這位皇子居然還在命人研究堤壩。

“堤壩重修圖。”應浮昇來之前帶來京中工部搶修的圖紙,與他同來的都是劉雲師精挑細選的老工匠,這些工匠在這幾日搶修時同步勘驗了江陵堤壩的狀況,臨時出了這圖紙,“現今流民居多,這些人不能長時間聚集在一地,堤壩這邊的公務還是全權交予你,這次不是搶修,是修築。圖紙你與本地的工匠看看,若無問題,儘快推進。”

王觀致五味雜陳,拿著圖紙久久沒說話。

“王大人是江南工部的人,每次江陵出事,遭殃的便是下游的江南。”應浮昇見他許久沒回應,頭也沒抬繼續看著江陵府送來的帳目,“怎麼,還需要我教你怎麼辦?還是說讓人去江南給你調配其他工匠,不過也沒辦法了,現在沒人手去給你調人,這些要麼湊合用,要麼自己想辦法。”

王觀致:“能辦。”

應浮昇點頭,擺手讓頌安處理。

王觀致憋了半天話還沒說出,人已經被頌安請出門了。

剛出門,他與一年輕姑娘撞上。

年輕的姑娘只是看了他一眼,隨後輕笑一聲,端著藥碗走進去了。

“那位是六殿下身邊的醫官,這幾日都給六殿下熬藥呢。”工匠說道。

王觀致手裡拿著圖紙,不由自主地回頭,“他天天喝藥?”

“是啊,”工匠是朝廷工部的老工匠,也是難得空閒才能與他嘮嗑兩句,“你們不在京中有所不知,這位六殿下前兩年差點沒緩過來,身體一直很差,但人家都是辦實事的,幾年前那場轟轟烈烈的科舉舞弊案,還有查貪官汙吏,當時六殿下就往那大理寺一坐……”

王觀致心想那時候他快馬過來,朝廷的車隊是半點沒落下。

那位殿下身體既然這麼不好,為何還這麼趕?生了病那不是誤事嗎?

老工匠說著說著不住嘆氣,“這次來為不耽擱,都是快馬加鞭過來,也不知道當時誰在前帶的路,山路顛簸得很……王大人你去哪啊?王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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