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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士與尋常人不同,圍堵他的人數是對的,可是困錦王的人數不對。

若想先發制人控制兩位王爺,對付錦王的人數應該比他更多,應浮昇瞳孔微動,目光掃向地面的死屍,他們已經看到錦王府門口的景況了。他雙手冰涼,目光沉了下來:“不,費詢比我預想中聰明。”

時間可能不夠了。

“來到江南後,我一直在想一個問題。”應浮昇忽然問:“戚寒舟,當年幽州城真的只是因為求援不及嗎?”

戚寒舟視線微轉,遠處費家死士死在地上,一個死屍袒露在外的腰側,印著前朝餘孽的花圖騰,倒地的死屍與記憶中的百姓重疊在一起,他腦海裡的記憶忽然被拉回到多年前,哀嚎聲充斥耳際,遍野慘叫聲與那時的境況重疊在一起。

幽州城是一座鬼城。

他想到一個可能。

“往城北走。”應浮昇道。

就在這時候,從側面突然殺出來十幾人,戚寒舟緊急勒馬,帶著應浮昇從旁側去,看到了意外殺出來的人,他們穿著疑似匪徒的打扮,攔在了街道上。

……

城門處,錦王暗線兵馬與城外錦衣衛裡應外合,紀無名左手持刀等在城門邊上,斷臂已經包紮好了。城門口巡邏計程車兵皆已伏誅,錦衣衛們沒想到幾日前竟然會收到錦王府暗線的密報,來江南多日,先前他們險些死在淮州城內,錦王都沒有出手干涉,卻在這時候主動出手,還透過錦衣衛內線聯絡到他。

“出城門後,錦王已經派人前去調城外駐軍。”錦衣衛道:“很快就能來接手城門了。”

紀無名莫名地有種奇怪的預感,一切有這麼簡單嗎?

從費詢封城到襲擊錦王府,表現急促、不像是一個能將費家經營多年的野心家,現如今就憑一招調虎離山就能讓費詢計劃敗露!?不可能。

“紀大人,不好了,我們在城外百里外,發現其他駐軍行軍痕跡。”錦衣衛報。

紀無名驚愕:“錦王的人?”

“不是,好像是其他江南侯爵的兵馬……”

封城、內患民怨、王侯兵馬!

不好,中計了!

這時候,城門下忽然一聲哀嚎聲響起,紀無名陡然往下看去,就看到內城街道上一百姓驟然倒地,血濺在地上,行兇者轉身離去。

城內有匪在殺百姓!

這些人什麼時候進去的?!

城北,戚寒舟帶著應浮昇撤退,潛入城北暗房。

兵馬圍住王府時,留在裡面的費家死士盡數被殺,訊息傳到費詢這邊時,他已經鎖定戚寒舟等人的位置,聽到死士的稟告,他坦然一笑,沒有因城門被奪惱羞成怒,“錦王與他在一條線上了。”

錦王能在淮州城經營多年,可不止表面上的人,費家瓦解的不過是錦王明面上的親信,可暗地裡的親信是作為後手使用的,如今調動時,那就意味著淮州城內所有的佈局已經露在費家面前。

“大公子,晏王在前面的暗房裡。”死士道:“我們阻截了路上的人,錦王的人沒跟過來。”

街道上亂成一團,縱馬行街,遠處都是百姓的尖嚎聲。

“王爺,躲著多沒意思啊?”

費詢朗聲說道:“錦王想要調兵,恐怕只夠搶下城門。”

死士們搭弓挽箭,朝向暗房。

應浮昇躲在暗處,身前是戚寒舟持劍護著,幾個輕衣衛遍佈在旁,費家在淮州城內的人比他們預想中要多。弓箭射進來時,輕衣衛們迅速擋住箭矢,他們勐地從後方撤離,費詢只聽到破屋聲,回頭看箭矢齊發下他們竟然能躲過。

戚家輕衣衛的本事果然不賴,更何況還有一個戚寒舟。

應浮昇低頭,碰到戚寒舟的傷口,他的傷口已經裂開了。

“大公子如此行事,不怕城中百姓知道?”應浮昇揚聲回應。

戚寒舟冷眼看著他,應浮昇一下按住他的肩膀。

兩人面對面,應浮昇被他護在懷中,在暗房暗光中能清晰看到戚寒舟的眼睛,他鎮定按住他的肩膀,而暗房之外,費詢勒馬,看向聲音來源的方向。

“封城,城內百姓生怨,多少隻眼睛盯著淮州城。”費詢一改先前惱羞成怒的模樣,“若是想甕中抓鱉,我放著這些人進來不好嗎?”

“這封城,是做給地方王侯看的。”費詢的自大狂妄變成冷靜自持,宛若毒蛇的眼睛看著應浮昇的方向,“我還擔心錦王不與您站在一條船上呢,他若不上道,那如何給江南的王侯看到,錦王府已經投靠了朝廷。”

“你看,錦王在淮州城的暗線不就騙出來了?”

在江南最大的問題,就是錦王,這人在幾年前就曾壞了事。

若不逼他到極致,如何徹底摸清錦王的佈局,費詢擺手,讓死士去尋找應浮昇的方向,繼續開口:“至於我費家名望。”

想到此處,費詢目光一沉,他是沒想到應浮昇受困王府還能煽動民間輿論,但他在江南多年,哪不知道如何化解,這位晏王爺還是涉世不深啊。

就在這時候街上爆發出驚喊:“殺人了!”

費家糧莊外,糧莊掌櫃被人殺害,死不瞑目地倒在地上,尖叫聲響徹街道。

戚寒舟一頓,身後的輕衣衛抬頭看向遠處,出事的地方就在不遠處。

“說我費家官商勾結,那要是我費家是受害者呢?”他心平氣和地看著費家人去死。

封城吸引江南諸多勢力的目光,那如果淮州城發生任何一點變動,那就是傳達到江南甚至是西蜀的訊號,費家從始至終的目的就只有江南內亂。

當初封城看似是要阻止訊息去京城拖延時間,可實際上也是一柄雙刀。封城最開始的目的是控制晏王,化解晏王借民意突襲動搖王侯以及官員的心,以及排除異己。若晏王不反擊,那主動權就會落在他們手上。

若是晏王反擊,就像今天這樣,費詢利用此事徹底摸清錦王的態度,還借封城的影響力將事情徹底傳揚出去。

而就在遠處,行兇者殺完費家糧莊掌櫃後未停下,轉身進入費家糧莊內,動手屠殺費家糧莊內僕從小二,馬蹄行過糧莊外時,費家人的血已經流得滿地都是。

近處,費詢臉色淡然,平靜地蹚過血地。

“初到江南,費某告知您一句,錦王的暗線能護住他與你,但他護得住著滿城的百姓嗎?”

費詢擦去臉上血漬,“若淮州城是一座死城,天下文人會如何看?”

屠城。

應浮昇按著戚寒舟的肩膀,手指冰涼。

戚寒舟身體緊繃,目光中已然全是殺意。

片刻的時間,費詢已經確定應浮昇的位置,他正欲過去,遠處忽然間一人縱馬行來,只見死士下馬稟告:“侯爺那邊的人已經到城門外,錦王確實去調兵的。”

等城外調兵過來,城內“匪徒”的目的已經達到了。

“等殺了應浮昇就走。”費詢道。

死士卻臉色蒼白,顫聲道:“但侯爺的兵停在了淮州地界。”

費詢勐地回頭。

“是、是陳家軍攔住了,陳老將軍親自帶兵出來了。”死士道。

費詢臉色驟變,“他沒有調令,如何擅離?”

陳家軍沒有朝廷的特令是不可能調動的,應浮昇地處城內,錦王的耳目也被他攔住,幾日封城愈加森嚴,他可以確定那日離開錦王府後無一人能出城報信,甚至信鴿他也安排攔截……況且錦王若能行動,他不召自己的兵,去請陳老將軍?

“不清楚,還有城內以城南為限,有一群江湖人士打扮的人攔住我們了。”

死士說道:“城內大街那邊,沒有多少人……”

民商帶動百姓鬧事,將百姓聚集在了城南的淮州府衙,據聞那些民商聯合起來,說是為了舉報官商勾結,部分百姓是去看熱鬧……而就在不久前,有錦王府的人在街上傳信,說府衙那邊頒發通行令,那些不想受限城內的百姓全都去領了,以至於大部分百姓或多或少都被聚集到了城南一地。

費詢聽完,臉色已經鐵青。

在這時候,急促的馬蹄聲穿透巷道,一弓箭暴射而來,死士們回頭注意到遠處的馬蹄聲,錦王趕來保護應浮昇的護衛已經找到方向了。

空中忽然掠過一聲隼鳴,費詢皺眉,忽然間一劍正面襲來,只見戚寒舟從暗處驟襲而出,長劍一揮直接斬斷來者的手腕。

費詢一驚,劇痛侵蝕了他的意志,反應過來時手腕已經落地,後撤時死士們圍了過來。他疾退數步,在他前面十幾步遠的地方,應浮昇走了出來,他看著費詢,費詢卻從他的眼中看到了殺意,死士只得護著他往後退。

刀光劍影,費詢前面幾人已然身首異處。

“公子得走了!城中出現一隊人馬!”死士急報:“是陳守德!”

費詢被掩護上馬,這突發的時間裡,戚寒舟已經斬殺了先前護著他的幾人。

他看著遠處的應浮昇,忽然間明白什麼:“是那群富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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