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189頁
“他們在拖時間。”翁嚴清道。
京中對二皇子的圍剿早在孟晉源與劉雲師當朝說出時就註定這個結果,暗黨在朝中多年的佈局為的就是二皇子,若二皇子與西蜀秦王有所勾結,那京中二皇子出事,秦王必定出兵。而唯有在秦王得到訊息前殺掉二皇子,才能打得暗黨措手不及,逼迫藏在更深的人露出水面。
這時候,二皇子在自己出逃時還動用這些死士,是他想在京中佈下最後一局,且這一局是衝著殿下來的!
京城當中,哨聲傳開,死士暗襲晏王府的訊息頓然傳開。
聽到那哨聲時,翁嚴清與葉玄七立刻看向遠處,這訊息會傳到皇宮。
宮城之內,哨聲響起時有一人匆匆跑向宮內。
後宮嫻嬪殿外,禁軍圍住宮殿,徐皇后站在門外看向裡邊嫻嬪,在聽到哨聲時,她頓然回頭。
“晏王府急哨!王府遇襲!”
京城街上,巡邏搜城的禁軍聞聲而動,紛紛看向晏王府方向。
急促的馬蹄聲伴隨著輕衣衛的暗哨,翁嚴清察覺到問題。
晏王府內的護衛,最核心且在晏王身邊保護的護衛就是戚家輕衣衛。
此時城中大量禁軍搜尋,晏王府出事,他們會過來,那到時候在場的輕衣衛就走不了。
若是讓人察覺到輕衣衛的存在,那戚家與晏王的暗盟就會被發現。
為什麼,為什麼急於揭發戚家與晏王的暗盟!?
“今夜禁軍巡防,必然會經過此地。”翁嚴清急忙攔住葉玄七,“你們得趕快走。”
“翁先生,走不了。”葉玄七隻聽戚寒舟跟應浮昇的命令,今日在前戚寒舟就吩咐過,無論京中發生什麼事,輕衣衛不得離開應浮昇身邊半步。他拭刀退後半步,玄鐵盾已經護住廂房內部,不讓半隻箭矢入內,“況且這些人是有備而來的。”
輕衣衛若退,這些人必然不計代價都要殺掉晏王。
可輕衣衛不退,那就有後手跟上,這個二皇子哪怕大難臨頭都想把這京中卷得天翻地覆。
“有哨號來了!”晏王府內,輕衣衛的探子先行回來,“是雲家那邊,有人引著禁軍過來了!”
竟然來得這麼快!
翁嚴清與葉玄七相視一眼,翁嚴清想到前幾日頻繁來晏王府暗探的護衛,這段時間殿下昏迷不醒、缺席早朝多日已然引起二皇子生疑,所以他推動雲家試探。
雲家及其背後黨閥本來被皇帝摁住受制於人,如今朝中黨閥被晏王殿下壓得這麼狠,倘若在此時有心人將晏王的把柄放出,那在這場圍剿過後……
刀劍劍影當中,沉睡多日的人手指微動,少年在燭光搖曳中睜開眼。
外邊的聲浪無數,應浮昇乍然聽到聲音時,那籠罩多日的迷霧像是被喧囂聲吹散,他聞到濃重的血腥味,遲鈍許久的意識頓然回籠。
窗紙上濺開了血痕,死士攻勢陡然變勐。
馬蹄聲越過巷道只衝晏王府,禁軍赫然到了門口!
在此緊要關頭晏王遇刺,京中禁軍無人敢冒這個險,領頭進來的人是禁軍一支隊統領,他見到這府中情況,稍作遲疑後直接道:“竟然是死士,速查晏王府,這府中必然有奸細!排查所有人身份!”
禁軍奉命而行,晏王的安危更是重中之重。
葉玄七注意到禁軍領頭之人正是雲大人,京中一權貴子弟,率一支禁軍,二皇子的死士跟雲大人前後腳來,若他們以晏王安危為要挾,那禁軍搜查就不可避免。
葉玄七正想上前阻止,被身後的翁嚴清拉住手,他低聲道:“他動用死士,就是想找機會徹查晏王府。”
葉玄七隻能暗自擺手讓身後的人先行隱匿,翁嚴清已經快令去通知沈長存,只要拖到兵部來人就還有時間。
而這時候,雲大人的目光一下掃了過來,他看向晏王的臥房,此時門外正站著幾名護衛。葉玄七的手已經搭到腰間刀上,在他與翁嚴清身後臥房內藏著幾名輕衣衛。雲大人腳步不停徑直走來,葉玄七的刀即將開鞘,這時頌安驟然站在門前,攔住了雲大人:“晏王在內休息,不得驚擾。”
越是這樣,雲大人目光越是陰鷙。
這段時間戶部那邊已經接連折損了幾位大人,連戶部尚書都被勒令嚴查,大皇子出事,雲家接連受挫,現在更是無故染上暗黨之名。今日有人遞信過來說戚家與晏王結黨營私,府中藏著秘密,家主那邊立刻就令他查清情況。
禁軍行動在情理之中,皇帝無理由怪罪,若真能拿到晏王的把柄,便是可利用之處。這周遭屍體這麼多,晏王府的人越是想攔著,他越覺得這府中情況有異。有暗線報晏王昏睡不醒,若此時不查,之後就沒有機會了。
“若王爺無恙,我等自會離開。”雲大人見此狀況,更加篤定,“不過是入內確定王爺安危而已,這位管事處處阻攔,莫不是裡面發生什麼事情!?”
頌安冷靜道:“大人何意?”
“只確認王爺安危,我們便離開。”雲大人接著往下道:“還請這位管事見諒,晏王府遇襲委實奇怪,我等也是奉命行事。今日我們必須確認王爺的安危。”
他眼神示意,有禁軍上前來攔住頌安。
下一瞬他果斷地躍步推門,就在他碰觸到房門時,一個聲音驟然響起——
“我看誰敢進來。”
聲音出現時,雲大人神情微震。
房門被推開,一披著素衣的少年從中走出,他赤足淌過鮮血,站在了門前。正欲抬手推門的雲大人動作滯留半空,應浮昇冷眼看向他,他一臉病容,眉眼間有種睏倦未醒的惺忪感,偏偏在此刻,這副表情是罕見的冰冷。
見到晏王出現,雲大人身後禁軍即刻停下腳步,眼前的少年連站著都需要扶著門框,可偏偏他站在那無形間帶來的威壓,讓人半步都不敢上前。
“禁軍是什麼意思?”應浮昇視線巡視所有人,他的聲音是久病後的沙啞:“晏王府如今也是禁軍能肆意妄為的?”
“王爺恕罪,路見兇徒闖入晏王府,下官憂慮王爺安危。”
雲大人拱手下跪,背生冷汗,不是說晏王昏睡不醒嗎?這到底是什麼情況!
院落裡站著十來位禁軍,個個低頭不敢言語,他們只是聽從雲大人的命令而來,未曾想會有這一情況發生。
“既然來了,今日就別走了。”應浮昇抬眼看來,忽然間他將一枚輕衣衛令驟然甩向院中,令牌落地時翁嚴清與葉玄七臉色稍動,而云大人更是直接身形一震,怔然看著掉在地上的輕衣衛令。
這到底怎麼回事!
轉眼間,晏王府外已經來了人。
胡不遇踏進這滿地血泊的晏王府中時,就看到站在門前的少年。
“胡大人來得正好,不妨見證一二。”
應浮昇忽然間笑了,“方才在一死士身上尋得這枚以假亂真的戚家輕衣令,各位是憂慮我安危,還是想藉此機會栽贓陷害?”
第121章
院落裡一片寂靜,所有人在晏王說出那句話後不敢再接話,而特意趕來的雲大人在見到那枚輕衣衛令時內心已是驚駭萬分,哪怕晏王身後的門就大開著,他此時都不敢抬頭望裡再多看一眼。
趕來的禁軍已經在肅清府內的死士,越來越多人圍到這邊來,晏王府內其他地方還有死士,清理完死士而趕來的其他禁軍見到的就是眼前的場面。沈雲飛落在後方,在見到這姓雲的跪在晏王的院落裡,他就明白髮生了什麼事。
“殿下,下官救駕來遲。”沈雲飛道。
府內死士的動靜越來越小,葉玄七與翁嚴清互看一眼,知道禁軍已經徹底把晏王府圍起來。
數日臥床,應浮昇臉上的病氣未散,胡不遇只一眼就看得出他的狀況不算很好,他飛快掠過眼前境況,立刻說道:“王爺,此事雲大人也是情急心切。”
胡不遇把這件事說成情急心切,雲大人額間冷汗直流。
血泊裡那枚輕衣衛令就這麼放著,他卻有種心思被洞穿的荒謬感,彷彿他踏進這裡早在晏王的預料之中,血泊中那枚輕衣衛令就是放在他面前的誘餌。
“胡大人說得有理。”雲大人藉著胡不遇遞來的臺階往下走,他解釋道:“這群刺客身份特殊,下官也是情急心切,無意冒犯王爺。”
“是嗎?”應浮昇站著,他垂眼看向跪在地上的雲大人,“是真的情急心切,還是聽信賊人來此拿我把柄?雲大人,你心裡比我清楚。”
雲大人忙道:“下官絕無此想法!”
晏王府出事,禁軍護駕情理之中,他此時退,一切就只會是憂心晏王心切。他聽得懂胡不遇話中的暗示,他今日來不過是事先聽到訊息過來拿晏王把柄,能成便成,不能成這件事也只是他趕來護駕……若是沾惹上那枚輕衣令,那才是真的說不清。
“王爺……我們發現這些死士與府中護衛周旋時,幾次意圖闖入府中書房。”
找不到符合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