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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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一個晏王府護衛趕過來,他用衣物隔著取來某些東西,小心謹慎彷彿上方殘留毒物。應浮昇看都沒看那東西,示意他把東西拿給在場所有人看,“兵部尚書既然在此,胡大人,你看看這是什麼東西?”
葉玄七掃見那枚哨時目光顫動。
那是一枚北境的軍用制哨,大淵軍隊所用的軍備不同,北境的軍哨僅有戚家人持有,誰都沒想到會在晏王府上看到這枚戚家哨,且這枚制哨似乎沾了毒。
胡不遇端詳片刻,認出眼前這是什麼東西,他臉色浮現出意外:“這似乎是戚家哨。”
聽到疑似戚家哨時,雲大人的臉色徹底變了。
他收到的訊息內有戚家輕衣衛,所以在聽到有人襲擊晏王府,他才會藉著禁軍之便入內探查究竟,若能查出便是好事,查不出也不虧。
可現在事情已非晏王與戚家結黨營私一事,反倒是有人栽贓嫁禍,他此時出現在這裡就極為突兀,稍有不慎這件事就會變成雲家為擺脫暗黨之嫌,栽贓嫁禍晏王!
“戚家的東西為何會在我府上?”
應浮昇走了出來,四周禁軍不由往後退了一步:“先是輕衣衛令,再是戚家哨……各位真是給我很大的驚喜。”
在場的人瞬間明白什麼,死士與禁軍,這前後腳的關係太過微妙了。如此一來,剛剛雲大人執意要進晏王的房間的態度就奇怪了,若讓禁軍搜出這些東西,那到底是栽贓嫁禍,還是其他原因……戚家,那可是北境戚家。
胡不遇謹慎說道:“此事事關重大。”
雲家這時候來得巧妙,若晏王沒醒,讓雲家搜出這些東西呈到帝前問題就大了。若帝王信任戚家,那雲大人跟死士前後腳就坐實了雲家與暗黨來往的事,若帝王懷疑戚家,那幕後暗黨就成功在此埋下釘子,因為戚寒舟與晏王,確確實實有暗盟!
這兩種可能,一是逼雲家魚死網破,二是撼動大淵兵權。
這才是今晚這群死士冒死闖入晏王府的原因。
那殿下……
門外傳來馬蹄驟停的聲音,錦衣衛匆忙趕來,紀無名剛剛下馬時,在他身後遠處,宮城方向傳來一聲禁軍哨音!今夜京中巡防為的就是找到逃匿的二皇子,剛剛那哨聲,是任務已成的哨聲。
應浮昇回頭看向雲大人:“看來有些事,只能入宮說清楚了。”
雲大人回頭,就看到錦衣衛正使紀無名出現在晏王府門口。
應浮昇往外走,門外的禁軍隨之往後撤了數步,紛紛讓開一條道。此時此刻,無人敢擋在晏王面前,雲大人汗流浹背,沈雲飛在這時上前:“還愣著作甚,留一隊下來協助晏王府,其餘人等送王爺入宮!”
事情發展之快,所有人都沒能反應過來,只能全部退到晏王院落之外。
應浮昇餘光看了翁嚴清一眼。
翁嚴清陡然明白什麼,他上前把輕衣衛令撿起來,隨後遞給身後的葉玄七。在拿到那枚輕衣衛令時,葉玄七身形一怔,因為那並非假冒,而是一枚貨真價實的輕衣衛令。
翁嚴清道:“偽裝一枚輕衣衛令,對你來說沒問題吧?”
翁嚴清從剛剛應浮昇的眼神中明白了殿下的想法,他看向晏王臥房內,陳序秋早已消失身影,那枚帶毒的戚家哨不是其他人所為,恐怕是殿下醒來後讓陳序秋去放置的。
葉玄七目光微震,他拿住這枚輕衣衛令。
忽然間意識到什麼,別的人不清楚,但他知道。
那枚哨,是當初少將軍留給晏王保命的。
……
晏王府遇襲,晏王帶病進宮。
與此同時,錦衣衛副使戚寒舟在城外發現逃匿出城的二皇子,不負帝望將二皇子押到了宮城內。這一夜宮內燈火通明,二皇子府走水,晏王府遇襲還伴隨著暗黨陰謀,來自宮城的急召令傳到重臣府上。
帝王的急令不止召來六部尚書,還將永嘉王也傳喚到宮中。
此時並非朝間,卻能讓皇帝一下召來這麼多重臣,所有人都感到了不對勁。等到重臣們收到急令進宮時,一入內就看到了數日不見的晏王。
很快,晏王府發生的事就在殿中傳開了,當提到戚家時,在場好幾位重臣臉色微變,紛紛看向晏王。
皇帝過來時,就看到應浮昇身上只著一件外衣,未曾束髮,衣襬上還殘留血跡。他一張臉蒼白無血色,明顯是病中模樣,紀無名上前將晏王府發生的事低聲稟告。
眾臣們小心打量著皇帝的目光,揣摩著皇帝的態度。
誰知等到紀無名稟告完,皇帝看向跪在殿中的晏王,下一瞬說道:“給晏王賜座。”
應浮昇有些意外,他垂首行禮:“謝父皇。”
但他沒立刻落座。
這一態度,足以表明皇帝對晏王的重視與偏愛。
幾位官員面面相覷,看向不發一言的永嘉王。
“陛下,戚指揮使已到!”殿外傳音。
戚寒舟入殿來,一眼就看到前方消瘦的身影。
數日沉睡的人好好地坐在他的面前,在他看向他時,應浮昇循聲看來,疲倦蒼白的面孔上眼皮半斂,視線停留在他身上。這幾日少年在睡夢中分不清夢魘時看他的眼神便是如此,只是如此這雙眼神少了迷惘,澄澈清明,一如既往。
兩人目光一觸即離,戚寒舟押著人跪下。
二皇子雙膝被一股巨力按下,再抬眼時見到帝座上帝王盛怒的目光。他餘光掃到旁邊的應浮昇,見其完好無損地出現在此地,又看到旁邊被急召來的永嘉王,失控之感頓然生起。
“兒臣有事要奏,今日府間出現刺客夜襲,有人借襲擊之故在晏王府間欲行他事,在死士身上暗藏戚家輕衣衛令。”應浮昇道:“望父皇明察秋毫,以證兒臣清白。”
二皇子沒說話,甚至在應浮昇說出這話時,他臉色甚至都沒動搖。
紀無名想到自己在二皇子府上看到的那樣東西,他頓然意識到問題,二皇子府與晏王府上先後出現與戚家相關的東西,這不僅將戚家拉到帝王面前,還涉及到一件潛在的事情。那就是為何這些東西會出現?
現今朝中各部都出現問題,連吏部都被滲入,那遠在北境的戚家當真如銅牆鐵壁嗎?
紀無名看向戚寒舟,並非他不信任戚寒舟,而是二皇子府上那東西出現得委實巧妙,現在又在晏王府上出現戚家相關的東西,頻繁就是疑點,因為以戚家之位,不該此時在京中過於宣揚。
“臣有事要報,在京中確實出現過輕衣衛的蹤跡。”蕭硯在這時霍然出聲。
誰都沒想到蕭硯會在這時候點出輕衣衛的事?
蕭硯說完,沒有再說話,就像是維持著直臣的身份,說完便停。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戚寒舟,未得帝令允許,輕衣衛是不得擅自離營的。
“臣有隱瞞之罪,京城中確實有幾名輕衣衛。”戚寒舟道。
皇帝真的不知道嗎?
紀無名意識到問題,皇帝未必不知道,不然蕭硯不會在這時候開口。
都察院有監察百官之責,都察院恐怕早就發現輕衣衛進京了。
想到此處,他毫不猶豫地跟著蕭硯上前:“陛下,臣在二皇子府搜到一處北境密報。”
劉雲師看向紀無名,暗道不好,馬上看向高處的皇帝。
果真見到皇帝的神色有異,那可是戚家,皇帝最信任的戚家,輕衣衛出現在京中,那可是非同小可啊!
戚寒舟沉默甚許,就連孟晉源都忍不住往他的方向看去,而就在靜默數息後,戚寒舟繼續往下道:“因近段時間有人意圖滲透北境,戚家軍察覺到問題,順著查到京城,父親這才密派輕衣衛。”
“臣隱瞞陛下,是因為先前在南境時發現錦衣衛暗哨暴露,不敢打草驚蛇。”
將幾十名輕衣衛說成只有幾名,將暗調變成理所應當密派查案。
“就因為奸細?”皇帝冷聲問。
“不止。”戚寒舟沒有看向其他人,而是道:“之所以如此謹慎,是軍中就遺失了一枚兵哨,那是特殊的哨令,能驅使戚家軍。”
說到兵哨時,二皇子的臉色微動,什麼兵哨?
而旁邊的雲大人已經臉色大變。
兵哨,那不就是在晏王府搜出來的兵哨!?
應浮昇沒動,身後的胡不遇已經上前,遞上一枚兵哨。
皇帝驅使戚家軍這麼多年,一眼就認出那枚兵哨的重要性。
其他人認為那或許只是一枚普通的哨,可這枚哨在他眼裡,地位不菲。
因為這枚哨,是足以讓戚慎派輕衣衛出現。
全程,應浮昇都沒說話。
“陛下,這便是臣在晏王府中發現一枚戚家兵哨,在死士身上搜到的。”
“不止這些,在晏王府中幾名死士上均發現偽造之物,今夜夜襲晏王府是有備而去。”胡不遇說完看向雲大人,“這件事不止是臣一人所見,還有云大人以及諸多禁軍目睹。雲大人,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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