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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糧草跟軍備!

胡不遇意識到什麼。

應浮昇聽著百官的議論,他沒有說。

朝廷必須焦急,必須無措,這樣暗樁才摸不清想法。

沒錯,對於攜帶行囊打仗的陸家軍來說輜重就是最大的威脅,尤其是在以山路為主的西蜀來說,官道與漕運根本行不通。在這樣的地形上,對陸家軍而言是最不擅長……但戚寒舟在前往西蜀前,就已經意識到這一點。

戚家的少將軍,打過更嚴峻的戰,也摸過幕後人的局。

那日東宮內,那張西蜀地圖清晰浮現在應浮昇的腦海裡。

輜重是威脅,可要是不存在輜重呢?

江南是他的豪賭。

西蜀何嘗不是戚寒舟的豪賭?

戚寒舟哪怕離開沙場七年,但他也在錦衣衛待了七年。

那年離開江南後,能在西蜀找到秦王多個藏兵地的人,怎麼會只有情報這一手安排?

……

西蜀境內,秦王大軍從梁州城一路往北,與陸家軍狹路相逢。數日前陸家軍從西蜀腹地往外撤時遭到了秦王軍的阻截,秦王軍熟悉西蜀的地形,包抄時截斷了陸家軍的後路。

“他們想去攸州沒那麼容易,截斷他們後路,逐個擊破。”秦王將領心知肚明,陸家軍自從帶著那麼多糧草入西蜀,就已經失去了所有後路,“斥候呢,陸家軍那邊是什麼情況!?”

“我們在攸州外遭遇陸家軍一小隊攔截。”

“不好了!將軍,陸將軍分路撤離,我們預估失誤了,他們行軍速度很快!”

在戰場上,截斷後路對於陸家軍而言幾乎是一個致命點,但罕見地當發生這件事的時候,陸家軍竟然沒有陷入絕境。

秦王軍將領驚訝,怎麼可能!?

這可是山路!!

西蜀深山內,陸家軍正在快速趕路。

戚寒舟說用一千精兵開路,陸家軍其實沒抱太大希望。

要知道他們攜帶大量輜重,這就是最大的難點,註定他們的行軍速度要遠慢於秦王軍,反倒會因為這些輜重導致戰術暴露。哪怕戚寒舟能探出路來,速度不快,注意路會被秦王軍提前發現!

可他們萬萬沒想到,戚寒舟讓他們拋下輜重!

“少將軍提前安排過,陸家軍攜帶的確實是戰需品,但有些東西在途經西蜀驛站時,已經被秘密替換成了石料。”葉玄九領命在這稟告,說話時感受到四面八方的目光快把他殺死了,他硬著頭皮說道:“拋下這些石料,行軍速度就能加快至少三日!”

陸家軍真的是被東宮玩了一手又一手。

數日前告訴他們帶的東西是戰備,結果數日後告訴他們路上秘密替換了一些石料,藏在了途中驛站。陸家軍攜帶的糧草太多了,很難去仔細檢查所有,尤其是特意遮掩過的車輛,真正去檢視時,陸家老將真是氣笑了。

他們就真的攜帶混著石料的糧草進西蜀腹地。

“你們少將軍是真的瘋了,這東西要是真運進西蜀腹地,那秦王軍造的謠言就是真的了!”陸家將士倍感荒謬道。

“這是少將軍留的後手,因為當時若是陸將軍執意入內,我們只能如實相告。”葉玄九道:“西蜀腹地就是陰謀,無論怎樣都不能進入。”

包括在西蜀腹地前,陸家軍執意入內的情況也是演的。

隱瞞這些,是因為行軍必有敵軍斥候,若陸家軍不夠真,那欺騙不了秦王。而現在西蜀四州府那邊大捷,這些東西也就沒必要掩飾……正如東宮所作的策略,陸家軍從始至終就是為了打仗,那一開始的目標就是要將陸家軍送到最為合適的攸州平原。

戚寒舟跟應浮昇吃了太多官場暗樁的虧了,陸家軍非東宮能滲入的,所以他們只能背後秘密做暗手。行軍最大的問題就是輜重,尤其在西蜀地區,所以當時應浮昇留一萬精兵時,大部分去了江南,但小部分被戚寒舟留在西蜀。

“以這個速度,我們不用七日就能到攸州。”

陸將軍沉思片刻道:“他開的路穩妥嗎?”

“少將軍說了,只要行軍速度上來,就能迷惑敵軍的視野。”葉玄九想到東宮幾夜沒滅的燈,這場針對秦王造反的局,他們早在江南時就意識到了,更因為提前意識到,越能防備秦王的後手。

戚寒舟借一千精兵開路,裡面有十幾名輕衣衛。

輕衣衛在北境戚家軍以輕裝為營,營中各個都是以一敵十的好手,而自從輕衣衛在京城過了明面後,這次西蜀之亂,除了留在東宮的幾人,幾乎全員到了西蜀。

引路,戚寒舟攜精兵在前開路,每行十里地留一名輕衣衛引路。

雪天打仗最忌在山林裡迷路,過於明顯的記號容易被敵軍發現,但不明顯的訊號會被大雪掩蓋。輕衣衛帶路不一樣,這十幾位靈活的輕衣衛一入山林就隱匿其中,在陸家軍到特定位置時才引路,極大限度地讓陸家軍避開了很多的難題。

陸將軍看到戚寒舟開出來的路,拋卻輜重問題,再說行軍。這不可能是短時間內能開的路,戚寒舟恐怕花了很長時間去摸清西蜀的路,且摸的是行軍的路。哪怕錦衣衛正使紀無名來,都沒辦法摸出這麼一條適合軍隊的路來,因為人能走的路,跟軍能走的路不一樣。

西蜀最複雜的就是各種詭譎莫辨的地形陷阱,而這些問題,在陸家軍一路遠行過來的時候,已經記住了大半。他們陸家軍從京城出來到西蜀腹地,一路上走的都是偏僻的遠路,這些路刁鑽且偏僻,屬實是不好走,再加上攜帶大量行囊,導致行路慢。偏偏就是這一點,卻也讓這些行軍打仗的將士們留意到西蜀地形的險峻。

當初東宮給的運糧路,其實是一條早就規劃好的路。

錦衣衛作為天子親衛,最擅長的就是暗中行事。

他們以兵部驛站為基點,避開西蜀州府安插了秘密的哨點轉運輜重的同時,也早就在規劃一條路通往攸州。

路上可能會遇到的地形,附近最快能抵達的驛站……戚寒舟跟東宮那位太子恐怕早就規劃很久了,知道西蜀戰打起來必然調陸家軍,知道如何誘敵也知道如何撤退,這兩人把這些瞞得可真周密啊!

“輜重分割槽域拋,他這麼做還有一個用意。”陸將軍明白戚寒舟的想法,“秦王軍想的就是逼我們走投無路,那這輜重拋就需要有技巧,若是戚少將軍這麼做,朝中應該有給他接應的太子……”

戚家這小子,給陸家軍真留了一個廣袤的戰場啊。

西蜀攸州,陸家軍在七日內趕到攸州邊緣,陸將軍行事有明顯的陸家作風,一但明白戚寒舟的用意,很快就上道。等陸家軍行到攸州邊界的時候,真有兩隊秦王軍上當跟隨被反埋伏。

冬月大雪,陸家軍與秦王軍的交戰在攸州平原打響。

戚寒舟秘密潛行的親衛也已經聯絡到路上的秘密暗哨點,從陸家軍那替換的真正戰備,很快就會到攸州的暗點。他換了一身甲冑,身上已然覆蓋一層薄雪,寒冷比不上北境,卻莫名的陰寒。

戚寒舟垂首看著遠處的攸州,他看著遠處已經開戰的攸州平原,心中想到另一人。

遠在京城的人不知處境如何,他們這次所有的行動過於鋒芒畢露,但這也是應對西蜀傷亡最小的辦法了。

輕衣衛問:“少將軍?”

戚寒舟握著韁繩的手隱隱顫動,他皺眉道:“太順利了。”

……

西蜀梁州,接連伏擊陸家軍失敗的秦王軍氣急敗壞,秦王營帳內一眾軍將集合,論兵力他們遠勝陸家軍,可他們的目的是以最少的傷亡戰勝陸家軍,因為朝廷背後還有一個北境戚家,若是在攸州戰裡損失慘重,還失去西蜀民心,那他們就很難對抗北境。

“江南呢?岑安侯那個廢物,在這時候說見機行事,本王看他就是想臨陣脫逃。”秦王冷聲道:“果然江南的廢物就指望不上。”

費詢也被秦王臭罵一頓,很快他走出營帳,看向遠處的梁州軍。

他走出來時,身後跟著周清遠。

費詢道:“你在秦王面前提驛站,卻不與他提戚寒舟與晏王可能的暗手,隱瞞了可能轉移輜重的事。”

周清遠看著他,神色不變地說道:“這不合了費大公子的心意嗎?幾次利用秦王去煽動暴民,至於我隱瞞輜重的事,我想我們的目的是一致,那位大人沒想讓秦王贏。”

費詢知道周清遠的聰明,秦王造反在他們計劃當中,若是秦王不急於去找二皇子妃,他們的計劃確實是該更穩重些,偏偏出了一個應浮昇,“至少利用秦王,摸清了應浮昇在江南跟西蜀的佈局。”

“秦王一直想要順應民意徵兵集結大軍。”

費詢輕輕笑了下:“藉由他引出陸家軍的精銳,不是好事嗎?”

周清遠不說話。

“你知道,那位大人為何選梁州城嗎?”費詢道。

梁州城在西蜀,曾經也是西蜀繁華的城池,當年與先帝作戰的那些老兵老將,很多都被安置在此地開荒,最後成就梁州城。這裡都是退伍的老兵老將,這些將領對大淵有深重的情懷,同時也是可以利用的目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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