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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陵堤壩曾被暗黨破壞過,自那以後,應浮昇就做足了準備。
若幕後暗黨再想行陰謀詭計對付江陵關,那取而代之,就會將是他們自食其果。
“要等時機。”應浮昇看向沙盤上南方一腳,那是他曾經最為熟悉的江陵,“江陵有一道堤壩,那條堤壩是無數江陵百姓耗費數日築成的。”
應浮昇在江南待了多日,知道南方汛期,如今轉春,天塹關的雪期已經緩了下來,那南境靠南面的江陵馬上就要迎來春汛了。
南境江陵州府,沈雲飛一路走山林,快馬抵達了江陵。
一進江陵府,王觀致早早就等在那,見到沈雲飛時他愣了一下,隨即看到了對方遞來的一封密信:“殿下說,春汛要到了。”
王觀致立刻就懂了,雖然那條道暫時還不夠完善,可若是單放一邊河道,恰好在此刻救西蜀之急,“去尋工匠!那條道備上了!”
“等了一個冬季,春日終於要到了。”許同知道:“去發急報!”
江陵府的訊息迅速擴開,快速地傳往下游與周圍各地。
“急報!!江陵府廣告四州府,他們要開渠放水了!”
“是江南工部,他們要截斷流往江陵境內的水,轉流西蜀……說是為了為西蜀境內引流。”
“哪來的渠道?!”
“是兩年多前江陵搶修的堤壩!這幾年來,江陵的工匠們從未停下修築堤壩!”
曾經以工代賑搶修的堤壩,在江南工部王觀致的帶領下,早就成為一道為後世準備的坦途。
那本是江陵為了抵擋水患特意開出來的排汛之道,應付是夏季那源源不斷的汛期。
可若是在此刻截流,那春汛帶來水,就會提前形成的長河,徹底成為一道分界線,特意規劃的水流湧入西蜀河流,將那條河流徹底擴充成龐大的河流,如一道後天形成的河道,灌溉著側遊的田地,同時也形成了天然的溝渠。
平時,那是足以分流汛期、拯救民生的河道。
可若是戰時,那條河道可以短暫地隔絕江陵與西蜀方向,為江陵形成了一道天然的保護道。
這是江陵無數工匠,夜以繼日,耗費無數心血,為了南境百姓而開拓的一條生路。
第138章
江陵堤壩放水那一刻,朝向西蜀南部匯集形成的長河順著提前開闢的支流湧開,江陵附近州府都沒想到江陵府會在這時候做此舉動,因為目前春汛並不會對下游的江南造成影響。
“這根本不是為了提防汛期,他們是利用分流將西蜀南部通往江陵的陸路隔絕開。”
錦王看到這堤壩分流的境況時驟然一驚,哪怕他早知道這幾年來王觀致以及那群工匠從未停止修築堤壩,可在絕大多數官員眼裡,那只是加固堤壩以防決堤,未曾想他們還做了河流分流。
這是王觀致的主意,還是那個人主意?
這對百姓沒有任何影響,甚至還讓這些分流流入南境包括江南南部跟西蜀南部一些州府,以灌溉田野;可如今的關鍵是這還暫時隔絕了西蜀南部通往江陵關的陸路啊!
若在這樣的情況下,西蜀南部部分駐軍想要透過原先的陸路前往江陵就成了難事,要麼改成水路,要麼只能沿山而行,整個江陵關因為這條河道的臨時改變,變成了一個易守難攻的關鎖。
陳守德匆匆趕進錦王府:“朝廷的援軍支援到了,已經趕往江南三州,應該能暫時阻擋岑安侯從序州推進。這江陵府這一決定做得好啊!”
岑安侯反的那日,序州戰時江南駐軍裡一些原有將領倒戈,導致江南駐軍損失慘重,陳老將軍只能放棄序州退守江南三州,哪怕是這樣的情況,他也派陳守德與部分親信來守江陵,因為他老人家知道,失去江陵就極其容易讓西蜀方向的叛軍直入南境腹地。
江陵關要是變成易守難攻之地,就能讓陳老將軍大部分兵力調配到江南三州,緩解江南區域戰的壓力,擋住氣勢洶洶的岑安侯。
錦王心驚的同時不由感慨:“因果啊……”
無論是誰的主意,能在短短兩年內完成這等工程,離不開江陵那群工匠百姓,離不開江南工部王觀致為守的那群倔骨頭。
那年天災過後以工代賑不止盤活了江陵,還給南境帶來了新的希望。
錦王交代他:“不能因為江陵開源掉以輕心,太子留在江陵的兩萬精兵,非不得已的情況絕不能動。”
……
江陵府的訊息如那汪汪春水,流向四周各地。
平南王府內,江陵府的訊息傳來時,那條河道的情況已經被軍師遞交到平南王世子面前,誰也沒想到江陵關會在這時候做出這一舉動,包括這條修築多時的堤壩。
“江陵的情報為何現在才報?”平南王世子道。
“是屬下疏忽,江南工部常年修築堤壩,開渠或者擴充是常有的事情,未曾想他們……”一將領說道:“是屬下疏忽。”
平南王世子搖頭,他安撫式地說道:“這不怪你們,兩年築就改道,江南工部出了奇才。”
“江南還有能幹事的人,西蜀根本沒救了,現在還有人替秦王賣命!”
“別被朝廷的伎倆騙了,若他們真有這種實績,會這麼多年對西蜀置之不理嗎?”一行動不便的中年男人神色兇狠,他指著江陵說道:“江陵,若是早有作為,江陵哪有決堤的時候,現在惺惺作態辦這些事,那些早就死去的百姓如何講?”
“世子,這些年是您與平南王府接濟了我們,現如今南境苦不堪言,兄弟們的命是你救回來的,現如今也該為您賣命。”瘸子是梁州人,他親眼看到那些貪官縱容的地痞鄉紳做出何等天地不容的事,百姓的命在這些上位者眼裡如同螻蟻,若不爭,他們根本就無活路。
平南王世子見他模樣,趕緊將人扶起,“我知道。”
“現今平南王府與諸位一心,我父親年輕時征戰沙場,是諸位付諸心血打下的大淵,平南王府奉承先帝遺志,也該還天下一個真正的太平。”
在場的將領眼中含淚,紛紛應是。
“當務之急還要靠諸位,得儘快平息西蜀內亂,驅逐秦王黨。”平南王世子憂心道:“一日戰亂,百姓就一日不安寧,如今得靠你們了。”
正堂內的將領,有西蜀駐軍的年輕面孔,也有一些滄桑年邁的面孔,他們這些人曾經分佈在西蜀各州府,曾被西蜀貪官欺壓甚久,若非平南王府這些年接濟,他們早就熬不過去。
一聽到這話,各個態度堅決,領命離去。
等所有人走了,平南王世子的神色漸漸冷漠下來,他轉身走進書房,書房之內與外邊更為詳細的沙盤正標註著各個重要城池,其間有幾個用著胤朝文字標寫。他掠過那些,微微看向天塹關的方向,好一個江陵堤壩,之前沒毀乾淨,倒是遺留下禍端了。
會在這個時候開源,那便是對方察覺到西蜀的問題,料定他不敢大肆進攻江陵關。實在是過於聰明,沒想到當年留下的一個暗棋,反倒現今成為阻礙他的腳步的絆腳石。
“世子,那江陵……”下屬問。
平南王世子輕輕搖頭,“不動,告訴費詢,西蜀儘快拿下。”
“現在非汛期最急的時候,動江陵也有勝算。”下屬迫切,江陵這一步棋委實破壞了他們原先很多安排,怎能輕易放棄。
平南往世子側目看去,一雙眼睛裡皆是銳光:“所以他在逼你動。”
明明可以在春汛更急或者情況更嚴峻的時期動江陵這步棋,眼下應浮昇先動,極大可能是要逼他們去碰江陵,江陵必有重兵,那這樣,他們偏不動。
“她安全嗎?”平南王世子問。
“安全,死士已經從秦王手裡救下她,但夫人執意留在梁州。”下屬知道大人指的是那位從京城逃出來的嫻嬪娘娘,多年前這位夫人入深宮,若非二皇子敗露,他們不至於走如今這步險棋,只是他們未能收斂二皇子的屍骨,“京城如今入關森嚴,兵部嚴令戒備,我們的人不敢冒險。”
“等踏進京城時,他也該入皇陵,入我胤朝皇陵。”平南王世子回頭看去。
書房內暗室裡,陰暗逼仄的暗室高處,正刻著一繁複的花圖騰。
那是前朝皇室一支血脈宗室的家族圖徽,這麼些年來一直埋藏在地底暗室不見天日,平南王世子伸手觸控圖騰上的印痕,在旁邊擺著的是兩個牌位,一個是幾年前已經故去的平南王妃的牌位,另一個寫著死於京城的當朝二皇子名諱。
多年籌謀,為的是讓這一圖騰重新走到天輝之下。
在此之前,一切阻礙都必須清除乾淨。
“大人!”忽然間,一道急令來報。
平南王世子回頭,便見到西蜀的信使匆匆行來,停在書房門口稟告道:“大人!費先生傳令,斥候發現天塹關有大軍下壓!他們直逼梁州腹地!”
平南王世子頓然皺眉,怎麼會這麼快?
北風唿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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