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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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舉動會讓叛軍裡某些老兵老將不堅定,與其讓這些人成為隱患,不如用他們的命來祭旗!哨聲傳出去,城外那些自己人立刻就會反!
這一變動,讓梁州叛軍中的老將也愣住了,他們沒想到自己人裡先出現了內訌!有老兵還想上前去阻攔,而那新叛起的真正叛軍在這時候瞬間倒戈,反手就揮刀朝向老兵!
葉玄七在這時候反應過來,“攔住!!梁州軍有暗黨!”
費詢見狀想逃,潛藏在他身邊的護衛在這時行動,裴易跟死士的情況暴露,也就意味著有些東西已經在動搖這群梁州叛軍。
事至如此,不能讓梁州城的事壞了他們的大業!
只要死了該死的人,今夜梁州的事,就不會傳出去!
眾人沒想到軍營中突然間有這麼多人憤起,朝廷軍們知道梁州叛黨中不止是被利用的梁州駐軍,更還有被暗黨洗腦多年的軍隊。
可他們沒想到這群人瘋起來,竟然連老兵都殺。
“快散開!”
“鎮壓住那些人!”
“城外也有兵反了!”
裴易在這時候陡然從袖中甩出東西,煙霧散開,他勐地掙扎,竟然趁亂衝進了叛軍裡。
“裴易跑了!”
軍營中頓然起了混亂,費詢等的就是這個時候,他在其他護衛掩護下外撤,只是他還未跑出數步,身後頓然襲來一股巨力。在這個時候,人群中竟然還隱藏著其他輕衣衛,這群輕衣衛早就盯著費詢,在他行動時立刻就上前阻截那群叛軍!
費詢乍一回頭,戚寒舟竟然不知何時出現他身後,削鐵如泥的劍上鮮血猶存。
費詢神色僵硬,下一刻腳部的劇痛襲來,整個人頓時摔到在地,他一回頭,原先站在他身邊的梁州叛軍們用著異樣的眼神看著他,有幾個受傷的梁州叛軍面色愕然。
見他們擋住去路,費詢顧不及受傷。
“被朝廷幾句花言巧語就給騙了,這些年我等為西蜀做這麼多,就因為一個裴易,你們質疑……”他話還沒說完,臉色驟變,急劇的痛苦湧上心頭,他勐地看向腳邊,腳傷在跌倒間碰到了死士的屍體,染上了毒物。
解藥、得用解藥!
費詢唿吸頓然變得困難,他伸手摸進袖間慌不擇路地尋找解藥,然而他僅有單手,動作慌亂間越來越慢,心臟與皮膚的灼痛翻湧上來。四周的人都被他這突發的狀況驚嚇到了,朝廷軍跟軍醫都說那是前朝劇毒,眼下他們才真正看到這毒的兇勐。
“給我!把瓶子遞給我啊!”費詢跌倒在地,他拼命地往前爬,然而四周的叛軍無人出手,他們不知道是在看那前朝的毒物,還在看眼前這位昔日的恩人,一時間周圍竟然無人行動。
若先前他們還遲疑這其中朝廷軍是否有其他軌跡,如今看到毒跟解藥,有些答案突然間就擺在他們面前,那群死士、那些毒都是出自費詢之手。
這些人,想放火燒南山,想讓南山裡那些叛軍隨同朝廷軍共同覆滅。
就跟當年的幽州城那樣……
在這時候,人群中有個年輕人站出來。
費詢面前近在咫尺的藥,就這麼被踢飛出去了。
那是個年輕的叛軍,做此舉動的時渾身顫動,“南山裡有我家人,你們根本沒想救他們。”
費詢感覺到無比荒唐,他費家籌謀至今,不計代價在西蜀替那位大人豢養軍隊,“你們這些年能活下來,有多少是我費家的功勞!”
朝廷軍圍上來,軍營裡叛起的叛軍被早有防備的輕衣衛按住。梁州叛軍沒想到自己軍隊裡出現想殺自己人,這驚悚的畫面讓他們一下想起剛剛朝廷軍口中所說的幽州城……
新死的死士屍體沒有經由陳序秋處理,恰是毒性最勐的時候。
附近都已經被朝廷軍圍住,其他的暗黨趁亂往城門處逃離。
費詢四周已經皆是朝廷軍。
費詢只能往前爬,此時他已經沒有半分文人的素雅,皮膚上出現腐化的跡象,等他爬到解藥旁邊的時候,身體已無半分知覺,碰到藥瓶,拿起藥瓶時陡然失力,藥丸散落一地。
他伸出手想要去撿那藥丸,結果連一顆藥丸都撿不起來。
費詢腦中空白,他不能死在這,他不能死在這,他還有大業,他要成為權傾朝野的權臣……視野逐漸黑白時,他看到四周的人似乎散開,有一人走到他面前。
那是應浮昇。
他不是在城牆上嗎——
“最初引誘陸將軍入梁州不成,你們廢了一個能起兵的藉口。”應浮昇停在他面前幾步外,“數萬大軍齊聚梁州,裡面多少是梁州人,多少是暗黨,你以為朝廷不會提防嗎?”
見到應浮昇時,費詢腦間掠過一絲清明,他想到南山的火,以及突然出現在這的應浮昇。朝廷軍的目的從不止是招安,他們早就提防著藏在梁州軍裡的暗黨,恐怕在他準備放火燒山的時候,應浮昇就注意到這一步了。
該死的,那群廢物,朝廷軍還藏著多少兵?!
“你是在想,我從攸州帶來多少兵嗎?”應浮昇蹲下來,看著面前這個苟延殘喘的人,四周的叛軍逐漸被蟄伏的朝廷軍鎮壓,“這些人有北境輕衣衛,有朝廷軍,有江南的兵,還有西蜀的人。”
費詢被洞悉所想,不甘的情緒湧起。
應浮昇冷眼看著他,“毒的滋味怎樣?你知道當時還有個人跟你一樣,被自己豢養的毒蟲反噬。這些毒你們用在多少人身上,太后,皇后,兵部尚書……還是平南王?”
費詢瞳孔微睜,立刻嘔出一口黑血。
眼前的少年早就跟在江南時見到不一樣,他站在朝廷軍前沒有半分弱態,同樣是一張蒼白的臉,說話時在烽火亮光的照映下,那雙眼睛無瀾的眼睛裡像是映著躍動的火光。
陳序秋跟吳老趕來時,見到此情況神情微動。
周圍的朝廷軍早在毒波及到太后等人時就被震懾住了。
“北境幽州城、江陵州府、江南三州……如今你還想動梁州。”應浮昇站起來,居高臨下地看著他,“你死千百遍,都不足以還那些血債。”
他看向旁邊的人,“廢了他的腿,舌頭拔了,吊著他的命。”
這樣的人,永遠都不能得到解脫。
“還有一人。”應浮昇轉身看向遠處。
軍營裡因兵哨叛亂的“梁州叛軍”只衝城門,裴易趁亂奪馬前行,利用費詢製造的混亂外逃。費詢要殺他的點已經成為一根刺,他替平南王妃辦事的時候,費詢不過是個毛頭小兒……只要到城外與費詢手下那夥叛軍集合,他就能趁亂外逃,再想辦法殺光那些梁州老兵,梁州的事就還有轉圜的機會。
裴易這麼想著,腳下的馬不斷加快。
快一點,再快一點,他看到梁州城門近在眼前。
忽然間他察覺到背後有疾馳而來的馬蹄聲,他一回頭看到了身後的戚寒舟,那瞬間他臉色微緊,他恨不得手刃這個小崽子,可現在大業更重要。
戚寒舟看著遠處逃竄的裴易,鬆開韁繩,三支箭矢撘在了弓箭上。
絃動聲起,箭矢破空而去,箭羽震動時,血箭噴出。疾馳的馬迸發出哀嚎,兩道箭矢命中裴易的腰背,他頓然從馬上摔落,跌在了地上。
周圍朝廷軍趕來,陸將軍攔住身後的朝廷軍。
裴易落馬後正欲爬起,戚寒舟再次拉弓。
又一道箭矢衝去,射中了裴易的腿。
再一箭,射中了手。
每一箭都避開要害,但每一箭都精準地留在裴易的身上。
一箭又一箭,直至地上爬行的人,再也爬不動。
周圍的朝廷軍看著這一幕,無人上前阻止,幽州城無數條人命,此人萬箭穿心、死上千百回都不為過。
眾人以為戚少將軍會到他面前,但戚寒舟看都沒再看他一眼。
馬越過地上的裴易,徑直走向了城門,在他身後跟著的人,隨他一同出城。
城外,是無數被兵哨引出的暗黨。
有些血海深仇,還有該報的人。除了清除城內暗黨的朝廷軍,其他朝廷軍不由分說跟著戚寒舟出城,裴易的屍體被無數戰馬踏過,無聲無息地留在梁州城門前的上。
陸將軍看著地上幾乎不成型的屍體,吩咐道——
“將他掛在梁州城上,面向漠北。”
梁州城外,天間吐白,朝暉間號角再次響起。
聲音遠揚,像是隨著梁州今夜的風,一路吹向了北境,吹向漠北。
第145章
叛軍內暗黨反水,原先梁州城近五萬叛軍裡,直接反了一半。不止是梁州城外的叛軍,還有那些被困在深山的梁州叛軍,兩地戰場分別倒戈,最先遭殃的就是梁州軍。梁州叛軍未曾想到,使聚集在梁州內大軍分崩離析的,不是那混亂戰令的號角,而是自己人的兵刃相向。
身邊人鮮血濺開時,有梁州老兵震驚道:“你們瘋了嗎!”
暗黨叛軍厲聲道:“願意聽朝廷狡辯,你們才是真的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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