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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州的斥候呢?這訊息竟然沒傳回來?”

“朝廷軍這次是隱秘行軍走的都是山路,我們在梁州折損太多眼線了。”

他們都知道,朝廷軍這時候下攻南境,恐怕在數日前就下的決定。

幾乎同時,在他們決定攻江陵時,朝廷軍就料到這一手,將他們攔在了西蜀。此番江陵大敗,不止是士氣上受挫,也影響他們接下來的佈局。原本他們打算對江陵壩動手,若能奪下江陵,就能彌補梁州失利帶來的影響。

可現如今,他們妄圖利用的南境民心,恐怕在此次敗仗後就難以維繼了。幕僚們皺眉,亂世間的民意,對他們徵兵徵糧都格外重要,“若失民意……”

“不過是民心。亂世梟雄起兵叛亂,無民心者大有所在。”站在南境地圖前的平南王世子回頭,“南北同時開戰,大淵早就不是十幾年前能供皇帝親征的時候,數年來我們的周旋,廢了西蜀,損了朝廷氣數,大淵確實擅打仗,可仗也需糧草。”

兩代皇帝的征戰,數年國庫的侵蝕,糧草的消耗……大淵的國力已然不如前,哪怕這幾年來所周旋好轉,卻還未到撐得起多地開戰的消耗。

“大淵太子呢?”平南王世子驟然問出這句話。

忽然間,府間全都安靜下來,報信的斥候怔愣片刻,而後道:“前軍都在前線被攔,梁州那我們的暗樁被戚寒舟的輕衣衛殺光了,已經無法傳信……但數日前,梁州藥商曾大肆運藥。”

應浮昇身體不好,多年來未曾停藥,想拔碎紅子的毒,其中有一味特殊少不了。

也正因為這點,他們的暗樁能輕而易舉確定對方的下落,梁州藥商忽然進藥,就只有一個可能,大淵太子看似留在梁州,實際上已經不在梁州了。

平南王世子眼裡沒有對敗仗的懊悔,勝負有別,應浮昇能拔了他那麼多暗樁,此人遠比預想中聰慧,那應浮昇不防北境,只取南境只能說明應浮昇想要穩住整個南境,甚至不想讓他們更近一步。

因為應浮昇,知道他們想要什麼。

南境富庶,江陵壩成,馬上就是豐收季了。

只要穩住南境,北境就能打仗。

太子親至前線,三萬大軍就是他的庇佑,江陵之後是南境腹地,也是最安全的地方。

但西蜀南境,是他的地盤。

“那就讓大淵的太子,永遠留在西蜀吧。”

第150章

西蜀山林間,滾木礌石破壞了林間山道截停了叛軍的行軍。

西蜀南部不缺雨,夏初的雨來得又急又勐,朝廷軍前軍攻至河道,如利刃強勢噼開西蜀叛軍與江陵間的間隙,這一支援不止緩解了江陵兩面受敵的局面,同時還將江陵通往西蜀一面的路打通。

落石隔斷的另一面,平南王府的暗信隨同斥候抵達了前線,眼前落石截斷了路,朝廷軍疾行破局,對意圖拿江陵的西蜀軍而言,這幾乎是一道立在江陵關外的防線。

叛軍們仰頭看向被截斷的山路,其中一隨行的軍師道:“將軍,江陵關係到大人的佈局,不拿下就難以撼動大淵根基。”

朝廷軍這招疾行確實打了他們西蜀軍背面一個措手不及,使他們折損兵將,還錯失從西蜀南打向江陵的好機會。只要截斷西蜀南面,那他們就很難與岑安侯的軍隊合圍攻打江陵,如此以江陵剩餘的兵力,必然能守住另一道。

在場將士熟悉南境局勢,他們何嘗不知道朝廷軍這手就是要將江陵納入保護範圍,一旦朝廷軍在西蜀江南兩地的軍隊透過江陵關匯合,那他們就能形成一條從西北到東南的防護線,將整個南境腹地死死護在內。

為首將領一臉刀痕,左眼橫著一道疤,他是原來西蜀駐軍的獨眼將軍,也是如今平南王府麾下大將,身後跟著的是三萬西蜀精兵,是世子大人留在此處的援軍。

“對面有擅防守的陸家軍,原來梁州軍對山林熟悉,這兩支軍隊合圍能攻能受,如果與他們在這作戰,無疑是把我們主要的兵力留在江陵關外。”獨眼掃完信上所寫,而這些全在世子預料當中,“朝廷軍南下是對我們最差的局勢,但此局有解。”

朝廷軍兵行險招,那現在他們就是後軍空缺。

江陵關開閘放水擋住西蜀的兵,那條河道同樣也攔住了朝廷軍。

除非江陵關閘,短時間內西蜀梁州來的這支朝廷軍無法快速與江陵匯合,而在這時間內,朝廷軍只能沿江紮營,等候時機平渡河道。

他們合圍,需要時間。

“大人有令,改道北上。”

獨眼面色陰沉,道:“既然他們攔我們拿江陵,那就不能讓他們合圍。”

江陵外大捷的訊息傳回城間,朝廷軍驟現的身影如天降神兵,讓緊繃許久的江陵守軍鬆了口氣。戚寒舟截獲敵軍將領首級,見叛軍後撤,他立刻轉身看向河對岸安全的江陵城,隨後招來戚家鷹。

鷹隼越江時,送來最快的急報。

陳守德收到信,就明白戚寒舟等人的想法,只要西蜀駐軍越不過江陵關,岑安侯在序州那邊就無援,戚寒舟這是要讓他們江南擰成一股繩,先解決掉岑安侯。

江陵夾在中間太久了,他們要同時防著岑安侯與西蜀軍,西蜀一面得到朝廷軍的解圍,就意味著江陵可以放棄對西蜀的提防,全力顧及江南面的戰場。

“他們是要將西蜀叛軍攔在西蜀,不讓他們越過江陵來?”沈雲飛初上戰場,但他知道現在雙邊的兵力,是西蜀叛軍的兵力更甚,一旦可以解放江陵的兵力回攻岑安侯,那就壓寧江的局勢,“以江陵為防,阻隔掉西蜀的兵力,那西蜀叛軍的壓力豈不是全落在戚少將軍他們那邊?”

陳守德從這封急信中嗅到一股不安,可越在這時候,他們只能聽從他們的安排:“如今只能相信他們了。”

江陵軍收信退守,派兵圍截岑安侯軍隊,陳守德知道兩邊兵力差不多對半,但江南本身有駐軍在,一旦對面承壓,那戚寒舟他們就要承受更多的兵力壓力。他們這麼做僅有一個原因,給江陵解圍,同時創造條件讓江南朝廷軍肅清岑安侯。

江陵河對岸,斥候看到江陵軍的動靜,就知道他們已經接收到訊息,更改策略了。

“只要把沿江這一面守住了,梁州就能跟江陵連起來。”陸將軍見戚寒舟神色凝重,“糧草你不用擔心,守住江面,我們可從江陵渡糧。”

戚寒舟看向遠處,雨天過後,山間已經浮現霧氣,這朦朧的霧氣籠罩在江陵周圍,像是驅散不去的陰霾。更遠的地方,叛軍奪江陵失利後撤,叛軍的斥候必然會發現江陵守軍回防江南的動向,那按理如今該採取策略了,“敵軍的動靜不對。”

“他們退得太快了。”戚寒舟道。

“沒可能退,他們若想進攻南境,失去西蜀北後江陵關是他們最快的選擇。”陸將軍想不到西蜀叛軍不進攻江陵的緣由,除非他們不想要南境腹地,“那現在就應該阻止我們……”

這次朝廷軍是疾行,需打通路,才能讓後方守備軍跟上,現如今江陵關外圍危機已解,現在就只剩下與守備軍匯合,離江陵最近的地方是西蜀江城,那是梁州下來最近的路,朝廷軍需連同梁州、江城以及江陵三地的路,才能合圍防守。

戚寒舟陡然看向後方,他那股不安的感覺越來越重,“此地留軍後,我們得儘快回防江城。”

而就在這時候,前去探路的葉玄九快步來報,“江城城外山體坍塌,截斷了我們的迴路!”

聲音落下,在場眾將臉色微變,回江城的路被截了。

如今守備軍與太子就在江城。

戚寒舟腦海裡嗡然一聲,以他們的計算暗黨的行軍速度不可能會這麼快,若能截掉他們的迴路,那就說明在他們進攻江陵的時候,幕後之人留了後手在後方,這隻隱藏的兵力可能早就藏在雨幕深山中,在他們回防江陵時,他們就已經往反方向走了。

“兵力判斷錯了,梁州收到的情報有誤!”

戚寒舟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道:“留在西蜀的叛軍兵力遠超四萬!”

“他祖宗的!這也太能藏了!”一將領罵道。

遠超四萬什麼意思?西蜀叛軍可能還藏著幾萬兵力當後手,他們要做好西蜀叛軍還要多幾萬的準備。

戚寒舟顧不及想其他,察覺到這個可能後他吹哨,高空的鷹隼與遠處的駿馬同時行來,他翻身上馬,“先鋒營跟我走,輕衣衛開路!”

眾將立刻意識到問題,按回防的速度,他們遠快於西蜀叛軍,可若是迴路被截,那叛黨的速度就會變快!叛黨會比他們先趕到江城。

太子危險了!

其他將領見狀立刻想要跟著回防,陸將軍在這時冷靜地制止他們:“回防按照原先的計劃來,不能顧此失彼。”

“太子原先的意思就在那,現在壓力只能全由我們西蜀方向的朝廷軍承擔。”陸將軍很久沒遇到這種嚴峻情況了,“馬上收成了,殿下讓我們守江陵,南境腹地夏秋的收成是要撐住北方戰場的,南境必須撐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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