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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安侯人已焦急得不行,“沒看我這焦頭爛額嗎?!”

“是江陵軍,江陵軍已經壓過來了!”

不是說江陵軍才一萬多人嗎?怎麼現如今有這麼多兵力?

岑安侯急忙出去看,四面八方的訊息傳來,他這才知道,錦王府連同應天府那番告示,讓朝廷軍在地方的徵兵出奇順利,以江陵為首不少百姓已經加入,現在的江陵早就不是起初的兵力,他們壓過來的兵力難以估計。

民意,岑安侯以前最不屑這些,不明白那位大人數次行動都以煽動民意為主的用意。但現在他看到了江南甚至是西蜀方向的百姓,朝廷軍從未強制徵兵,現在這些百姓眼看著家園被侵,對前朝的怨念被挑起,民間沸沸揚揚的民意反倒撐起了兵力不足的朝廷軍。

“還愣在這幹什麼!壓過去!”岑安侯怒道:“不就是個寧江,怎麼就壓不過去!”

江南三州,應天府尹隨同張無庸眾官守在三州,江陵軍來援的訊息抵達時,苦守許久的江南駐軍終於可以放開手腳大肆作戰。陳老將軍少打江南的水戰,為了守江南三州,北境軍出身的他只能咬牙打防守戰,可一旦援軍抵達,兵力充足,那他們陳家軍就能放開手腳去打了。

軍餉案、前朝餘孽……陳老將軍在南境多久,就聽到朝中多少傳聞。

從幾年前皇帝北征歸京,陳家因一廢太子及其身後暗黨延誤軍餉滿門死傷,陳家軍南下守江,一晃多年過去了。昔日雪災戚寒舟派人快馬南下求援,那時候他覺得京城的天會變,未曾想在自己有生之年,能有這麼一日。

查不明的軍餉案,兜兜轉轉來到了今日。

暗黨暴露於人前,苦守江南多日,而他陳家,也終於血刃仇敵的機會。

“眾將聽令。”陳老將軍立於萬軍之前,嘶聲吶喊:“拿回序州!”

太淵二十四年夏,江南陳家軍轉守為攻,連同東行的江陵軍,圍剿岑安侯。

此戰連戰三日,在三日後清晨,岑安侯軍於寧江縣外敗退,退守序州。陳家軍沒有退卻,整裝守備後,陳老將軍親自帶軍征伐,沿東進攻序州,此戰大捷。

江南的捷報傳到江陵,河對岸以兩萬軍承壓西蜀叛軍的朝廷軍陸家軍,聽到了來自東邊的捷報,那聲江南三州大勝宛若定心鼓,振奮了所有苦戰的陸家軍將士的心。他們守住江陵的防線,得到了遠方的回報。

“陳老將軍真是寶刀未老啊,告訴江陵府的許同知,”陸將軍包紮著負傷的臂膀,輕笑道:“過幾日,就不用冒險渡江給我們送糧了。”

不知西蜀後方情況幾何,太子那邊數日無訊息。

但他們相信,沒有訊息就是最好的訊息,而現在他們不能讓這群西蜀叛軍再有回身救援的機會。

“他們既然來了江陵,命就得給老子留在江陵!”陸將軍起身。

岑安侯、江陵叛軍,兩處分兵的情報試圖傳往平南王府時,被毀去耳目的暗黨失去了往日聽風雨的本領,哪怕派遣死士繞過朝廷軍出行,可人力在西蜀大山間,遠不及信鴿暗哨來得快。多個暗哨點被廢,平南王府成了一座孤府,沒有傳信的信鴿,外界訊息如受阻塞,只有零散傳來的訊息,卻已經是多日之前。

戰時,晚一步便是戰報延緩。

朝廷先鋒營糧草不足,他們是快行軍,這麼短時間內剿滅他們的暗哨,說明他們行軍輜重少得可憐,從平南王府發現暗哨被毀到現在已經五日了,朝廷數以萬計的先鋒營將領山下圍防甚久,他們搶下了離平南王府最近的縣鎮。

平南王府軍消耗了朝廷軍五日,才陡然突襲。

只是他們突襲時,朝廷軍早有準備!

平南王府可不是城,身為王府,卻不在城池之中,而是隨同西蜀駐地軍營留在深山。這是平南王掌軍時的安排,他為將封王,屬地封在西蜀後,更喜與將士生活在一起。也正因為這點,平南王府遠離州府,成為暗黨暗中苟且的巢穴。

可現如今,不在城,就沒有堅固的城防。

朝廷軍面對的,是一處兵力有限的軍營,這是攻軍出發之所,非守軍地。

平南王府軍出動沒多久,他們就對上了朝廷軍的先鋒營,預想中行軍疲乏並沒有出現,朝廷軍先鋒營甚至更為驍勇。

“什麼情況?難道戚寒舟讓錦衣衛在西蜀南部藏糧了!?”幕僚一驚。

幕僚們皺眉,他們沒有收到北部輕衣營調動的訊息,這群兵是貨真價實的由朝廷西蜀兩地雜軍組成的先鋒營。軍營之間,不服將領的情況常有發生,戚慎的兒子,把北境輕衣營那一套用在了朝廷軍身上。

北境戈壁荒野,糧草不足格外致命。

可南境是山,山間草木茂盛,野物頻出,在這時候,若無須長途行軍,那糧草的量便可控制。先鋒營裡西蜀人,狩獵的好手們,各個都明白這些的重要性,從他們拋棄輜重開始,戚寒舟就將這一切都安排好了。

他少年時帶過北境輕衣營,他擅長打的就是快攻戰,他知道如何緩解這種疲乏。

“獨眼那個廢物,江城那邊現在情況怎樣了!”

“若有情況,戚寒舟還會帶軍壓到山下?!”

所有人看向平南王世子,他們現在無法向外界求援,而部署已經全被大淵太子攪亂。岑安侯軍那邊的情況全然未知,他們已經很久沒這樣的感覺,可這樣的感覺偏偏昭示著危機。明明是全在他們掌控中的西蜀軍,事到如今,他們的部署失控了。

原先他們最自豪的暗樁哨點,現在反而成為致命點。

而這點被大淵太子洞悉了。

“大人!先鋒營逼近了,此地危險!”門外急令來報。

平南王府外駐地裡兩萬軍,抵不過戚寒舟一個先鋒營!?

“西蜀的兵沒打過真正的仗,打過的仗基本都死了。”平南王世子起身,看向其他人,“其他人沒回援,說明江陵乃至江南的局勢,非岑安侯壓得住了。”

戚寒舟十幾歲時早就在沙場聞名,那是戚慎獨子。

若沒被皇帝留在京中,如今該是漠北名將。

起初平南王府多好的一步棋,他母親也想將這顆棋化為己用的,但平南王及其手下的親信把兵權攥得太緊了。拿不到的東西,他只能送那群老東西入墳,才將平南王府兵權拿入手中。

現今南境這群叛軍,他培養了十幾年,先前他就知道這群兵難以撼動大淵的兵權,所以從母親之後又多備了數手,若無變故,京中宮變,現在大淵這群兵該是他的。結果一顆顆棋子敗露,他這群兵連南境的腹地都沒能踏進去,果然,天下大勢,少一步都不行。

“南境的棋要廢了。”平南王世子目光陰鷙。

他走到窗外,從此俯瞰,恰好能看到山下林間躍動的火光。

先鋒營上山,很快就會到平南王府,此地並非守地。

山下,先鋒營繞路上山,他們突襲的路是近幾日摸清的,輕衣衛與梁州軍的好手摸清的最好進攻的路,恰巧捏住了平南王府地勢的缺陷。更有戚寒舟發現的巧點,前些時日大雨傾盆帶來的山體傾塌,才能找到合圍平南王府的最佳契機。

“東面的叛軍敗退了,他們退回到駐地,平南王府那邊有破綻!”將領速報。

這一訊息,對於所有先鋒營來說是喜訊,說明少將軍的計策奏效,這些叛軍走投無路進入他們的陷阱了。

戚寒舟敏銳地抬頭看去,他拉弓命中林間逃竄的叛軍,眯起眼睛掃向平南王府的方向,“帶一隊人繞後,他可能會逃。”

如今心思縝密者,不可能不留逃離的後手。

剩下的就是合圍,平南王府已然近在眼前了!

戚寒舟拉住韁繩,轉身面向另一條山路,他得儘快上山合圍,越是到這個時候,越要小心,今日西蜀駐地這兩萬叛軍,都不能再成為動搖西蜀南部戰場的未知數。

“報——先鋒營已抵達平南王府門口,守門叛軍被誅!”

“發現大量死士!”

死士在,那平南王府便有重要的人。

這時,身後匆忙行來的腳步聲打破了此間的喜訊——“少將軍!”

戚寒舟停住腳步,見到了輕衣衛斥候。

“少將軍,是江城急信……是玄七的鷹。”

葉玄七的鷹,非緊急不起行。

稟信的斥候臉色蒼白,戚寒舟瞳孔微動,江城在數日前就無音訊,他知道從拔除暗哨開始,江城外那三萬叛軍絕對會殊死進攻,江城的守軍承擔的是此番合圍最嚴峻的一環。

“拿來……”他沒注意到自己的聲音發顫。

斥候遞上,戚寒舟接過時指尖泛白,奪下平南王府的興奮蕩然無存,最後僅有信上倉皇潦草的兩個字——

“速歸。”

第153章

江城沒有訊息就是最好的訊息,但是“速歸”這兩個字像是打亂了先鋒營的計劃。身邊的輕衣衛已經上前來問是否分兵去江城,戚寒舟將信箋收入懷中,腦中那根弦冷靜後急速繃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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