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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來回,彼此不分上下。

北蠻的將領察覺到敵軍的強勢,“退!”

獨眼聽不到,他想要戚寒舟死在這!

獨眼力大無窮,他雙錘揚起,反手襲向戚寒舟的下部。

而在這時,戚寒舟長槍穿入錘柄,以身為力,直接將他手中的武器打飛。時機就在突如其來的一刻,裴家槍從手中脫離,他換槍為劍,勢破千鈞,直逼獨眼僅剩的眼睛。

獨眼倉皇避開,與此同時,戚寒舟豁然變招,將人從馬騎掀落!

幾年未見,北蠻將領瞥見這一幕,心中微震,離開沙場的將領有多少個寶鋒盡褪,可眼前的年輕人不一樣,數年未見,他好似與當年隨父出征時一模一樣,比起少年時的氣盛,他如今藏鋒其間,乍一交手,內斂之下是暗藏的鋒芒!

“退!”北蠻將領再喊。

他放棄救回獨眼,選擇退兵。

沙岩關外,西蜀眾兵見北蠻後撤,忙立刻趕向沙岩關內。這次及時的救援,免讓敵軍突襲成功,守將們都不敢想,若不是此次來援及時,那他們有多少人的命要留在沙岩關外。獨眼被俘,戚寒舟一劍刺瞎了他另一隻眼睛,被拖回營時怒罵不止。他問清斥候情況,得知來此的叛軍僅有一半,還有一半叛軍下落不明。

戚家軍看著數年未見的少將軍,頗為稀奇,老將們熱淚盈眶地看過去:“少將軍。”

戚寒舟微微頷首,朝三皇子行禮:“此次支援緊急,糧隊還在攸州,事還沒結束,得儘快建起新的糧道。”

他們得連通攸州與沙岩,才能讓這條線徹底立起來。

“糧草為何沒來?”三皇子皺眉,隨後問。

戚寒舟道:“朝廷的糧線出問題了,殿下莫擔心,南境的糧會以最快的速度送來。”

三皇子知道這些事非戚寒舟一介將領能左右的,調動南境的佈局,這是他六弟的主意。他無心想此處,吩咐其他人去辦。

老將們聽到糧線出問題,哪怕早有預料,如今也是心頭一緊:“戚家大營那邊的糧線呢?”

“朝廷的糧要送前線,戚家營的軍屯已經告急了。”

戚寒舟聽到北部軍屯告急,他目光瞬間一緊。

北境的糧況,比他預想中糟糕。

-*

北境糧草失利的訊息,接二連三地傳回朝廷,瞬間點燃了朝野的紛爭。

東宮因南境起勢,其名望之廣,讓朝野間利益網產生了危機感。兵部與工部隨太子起勢,漸漸壓過其他權柄,有人看上了北境這塊地其中的功利。

胡不遇當夜與沈長存長談,出事的第一時間他們就知道問題嚴重了,不用等太子的吩咐,他們便知此時權柄必須牢牢把握在手中。

“問題就在宮城跟內閣。”胡不遇道:“出事的幾條糧線,經手的人都扣下,交由大理寺,在此期間,不允許任何人去探視,不能讓他們發現太子的動向。”

沈長存心知,“朝中暗黨理應被拔除乾淨,這件事如何暴露?”

胡不遇看向沈長存,“大淵建朝以來經歷過兩任皇帝,打仗的時間遠遠多於朝廷穩固的時間,從皇帝回來後已經過了快九年,文臣越權、貪官貪汙、暗黨侵蝕,而這些原因,單單只是因為暗黨嗎?”

曾經的徐黨、現在的雲家一黨,這背後還有京城權貴與世家間的利益糾紛。他們可以在必要的時候容忍東宮的起勢,可在權柄漸漸分散的時候,這些人想做功臣。他們忍受不了功績被東宮、被武將分擔而去,若是如此,朝中權貴世家的權柄就會逐漸消失。

“內憂外患,他們竟然還想著這些!”沈長存怒道。

胡不遇:“先帝時期他們有功,權柄之下庇護氏族,因為這些,暗黨才能入侵徐家以及大皇子黨。”

這件事遠遠沒那麼簡單,糧線出問題了,北境的戚家軍怎麼想?

朝廷已經不是第一次在糧草上掉鏈子了,當初害死陳家滿門的軍餉案,皇帝想做的就是安撫所有武將的心,大淵是由武起身,糧草接連出問題,那北境計程車氣必然會受到影響。

胡不遇知道,這點陛下也知道。

否則在糧草出事時,陛下就該分走兵部工部的權了。

幹清宮內,皇帝冷目看著傳來的戰報,北境糧草出事,送來朝廷的戰報延緩了兩日。戰時情況特殊能理解,可其中哪些人在背後拖延,他也明瞭。

他蹙眉甚久,說話時悶咳出聲,早年征戰時在身上留下的傷隱隱作痛。

在旁的榮公公忙上前來看情況,“陛下,是否傳喚太醫?”

“老毛病了。”皇帝擺手拒絕,想了想還是道:“讓太醫過來吧。”

可大抵是最近太醫來得頻繁,朝中有些人的動靜,壓不住了。

皇帝低聲交代幾句,這時隱藏在暗處的紀無名走出,將幾份暗報呈交給皇帝,榮公公見狀領命離開。

待榮公公走後,皇帝看向紀無名,眼底是看不透的深色。

這時,一隻北方的戚家鷹入宮城,停在案側,皇帝取下信箋,看完後將另一份密信遞給紀無名:“這封密信,給太子。”

紀無名微驚,不久前他收到急報,戚寒舟讓他無論如何都得護在皇帝身邊,“陛下,這是——”

夜間,幹清宮燈火通明。

榮公公剛出殿外,身邊的宮人已經跟上,“義父,陛下的情況——”

他看向身邊徒弟,冷眼讓他安靜,只是吩咐:“傳令孟大人進宮。”

徒弟微驚,“那太醫院那邊——”

“讓李太醫來,切勿聲張。”榮公公交代。

李太醫是褚太醫親信,皇帝的病案僅有專人負責,除了相關的幾人,無人知道他這幾年來因舊傷的反覆,身體狀況越來越不如前了。但這點不能讓朝中人知道,皇帝的威壓在朝積壓多年,正因為有他在,朝間很多暗流被壓下來,很多人不敢輕舉妄動。

若是陛下沉痾外露,那朝中就要亂了。

-*

西蜀山間,夜間行車。

前線的捷報經由攸州傳來,鷹隼落在馬車上時,應浮昇伏案剛起,他接過情報,看到其中沙岩大捷的情報,他知道戚寒舟趕上了。

應浮昇看著戰報許久,前世他等不到戰報,只有每次夜間飛來的隼,告知他北境的情況。可今生不一樣,戚寒舟的蹤跡,他的籌謀種種,僅憑簡簡單單的幾句話,他就能知道戚寒舟所有。

就像是有人,將刀柄,放在他的手中。

“殿下。”翁嚴清提醒。

應浮昇回過神,“沙岩穩住了,但糧草問題很大。”

幕後暗黨在北境的籌謀他一無所知,所以在對方沒動的時候,很多事情他找不到突破口,西蜀的佈局是一個後手,而現在他需要有第二個後手。

“殿下,糧草出事的始末,攸州臨時州府已經整理送來了。”翁嚴清遞上,東宮在西蜀的佈局飛快地運轉起來,南境穩定的好處在此時盡然凸顯。

應浮昇掃過其中情報,“果然。”

出事,那就要從事發地抽絲剝繭,北蠻能悄無聲息襲擊沙岩,必然有環節出問題。應浮昇需要做到的,就是利用他在西蜀留下的佈局,把這件事徹底查清,“這兩個驛站點暴露,所有軍機不能經過這兩點,”

翁嚴清道:“涉事北境官員,已藉由錦衣衛之手降服。”

應浮昇頷首,但在看到幕後暗黨動用的棋子時,他心知到了北境,動用這等隱藏至深且從未出現過的棋子,說明幕後暗黨能動的手段越來越少了。比起過去數年不斷摸索,現如今他能看清的佈局越來越多,相反的境地在,他與幕後暗黨的身份發生轉變。

這場大局的棋數,如今他佔優勢。

確定暗黨在北境,戚寒舟才能大量調兵去北境,減少西蜀的城防。

這是後手。

這打了暗黨措手不及,卻同時將他置於風口浪尖。無軍令動兵,訊息到朝廷,便成了朝廷其他人討伐戚家的緣由,哪怕是將在外君令有所不受,可於朝野黨閥而言,有些事唯利是圖。

應浮昇合上卷宗,忽然間,遠處飛來了另一隻信鴿,那並非戚家的鷹隼,落地時微微啄著應浮昇的手,親暱地蹭了蹭,那是蕭家傳信的鴿,“情報一式三份,送沙岩、戚家營以及東面陳家軍,糧草最優,無論如何,要以最快速度送往戚家營。”

翁嚴清眸光微動,送三份,但這情報沒有回朝廷的打算,“殿下?”

應浮昇將蕭家信箋中的密信銷燬,馬車內明滅的燭光映著他晦暗的眼睛。

朝中紛亂又如何,他為太子,那些人就該本分地待在自己的位置上。

應浮昇道:“我該回京城了。”

第159章

沙岩關內,北蠻軍撤了但沒完全撤,在關外虎視眈眈。

西蜀的糧草送達後,葉玄九立刻接過構建兩地糧道的問題,沙岩關關係到的還有後面的漠北戰場,只要這裡的糧道構建,才能穩妥地保證漠北糧草無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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