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應浮昇允諾道:“我會讓天下太平。”

“你已經做到了。”戚寒舟吻在他的眼角。

從發現暗黨到如今,內憂解決,外患已除。

往後這條路,是他的坦途,也是大淵的坦途。

“戚寒舟,我不會有子嗣,也不會有其他人。”

應浮昇的手漸漸攀上他的背,親暱化作耳邊低喃的情話,“我以後只有你……”

未等他說下半句,順從的狼告訴了他。

“我也只有你。”戚寒舟撐在他身上,垂首時髮絲落在心愛之人的頸側,他看著對方。

應浮昇眉梢微微上揚,那眼中是勢在必得,是外揚的愛意。

戚寒舟俯身吻著他的鬢角,低喃道:“說好共白首。”

應浮昇隨他,拉著他的手碰觸自己,回答他:“說好共白首。”

一年來未述的情話,埋在細碎的呢喃間,變成情話,也是矢志不渝。無聲的慰藉變作餘浪,悄然覆蓋在帳間,深入髮膚,纏綿不離,爆發的情緒難以抑制,攀升極致便是歡愉,呢喃碎語,散作點點星光。

原來是白首不相離。

……

東宮被無數雙眼睛盯著,宮宴事罷,朝臣們照舊來東宮議事。

這一日,等了許久,東宮殿門才開啟。只是他們未等到太子,便見到一身便服從寢宮中走出的戚寒舟,戚寒舟為錦衣衛時的威名眾人皆知,從沙場回來後他身上殺戮之氣更甚,昨日他領軍回京,朝中官員不敢直視。

而今日,他穿著平常,一如休憩剛醒。

他手中攬著昨日宮宴的外袍,轉身走去寢殿,可見一夜未曾出宮。

這一幕,落在文武眾臣眼中,如同天崩地裂。而東宮的宮人習以為常,頌安笑笑地為眾大臣遞上一口清涼茶,好解暑意,“今日殿下略乏,各位久候了。”

官員們捧著茶,站在那。

明明夏日,他們卻生出一股寒意。

當意識到太子與戚少將軍的關係,文官本想進諫,可話到口中時,卻被孟晉源制止。

太子無子嗣的事,皇帝知道,也早就告知他們這些要臣,朝中這麼久那麼多催促太子婚配言論,全被皇帝攔下,意思已經很明瞭。

孟晉源避著眼睛,選擇不看。

那日從皇帝宮中出來,他心有焦急,卻被同僚劉雲師說道迂腐,不懂變通。

縱觀朝中皇子,無人比擬太子,太子之功績,更無人敢言。

戚寒舟能留在東宮,這關係,瞞不過皇帝。

沒阻止,便是默許。

而今日此況,東宮種種皆不避諱,也是太子的明示。

太子無需婚配,無需拉攏朝臣,以他之能,朝中自有能臣為他鞠躬盡瘁。另一位是戚家少將軍,更是隨同殿下平定南北兩境禍事的能臣,經此北征一戰,待戚帥百年之後,那戚家的兵權,在他手中。

朝間的進諫之言,送進幹清宮了無音訊。

太后在慈寧宮聽聞訊息時,無動於衷,她享受著慈寧宮安詳的午後,身邊是應浮昇遣人送來的涼果,知她食慾不振,特意遣人送來。早年時,她希望她的小六能做個閒散王爺,後來她的小六鋒芒畢露,受萬民愛戴,拖著孱弱身軀將大淵帶至如今模樣。

她便知道,小六有他的野心抱負,而兒孫,自有兒孫福。

護國寺內,了執大師經過時,見到徐皇后於佛堂內誦經。從北境捷報傳來後,她已經很少回宮,仇人伏誅,亂世已平,她滿身仇恨已報,剩下的就是徐家的孽債。

皇室秘聞,徐黨禍亂,種種罪責,不可言。

遠方會傳來太子的訊息,她與太子,只餘留一聲母子相稱。

但這一點,已然了卻她的憾事。

徐家是朝間亂黨之始,往後餘生,她只剩祈福安康。

“娘娘,是否放下了。”了執大師問。

徐皇后親自點了一盞長生燈,輕聲道:“放下了。”

“願我兒,長命百歲。”

太淵二十六年,皇帝久病多日第一次上朝,對一眾武將文臣論功行賞。

禮部官員捧著長長的冊封錄行至殿堂上,冊封戚慎為鎮北大元帥,屬下將領一併賞賜封官。

江南陳老將軍封為定南大將軍,鎮守江南,屬下陳守德榮升西蜀南部總兵官,陸將軍為西蜀北部總兵,而他們之下,以西蜀梁州軍為首,那些曾是叛軍後歸順朝間的西蜀守備軍將士,一一得到冊封,有的繼任西蜀州府的駐軍統領,有的功罪相抵……皆有結局。

提拔江南官場張無庸為江南應天府尹,王觀致為工部侍郎……惠及之地,包括江陵府,西蜀等幾州併入江陵府管轄,江陵府的許同知為江陵知府,他身邊的官員一併晉升,當年他們在江陵還不清的罪,最終在百姓眼中得到了饒恕,得民間愛戴。

朝中,孟胡劉三位尚書入內閣,蕭硯統御三司,享譽榮稱。

沈長存調任刑部,任刑部尚書,其子沈雲飛為京城禁軍副統領。

而東宮文官翁嚴清,被破格提拔,任戶部侍郎。吳老以及陳序秋二人被封太醫院太醫,照料皇帝太子有功,享醫官特權。

朝間剩餘皇子,雲家大皇子七皇子貶為庶民,派往西蜀之地。三皇子封地在北境,八皇子封地在西蜀,待朝中事務盡了,成家立業後便可前往封地,享食邑等,允府兵,不授兵權。

最後是戚寒舟。

錦衣衛副使戚寒舟,封北征將軍,領軍中原。

其下率領的輕衣衛、先鋒營等人,悉數受封。

戚寒舟少年成名,屈身京城,多年來隨同太子除暗黨,穩朝綱,其功隱沒在朝野之間,卻不可估量。

那日受封的聖旨唸了許久,隨後皇帝大赦天下。

唯有暗黨、權貴二黨不可饒恕,永嘉王及其身後權貴,斬首的斬首,流放的流放。

而暗黨,暗黨眾人被處以極刑,在大赦天下的那日與京城行刑場中,早被折磨得不成人形的暗黨眾人,被拉往處刑之地受萬民唾罵。萬民圍著刑場,見他們極刑後千刀萬剮,凌遲而死。

刑罰之後,皇帝親自去看望了平南王。

一直吊著一口氣的平南王,在聽到暗黨盡數處死後,於隔日晨間長眠離世,容顏釋懷,彷彿他終於放下一切,能去見曾經的親信與家將。

太淵二十七年,大淵重開科舉,聚天下能臣。

同年,太子應浮昇巡遊天下,於南境建立糧倉,重修官道與堤壩,在西蜀特立工部分司,欲引天山水往西蜀腹地,建蓄水湖,若此工程能就,往後西蜀腹地,再無旱災之苦。

於北境,太子重新建立糧道官道,將北境軍那條覆蓋邊緣的營線,擴到北境各地,將北境廣袤地界納入一張巨網中,往後糧草軍備,經由工部擬建官道,運送時日減半,乃北境百姓與軍將之福。

太淵二十九年冬,巡遊天下,功利萬民的太子回京。

久病多年,早已精力耗盡的皇帝見到大淵盛世之始,擬下退位詔書。

太淵三十年,春暖花開之際。

朝中百官鄭重以待,宮城間禮樂齊鳴,儀仗自東宮殿間一路延至無盡天際。

宮闕朱門大開,應浮昇身著玄色帝袍,往外走時,身旁的戚寒舟退至身後,伴在身側。

天下萬民齊聚京城,地方百姓不遠千里趕來,退伍的武將趕赴凌霄臺……凌霄臺間文武百官齊聚,見著那位年輕的帝王一步步登上天階,四周禮官頌聲,念著太子數不盡的功績,肅朝綱,平暗黨……其功績,流傳千秋,名垂萬載。

他走上高階,百官萬民俯拜,萬歲之聲響徹雲霄。

應浮昇俯視而去,見到戚寒舟,也見到他身後百官萬民。

凌霄臺外,是大淵的山河萬里。

萬民百官擁戴間,應浮昇登基為帝,改元永淵。

此後百年,天下太平。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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