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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皇后神色微緊,問:“它生長之地是什麼?”

老嫗見狀道:“一種叫長信的西蜀作物,貴人可留意一二。”

徐皇后略有所思,謝過老嫗後才告別。

車輿遠去,老嫗轉身走進山間。

隱秘山間之後,一女子視線稍移,看向那已經走遠的貴人,轉身將草藥收入藥簍當中,與走來的老嫗說道:“京城內能種植長信的地方,僅在宮牆之內。您知道她身份卻沒明說。”

“你在江湖混跡慣了,性子直。”

老嫗:“你要知道,有些事,閉一隻眼睛才能免去災禍。”

“那位夫人面色蒼白,血氣不足,看面相有血虛之症,身體不是很好。”年輕女子忽略老嫗說教的話,漫不經心說道:“接連兩種前朝秘藥,據聞皇后當年險些沒生下太子,若生產時行前朝秘藥,宮裡那些太醫看不出來。”

“若這般行徑,那太子身上會有殘留的胎毒。”老嫗看向她,自皇后找她秘密調查前朝秘藥的事後,她就留意過此事,然徐皇后的脈象隔了這麼多年難以探究原因,但有件事她還是記得的,輕聲道:“早年她帶過太子來秘密問診,最多就是早產帶來的損傷,倒沒診出脈象有異,應該與前朝秘藥無關。”

是這樣嗎……年輕女子看向遠處,忽然間見到遠處有一馬車行過,她飛快扶住老嫗,帶著她伏低身體,目光不住望遠看去,就見到在徐皇后車輿遠去,那後來的車輿暫停在小屋門前,這境況讓她立刻警覺:“有人來了。”

第53章

後來的馬車急停在草屋前,年輕女子見狀還未思索一二,就看到車輿內一少年人先行跳下來,對方背對著這邊,接著朝車廂伸手,只見一身著幕笠的瘦弱身影被他扶著下車。

“應是過來問診的人。”老嫗見狀道。

年輕女子情緒稍緩,仍在警惕:“前後腳過來,有點不太對勁。”

老嫗拍了拍她肩膀,示意她放寬心,“我去看看。”

“我跟你一起。”年輕女子不放心。

一行三人,車伕是練家子,下車的兩個少年倒看不清底細。

草屋外,葉玄九牽馬停車。

戚寒舟看到地面兩道車轍,神色稍頓:“來晚了嗎?”

被他扶著的應浮昇剛下車,就看向遠處柵欄夾角,地面的沙塵空出兩個空位,“人應該走了,這地方像是個藥房。”

“藥簍少了兩個。”應浮昇站在戚寒舟身側,鼻尖輕輕嗅著,聞到那股古怪的藥味:“屋主人採藥沒回來,藥還熬著,人走不遠。”

這時候,戚寒舟看向遠處,“有人來了。”

藥田深處,走出來一身影。

應浮昇見到走來的老嫗時身形微頓,老嫗身形佝僂,行走時需拄拐,走過來時步履緩慢,唯獨抬眼看來時一雙眼睛有種精神氣,有種莫名的熟悉感,可是又不太像。

戚寒舟注意到應浮昇的遲疑,他認識這個人?

他們收到徐皇后離開護國寺的訊息就快步趕來,幸好提前在徐皇后身邊放過暗探,才知道她往這裡來,但對方見的人竟然是一個老嫗。

正當二人遲疑時,卻見老嫗之後,一年輕女子健步走來。

“叨擾,請問這裡……”戚寒舟正欲找個理由,餘光卻從幕笠間隙裡瞥見應浮昇神色的異樣,他目光直直地望去,似乎在看那個年輕女子。

老嫗一下就注意到體態稍弱的應浮昇,“你們是來看診的?”

“是。”應浮昇先一步開口,“大夫可是姓陳?”

陳大夫看著帶著幕笠的小公子站在兄長後面,見其聲音稚嫩,又道出自己姓氏,“正是,二位稍候片刻。”

戚寒舟聞言看向應浮昇,他怎麼知道?

“序秋……”

老嫗喊出聲時頓然歇止,輕咳改口道:“收拾一下,好為小公子看診。”

戚寒舟看向年輕女子,道:“這位是?”

“鄙姓陳。”年輕女子道,她說到這沒有再繼續,儼然不想深入交談。

“陳姑娘。”戚寒舟頷首。

陳序秋……應浮昇看向年輕女子走到跟前來,將屋內的東西收拾乾淨,他的目光卻半分也離不開她,她怎麼會是陳序秋!?

前世記憶裡深宮當中,風雪沉寂一雙手升到自己面前,親手將他鬼門關拉回來。那人是深宮中的女官,說是在太醫院就職,為宮裡貴人看病才會偶然遇見他。

可是不對,記憶裡那張臉已近年邁,若非眉眼間的相似感,以及曾朝夕相處過,他不會注意到這個人。眼前這女子年輕,看起來二十來歲,與前世那位為他看診甚至教他吊命術的女官的年紀不符合。

重生後,他曾讓頌安打探過太醫院的人,只是沒有找到符合的人選。

他那會以為陳序秋還未到宮廷任職,未曾想會在這時候遇到她,在這個地方,且是以這副樣貌。

仔細想來,那時候陳序秋雖年邁,步履卻康健。

他以為是醫者的原因,現如今看來問題不止如此。

應浮昇的腦子有點亂,徐皇后來此作甚,眼前這兩人又是什麼關係。他遲疑時,陳序秋已經將看診的案臺收拾乾淨,她視線微微落在應浮昇身上,見他身上幕笠,簡言道:“先東西摘了,不好看相。”

葉玄九進來,疑惑地看向戚寒舟,他們不是來查徐皇后的嗎!

戚寒舟示意他噤聲,這草屋看似簡陋,屋內的草藥甚多,那邊靠牆的藥櫃滿載,依稀能看見一些罕見的藥材。他在邊境跟著軍醫走動過,認得些草藥,但這屋裡瀰漫的草藥味與尋常氣味不同……這位老者恐不是簡單的大夫。

陳大夫看得出眼前二位非富即貴,“她就是這脾氣,兩位貴人莫怪。”

未等她說完,應浮昇已經摘下幕笠,他一摘下來,陳大夫的面色頓然凝重,她仔細觀察著應浮昇的面色,站在她身後的陳序秋更是皺眉,目光緊緊盯著應浮昇。

陳大夫聲音凝重:“小公子伸手,我探探脈……”

就在這時,站在門口的戚寒舟頓然聽到什麼,“小心!”

下一瞬箭矢而入,戚寒舟翻身一退將門勐地堵住,然箭矢之威頓然破除草屋的防禦,鋒利的箭矢入牆而來!

應浮昇的手剛搭在脈枕上,就被戚寒舟帶著勐然後撤。

戚寒舟掃向窗外,見到騎馬驟停在門外的黑衣人,外面夜色已暗,來的人夜行衣,遮面斂容,他掃眼過去,這時黑衣人注意到這邊,勐地一道箭矢襲來,不做猶豫,這些人是來滅口的!

“霜月是她的侍女,一旦到護國寺沒見到她,就會生疑。”應浮昇被戚寒舟護在身後,他沒有冒頭觀察,而是低聲道:“她應該是知道這裡。”

他們來時隱秘,這些不是衝著他們來的,目標可能是陳序秋二人。

徐皇后不可能每次都孤身前來,霜月作為常年潛伏在她身邊的暗探,可能會察覺到問題。今日霜月出宮接徐皇后本就反常,一到地方沒見到徐皇后,以幕後人的雷霆手段,會直接動手。

那外面來的這些人就沒法善了,目前錦衣衛還不能暴露,戚寒舟遞了個眼神給葉玄九,當機立斷撕下衣襬遮掩面容,他見應浮昇縮在身後,隨後看向旁邊護著陳大夫的女子。

“我們留在裡面。”陳序秋道。

應浮昇提醒戚寒舟:“小心。”

少年縮在陰影裡藏得隱蔽,戚寒舟只看了他一眼,隨後與葉玄九同時破窗而出。兩人邊境武將出身,葉玄九冒頭引開注意力的同時,戚寒舟甩手寒光凜冽,直接命中馬身!

幾匹馬驚,黑衣人們不得不棄騎。

其中首領回頭,竟然看到命中馬尾的是箭矢,他勐地看向戚寒舟,這個人竟然把箭頭折斷充當暗器!而這時候已經晚了,戚寒舟已經找到機會襲至其面前,出手就是寒劍封喉!

一經交手戚寒舟就察覺這些人招式的狠辣,對付他們不能拖,得速戰速決。

草屋外刀光劍影,屋內應浮昇悄然伏低身體,透過箭矢穿破的洞口,看著外面的混戰。他思緒轉動,徐皇后來此必然是找她們有事,可偏偏今日派人過來滅口,應是與徐皇后來此的目標有關。

徐皇后的一舉一動一直有人盯著,今日霜月異常離宮,徐皇后離開護國寺……一定是發生什麼,才會讓霜月在沒弄清狀況的情況下選擇先滅口。

那陳序秋……

應浮昇看著她護著陳大夫的模樣,想到前世陳序秋成為女官出現在宮中……他稍作思考:

“我們來之前那位貴人,與你們說了什麼?”

他這麼一說,陳序秋頓然警惕,見應浮昇陡變的語氣,看著這位年輕尚輕的小公子,沒有說話。

“陳姑娘,外面的人是來滅口的。”應浮昇冷靜地與她說道:“從那位貴人出現在這,他們就沒想留你們。”

陳序秋神色微動,被她護著的陳大夫安撫地拍拍她肩膀。

這時,外面驟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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