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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邊是沈大人送的……還有一些不知是何人送的禮。”
……
不比宮中的宮宴,一群人擠在一起觥籌交錯,各有利益。
酒樓的熱鬧從內到外,百姓們不知道是皇子慶生,只知道是有位少爺過生辰,應浮昇逢人就得到一句生辰快樂,祝福誠摯又簡單。
很快,人群就將他包圍了。
“這群人也太大膽了,這麼多人,殿下的安全怎麼辦?”高處,葉玄九看著這熱鬧都沒反應過來,未等他說完,只見身邊身影掠過。
應浮昇從未陷入如此熱鬧裡,連著酒樓外都請來人表演,賣藝人噴出火龍時,迎面的熱氣驚得應浮昇後撤半步,最後被一人牢牢抵住,戚寒舟蒙面站在人群當中,不知何時出現在這裡。
這時,賣藝人已經換了新的花樣表演。
論花活,劉登科那群紈絝有百種花樣,應浮昇視線在戚寒舟身上暫留片刻,下一會就被旁邊的熱鬧吸引,他沒見過這些,百姓圍在旁邊叫好,江湖賣藝人耍著戲法,一切熱鬧近在眼前。
京城的熱鬧他重生後看慣了,不比在馬車裡或是酒樓上的觀看,他卻未親自感受過這般熱鬧。
他周圍是百姓,沈雲飛在他旁邊大嗓門叫好,引得四周熱鬧過分熱烈,鑼鼓敲響,讓應浮昇目不暇接。
應浮昇的護衛被百姓擠得偏到旁邊去,戚寒舟微微皺眉,正想暗示錦衣衛注意,一垂眼時見到身邊少年仰頭的模樣。日光與表演映在應浮昇的瞳孔內,仿若盛滿點點的光輝。那眼中少了些許算計,只剩下獨屬於這個年紀的天真。
戚寒舟神色稍停,將手搭在腰間,靜立在他的身後。
應浮昇中熱鬧中回神,見到戚寒舟靜立站著,他戴著面具,面孔遮得嚴嚴實實。但身周那氣場,足以讓其餘百姓為他留開半分的距離,僅此而已。
戚寒舟看他,“殿下,往後一些。”
過多的熱鬧還是擠得走不開路來,應浮昇餘光微斂,忽然間有些走神,“沒想到會與你街上看熱鬧。”
戚寒舟疑惑看向他。
應浮昇卻已斂起神色。
僅僅是看熱鬧,非朝堂的熱鬧,而是簡單的民間熱鬧。
酒樓的熱鬧一直持續到晚間,直到應浮昇要回宮才緩止,慈寧宮還有太后在等著,應浮昇來時雙手空空,回時馬車上裝著他人送的賀禮。
頌安在旁與他說著這是誰送的,忽然間開啟一份賀禮時,裡面驟現寒光。
頌安:“這是……”
短刃鋒利,寒茫可見,那是一把袖中劍。
禮物未曾署名,應浮昇卻知道這是戚寒舟所送。
頌安隱瞞沈雲飛等人備生辰宴的事,他注意到應浮昇的沉默,“今年宮中並無大辦,沈公子他們便想著如此,是奴僭越了。”
應浮昇看著袖中劍,將賀禮合上。
“熱鬧而已,偶爾看看也無妨。”
……
東宮,太子十二歲的生辰宴,今年的生辰宴沒有大辦,連太子的生辰宴都匆匆而過,僅有徐皇后為他慶生,皇帝只送禮未曾親至。
太子神色陰沉,聽到慈寧宮那邊的熱鬧傳來,反而顯得他這個太子比普通皇子地位都低。
霜月一死,那人在宮中的佈局變亂,只令死士來告知他這段時間切勿輕舉妄動,接連消失了數日,再無音訊。父皇給應浮昇賜萬春殿時,他忍了下來,但今年辦得簡陋的生辰宴,讓他有種恐慌,感覺父皇原先在他身上的偏愛越來越少……
“外祖那邊怎樣了?”太子問道。
宮女小聲說道:“閣老近日賦閒在家,還未入閣處理事務。”
徐家這段時日越見沉寂,皇帝卻在科舉新晉的官員中提拔了好些進入工部,太子的心漸漸沉不下來,他知道現如今那人讓他沉穩莫要惹事……可若是徐家這麼一直下去,他身邊的助力只會減少。
就這些時日,雲家在朝間囂張的模樣,隱隱要踩到他這個太子頭上了。
太子瞥向旁邊放著的賀禮,神色驟沉。
他不能坐以待斃。
第59章
時逢四月,太子在朝間提出修建官道。
修官道,朝中一眾文臣紛紛表奏,贊同太子的提議。
現如今大淵是最需要文治穩固民生的時候。
去年雪災官道出事,導致賑災糧堵在路上,太子在朝間慷慨陳詞,為百姓著想,為預防今年雪災再次發生,修官道的事就這麼提上來了。不止如此,太子還提出另闢官道,以便不時之需。
於是太子在朝中許下承諾將開闢河水坡官道,這話一出朝間皆驚,河水坡地勢特殊,若能開闢河水坡官道,那前往江南的路程將會縮減三天!
此次提議適時,由工部上提,皇帝准奏,當場就準了戶部撥錢,讓工部聚集工匠開始修築。
徐府內,徐閣老坐在其間,聽著他人傳來東宮與坤寧宮的動靜,自從皇帝賞賜萬春殿後,朝間局勢隱隱變動,雲貴妃待掌後宮權柄,大皇子黨一改頹勢,在朝表現強勢。以徐家為首的文臣步步退讓,以避其鋒芒。
皇帝的怒意來得突然,事後徐家耗費人脈打聽,才知道宮內的刺客涉及到前朝。
“錦衣衛那邊自從戚寒舟掌管後,他先後撤換不少人,這次的事情由他負責,他屬下的錦衣衛我們難以探查。”官員說道:“現如今錦衣衛查到哪裡皆是未知數,他們會不會發現查到我們身上……”
聽到此,徐閣老微微看向他,渾濁的眼底掠過一絲冷光:“前朝的事是陛下逆鱗,你要知道,徐家與前朝並無干係。”
官員只好歇聲,又問:“但太子殿下當朝許下那河水坡工程,短時間內恐怕……”
徐閣老聽到這微微皺眉,深思後看向棋盤,“太子想辦實事,就讓他去辦。如今需要以退為進,莫要去與大皇子起衝突,也莫行魯莽的事針對其餘皇子。”
“至於河水坡官道的事,我們只能讓陛下看到它完成。”
若是完不成,也與徐家無關。
官員神色微凜,像是明白什麼:“閣老是想……”
徐閣老微微看向他,官員已然明白,很快離去。
他重新看向棋盤。
霜月與前朝人來往一事,委實超出他的預料,這次太子遇襲案讓徐家被陛下猜疑,現如今如何重獲信任最為重要……不過如今朝間文臣根系,已非陛下能撼動,陛下想卸徐家的權,那還得看看能不能卸動。
必要時,推一把。
……
河水坡官驛,附近工匠聚集在此,遠處高山湍流。
趕路而來的工匠們臉色疲乏,身後的官差已催促著上前,工部送來的圖紙甚至已經淋溼了,眼看著河水坡的水勢上漲,暴風雨到來,工期架在頭上,工匠們只能硬著頭皮向上。
就當他們以為這邊工作終於完工時,只聽到一聲巨響,緊接著大量的河水傾洩而來,不知道誰喊了聲“決堤了”!!!
山洪傾洩衝散了泥土,山頂泥石流傾洩落下,河水堵住去路,所有工匠還未看清發生什麼,慘禍已經發生了。
河水坡官路修建遇附近地堤壩決堤,引發洪水石流,修路工匠慘死,附近村莊被毀。
急報透過驛站傳達出去,不過多時就傳到朝間,得知訊息時滿朝大驚。
自從生辰宴後,宮中寂靜許久,幕後人銷聲匿跡,連東宮那邊的訊息都少了。
當河水坡出事的訊息傳到應浮昇這時,他罕見地神色有異,河水坡怎麼會出事?
“沈長存那有什麼訊息嗎?”應浮昇問。
頌安道:“訊息是經由驛站一路進京的,訊息不會出錯。”
訊息沒有出錯,河水坡真出事了。
“今年以來,工部一直在推動官道的修建,為了避免官道的事再發,朝廷賑災不及時,這事一直推進著。”頌安見殿下臉色有異,“一直好好的,工期甚至提前完成,就在前三天還來訊息說,河水坡的官道馬上就能完成了,未曾想竟然會在這時候出事。”
“怎麼會是河水坡?”應浮昇心中遲疑。
前世,修築官道這件事應該發生在幾年後,彼時京中經歷多場雪災,江南百姓流離失所,死傷無數。彼時,為了救災及時,在工部的建議下,皇帝下令修建新官道,其中最難攻克的一段路就是河水坡。
其地形涉江涉山,後世攻克這段官路還成為美名。
為何這一世,直接導致了河水坡塌方泥石流,導致工匠全部被生生活埋,死傷慘重!
況且這一世的國庫比前世更充盈,前世能辦成的事,沒道理這一世辦不成。
應浮昇皺眉,官路是工部負責,如果出事的話,首當其衝就工部尚書周秉均:“工部尚書被傳了?”
“是,據聞負責此事的是工部侍郎,尚書也因此時被波及,早朝恐要亂了。”
河水坡出事的訊息傳到京城當中,負責官道修建的工部第一時間被問責,帝王震怒,下令速查,大理寺與都察院同時行動,半月調查下來,竟然發現河水坡的工匠人數比戶部登記的匠籍少了一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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