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榮良立刻將其撈了上來,拆開包裝仔細檢查,包裝袋完好無損、沒有漏水發黴,簡直是天賜的加餐。

榮良鑽進遮雨棚下的帳篷裡,美滋滋地把泡麵袋子捏得咔咔作響,將整塊麵餅捏成碎渣,再撒入調味粉,搖勻。

他抓起一把酥脆的面渣送進嘴裡,鹹香酥脆的味道在舌尖炸開,小麥的香氣混合著調味粉的鮮鹹,口感乾爽酥脆,是末世裡難得的零食。

他幾口就把整包泡麵吃得乾乾淨淨,連袋底的碎渣都沒放過。吃完泡麵,他又拆開一罐黃桃罐頭。

甜潤清爽的湯汁順著喉嚨滑下,冰涼又解渴,黃桃果肉厚實軟嫩,甜而不膩,果香濃郁,一口下去,補足了久違的維生素,也撫平了一整天的疲憊。

吃飽喝足,榮良抱著充滿電量的新手機,鑽進剛買的乾淨厚被窩裡。

一旦重新擁有網路,誰還捨得放下手機?

出發前,他特意買了一塊大容量充電寶,只要省著點用,足夠支撐好幾天。等他的腿傷好了,再回商店充電續命。

榮良把帳篷拉鍊拉嚴,將冷風與黑暗隔絕在外,整個人沉浸在論壇的熱鬧世界裡。

末世里人類唯一的線上消遣,就是這座論壇,大家也把它玩出了無數花樣。

最近最火的是音樂樓,不跑調的倖存者在裡面清唱,甚至有高手能彈出伴奏——顯然是從廢墟里翻出了樂器,把末世前的技能重新撿了起來。

當然,也有人故意搗亂,發些亂七八糟的內容,不過樓主管理嚴格,一律刪除,樓裡乾乾淨淨,只剩下治癒的歌聲,陪伴一個個孤獨的夜晚。

同樣新冒頭火起來的,還有個漫畫帖。

樓主用樹枝在雪地上作畫,畫出了個末世異能熱血群像少年漫,大有種苦中作樂卻不服輸的的感覺,燃起來了。

唯一可惜的是,論壇目前只能傳送語音和圖片,如果能上傳影片,以這些倖存者的創造力,一定能玩出更多精彩的花樣。

窗外是冰冷的雨水、無邊的黑暗、潛伏的危險。船內是溫暖的被窩、吃飽的肚子、暢通的網路,可謂是愜意。

榮良抱著手機,刷得不亦樂乎,可就在這時,船外突然傳來了細碎的划水聲與壓低的人聲,打破了雨夜的寧靜。

“老大,你快看……那是不是艘大船?”一個粗啞的中年男聲響起,壓低的聲音中帶著毫不掩飾的貪婪與驚訝,木筏划水的聲音正緩緩朝他靠近。

榮良渾身一緊,瞬間從被窩裡出來坐直身體,耳朵豎起。

他沒有絲毫猶豫,伸手摸向枕頭旁已經壓滿子彈的手槍,冰涼的金屬觸感瞬間讓他清醒無比。他緊緊握槍,慢慢起身,每一個動作都輕得沒有聲音。

永雨區的秩序,早已在洪水中徹底崩塌,只有待在各自基地的之內,才能勉強維持表面的規矩。

一旦出了基地範圍,搶劫、廝殺、掠奪就是唯一的法則。物資少、活路少,人為了活下去,可以毫不猶豫對同類拔刀。

這也是之前他們外勤要派出整整十個人的原因——既要防水裡和天上的變異獸,更要防岸上、水面上的劫匪,還要防備其他基地的人突然火拼。

一開始,各大基地還試圖頒佈禁令,要求人類停止內鬥、團結求生。可資源少到連溫飽都撐不住,任何禁令都成了廢紙。

到最後,基地高層也只能放棄,只規定自己內部不許廝殺,至於外面……他們已經管不了。

榮良輕輕掀開帳篷門,走到船邊,將握槍的手背在身後,只另一隻手亮出一把短刀,臉色冰冷地盯著黑暗中靠近的影子。

不遠的水面上,一艘大型木筏正緩緩駛來,上面足足站了七個人,六個三、四十歲的青壯年男人,角落還縮著一個最多二十歲出頭的年輕女人。

榮良的目光,第一時間落在了那個女人身上。

她蜷縮著蹲在木筏的角落,頭深深埋著,衣衫單薄破舊連件能保暖的外套都沒有,撐著一把傘,瑟縮在那。與其說她是隊友,更像一件被圈禁、被霸佔的物品,一個俘虜。

“停!不準再靠近!”

榮良舉著長匕厲聲呵斥,故意沒有暴露手裡的槍,想先摸清對方的底細。

木筏上的幾人聽見聲音,目光立刻齊刷刷掃過來,在看到榮良左腿上厚厚的紗布時,幾人眼神瞬間變得輕蔑、放肆。

帶傷、腿瘸、孤身一人,卻如此富有,這不就是上好的搶劫目標,送到嘴邊的肥肉嗎?

幾人飛快交換了一個眼神,嘴上答應著,卻沒有停下,只是放緩了速度,一邊說話降低榮良的警惕,一邊悄無聲息地繼續靠近。

“別緊張啊兄弟,我們是平安基地的,出來撈物資。看見這停著艘大船,怕是土匪埋伏,過來看看情況!”

為首的光頭男人滿臉堆笑,語氣裝得格外溫和,可雙方的距離,卻在談話中越縮越短。

榮良的目光掃過面前的所有人,冷了兩分。

平安基地?

那不就是他剛剛離開的原基地嗎?因為基地中心守著一棵蘋果樹,才取名“平安”,可笑又諷刺。

他在平安基地待了兩年多,一共就那麼兩個半人,幾乎全都臉熟,卻從來沒有見過眼前這幾個人。

除非他前腳剛走,後腳就冒出來七個生面孔,這根本不可能。

他們是冒名的劫匪,動機再清楚不過,搶船、搶物資、搶人,甚至搶命。榮良已經做好了動手的準備。

“沒什麼好檢查的,我不是土匪,你們立刻走,我這不歡迎你們。”榮良手腕一翻,長匕在夜色中閃過一道寒光,語氣裡的威脅已經十分明顯。

可對方依舊沒有退走,木筏還在慢悠悠靠近,光頭繼續用話語分散他的注意力,“兄弟別這麼絕情啊,你這船哪兒弄的?這麼大、這麼氣派,末世裡少見啊……”

這種一邊搭話、一邊悄悄逼近的套路,榮良在末世摸爬滾打三年,見得太多了。

這群人眼底的貪婪、骯髒、惡毒,根本藏不住。

這種一看就不是什麼好人的傢伙,他是不會把商店的事情告訴他們的,才不會給店長添麻煩。

“末世初期找工廠定做的,有意見?”榮良隨口扯了個謊,冷冷地搪塞了過去。

雙方距離越來越近,近到他已經能看清對方臉上的橫肉。

也就在這一刻,六個男人終於撕下了偽裝,紛紛從身後掏出藏好的武器。明晃晃的砍刀、鋼管、棒球棍,甚至還有一把弓箭。

這些東西,在末世裡算得上不錯了。

只可惜,他們今天的運氣差到了極點。

他們打劫的物件,是剛從商店滿載而歸、手握熱武器的榮良。

在槍面前,砍刀棍棒算個什麼?

“這麼大一艘船,兄弟你一個人也看不住吧?”光頭男人舔了舔嘴唇,笑容陰險又貪婪,手裡的棒球棍輕輕顛著,“不如讓我們哥幾個加入你,大家一起過日子,互相有個照應?”

旁邊一個瘦猴男人立刻跟著起鬨,語氣下流又噁心,“這女的也給你共享,新鮮得很,我們才抓過來用了一週!”

幾人發出一陣猥瑣的鬨笑,滿臉驕傲,彷彿在炫耀一件物品。那副嘴臉,骯髒得讓人作嘔,犯惡心。

蹲在角落的女人,依舊低著頭,像一尊沒有靈魂的木偶,毫無反應,對這一切早已麻木。這樣的場面,看來不是第一次發生。

哀莫大於心死,大概就是她現在的狀態,可能心理和精神上出了毛病,造成了自我封閉,對外界已經沒了反應。

榮良眉頭緊皺著,心底只剩冰冷的厭惡。

真是把他當傻子耍。

真要妥協讓他們上船,這艘船下一秒就會易主,他會變成最底層,就算保住性命,也會生不如死,就像那女人一樣。

更大的可能是,他們會直接殺了他,拋屍水中,霸佔這艘船,繼承他的遺產。

雙方在沉默中不斷拉近,對方等待著徹底靠近翻身上他的船搶劫他,而他,也同樣在等待著近到一定距離出手槍殺,可謂各懷鬼胎。

他還從來沒有開過真槍,對槍法不算自信,但只要距離夠近,就一定能打中!

七步之外,槍快。

七步之內,槍又準又快!

“既然你們不肯走,那就別怪我不客氣了。”榮良目測雙方已經不足二十米,這個距離,就算是新手也基本不會脫靶,畢竟人那麼大一個呢。

他不再隱藏,背在身後的手勐地抬起,漆黑的槍口直指對面眾人,動作乾脆利落,上膛、瞄準一氣呵成。

□□時,商店員工把使用方法教得清清楚楚,再加上他末世前本就愛玩吃雞類的射擊遊戲,此刻彷彿血脈覺醒,流暢得不像第一次摸槍。

“砰——!”

第一聲槍響,在寂靜的雨夜裡炸開,震得水面都彷彿泛起漣漪。

子彈精準無誤,正中領頭光頭男人的腹部,“啊!”一聲壓抑而痛苦的慘叫爆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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