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書境

第115頁

3,126 點選內容即可評論或回報問題。

擒賊先擒王,光頭男人臉色瞬間慘白,雙手死死捂住肚子,鮮血瘋狂從指縫湧出,瞬間浸透衣服。他疼得渾身抽搐,冷汗直流,一頭栽倒在木筏上,一時間疼得說不出話來。

木筏上剩下的五個男人,全部僵在原地,瞳孔地震,大腦一片空白。

他們看到了什麼?

槍?臥槽? !

這可是禁槍的國家,怎麼會有人在末世裡拿出槍? !

這人以前是軍人?還是警察?都三年了,子彈居然還沒用完嗎?

這對嗎?也太離譜了!

什麼叫打劫打到鐵板上?他們在水上叱吒風雲、燒殺搶掠三年,從來沒有這麼倒黴過!今天真是陰溝裡翻了船!

怪不得這個人,孤身一人帶著傷,還敢行駛這麼大的一艘船招搖過市,原來實力這麼硬!

“哥!我們錯了!”

“馬上走!這就走!您手下留情!饒命啊!”

剩下五個男人嚇得魂飛魄散,瞬間高舉雙手做投降姿勢,連滾爬爬地抓著船槳,瘋了一樣調轉方向,只想立刻逃離這裡。

榮良緊繃的神經放鬆兩分,神色稍稍鬆了鬆。

腹部中槍,在沒有藥品、沒有手術的末世裡,這個光頭劫匪基本已經是死人一個,除非他也能到商店去,否則絕無活頭。

但他沒有就此放下槍,反而將槍口穩穩對準幾人,聲音冷硬如鐵,“把那個女人放了,不準再傷害她,給她自由。”

幫人幫到底,送人送到西,既然讓他撞見了,而他又有能力懲惡揚善,那這閒事他就管定了。

“好好!放!我們馬上放!”五個男人頭點得像搗蒜,立馬扭頭衝女人吼,恨不得她立刻消失,“你走!趕緊走!愛去哪兒去哪,你自由了!”

他們誰也沒有注意到,這個已經僵硬麻木、面如死灰了好久的女人,臉上罕見地出現了表情。

處在自我精神封閉中的她,被罕見的槍聲喚醒了。

一直低著頭、縮在傘下的女人,緩緩地站了起來,潮溼的頭髮從臉上滑開,露出一張蒼白而淚流滿面的臉。

淚水像斷了線的珠子,瘋狂從眼眶裡大顆大顆地湧出來,順著臉頰滑落,砸在冰冷的木筏上。

她抬起佈滿血絲的眼睛,望向握槍而立的榮良,目光裡是絕望到極致、又突然燃起了一絲希冀的悲慼。

女人的精神已經瀕臨崩潰,聲音破碎、顫抖,呢喃著,“槍聲……”

“是…是警察叔叔嗎?”哽咽的聲音斷斷續續地傳來。

“我妹妹…我妹妹被他們丟下去了……”

壓抑在內心的情緒,在這一刻徹底崩斷,音調再也控制不住。

她抓著自己的頭髮,身體劇烈顫抖,用盡全部力氣,發出痛苦欲絕、撕心裂肺的哭喊與尖叫。

“殺…殺了他……”

“求你!殺了他們啊——”

雨夜之中,聲音淒厲,聞者傷心,聽者流淚。

第103章

女人那撕心裂肺、絕望到瘋癲的哭喊,像一把重錘狠狠砸在榮良的心臟上。

原本還在猶豫是否要趕盡殺絕的他,被這股沉入谷底的悲愴感染,指尖驟然收緊,死死攥緊了槍柄。

身體先於大腦做出了最本能的反應。

“砰、砰、砰……”

震耳的槍聲在漆黑的雨夜裡接連炸開,榮良的大腦一片空白,腎上腺素瘋狂飆升,全身的血液都衝到了頭頂。

他眼神發直, 只剩下機械化的動作——瞄準、扣動扳機、再瞄準、再扣動扳機,不過短短數秒,五發子彈連續傾瀉而出。

直到容納六發子彈的彈夾全部打空,再扣動扳機只發出空洞的“咔噠”空腔音時,他才像大夢初醒一般,勐地回過神來。

視線重新聚焦,眼前的景象讓他唿吸一滯。

木筏上已經橫七豎八躺倒一片,六個男人全都捂著身體不同部位,在狹窄的筏子上痛苦翻滾、哀嚎慘叫,鮮血從傷口汩汩湧出,把原本破舊的木板染紅了一大片。

濃重的血腥味混著潮溼的雨氣,在空氣中瀰漫開來,刺鼻又猙獰。

榮良的槍法並不算精準,六人中只有三人被射中胸口心肺位置,當場停止了掙扎;剩下三人雖受傷倒地,卻還吊著一口氣,在死亡邊緣痛苦抽搐。

“別殺我…我錯了……我再也不敢了…放過我吧……”

三個半死不活的男人涕泗橫流,在血泊裡拼命磕頭求饒,眼底是藏不住的恐懼與絕望。他們心裡比誰都清楚,今天落到這一步,根本不可能活著離開。

榮良喘著粗氣,胸口劇烈起伏,握槍的手控制不住地微微發抖,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雖然這不是他第一次在末世裡動手殺人,卻是第一次獨自一人、在一天之內連殺數人,精神高度緊繃,心臟狂跳得幾乎要撞出胸腔。

就在他對著滿地狼藉怔怔出神、努力平復情緒,思考如何收尾時,一直站在一旁淚流滿面、靜靜看著這一切的女人,突然動了。

那個剛才還抓著頭髮崩潰,神志近乎瘋癲的女人,突然緩緩鬆開了抓頭髮手,目光冰冷地掃過地上哀嚎的六個人。

她彎下腰,撿起了從劫匪手中掉落在木筏上的粗重鋼管。

女人的神志彷彿在這一刻徹底清醒,哭泣戛然而止,臉上的淚水止住,只剩下一片死寂的冰冷。

她抬眼,眼神空洞又狠厲,沒有任何波瀾,冷冷盯著地上六具或死或傷的男人,手臂緩緩抬起,將鋼管高高舉過頭頂。

“去死吧——!”

一聲壓抑到極致的低吼,鋼管帶著千鈞之力,狠狠砸下!

女人臉上露出一種解脫又扭曲的狠厲表情,用盡全身力氣,對準地上男人的頭部瘋狂砸擊。

“嘭、嘭——”

沉悶的撞擊聲刺耳驚心,鋼管一次次砸在頭骨上,骨裂聲混著血漿噴濺的聲響,在雨夜裡格外瘮人,一個接一個地補刀。

滾燙的鮮血四處飛濺,濺滿了她單薄的衣衫,濺在她蒼白的臉上、頭髮上,觸目驚心。

直到直到地上所有人徹底失去動靜,胸口再也沒有一絲起伏時,女人才終於鬆開手,“咣噹”一聲,將染血的鋼管丟在地上。

她扶著木筏邊緣大口喘氣,激動到顫抖的身體,一點點緩緩平復下來。女人低頭看著腳下的屍體,輕輕呢喃,聲音輕得像一陣風。

“妹妹…你的仇,報了……”

話音落下,她抬起腳,毫不留情地踹向地上橫七豎八的屍體,一具接一具,將所有屍體全部踹進冰冷的洪水裡,任由它們沉入水下。

榮良看著她剛才那近乎殺神的冷靜狀態,下意識縮了縮脖子,心裡微微發憷,但還是開口小聲提醒,“你…你還好嗎?我們得趕緊離開這了。”

剛才又是槍聲、又是慘叫、又是劇烈搏鬥,動靜實在太大,必然會吸引附近的變異獸聚集過來,這裡已經徹底不安全了。

不過也算不幸中的萬幸——這六具屍體丟進水裡,足夠把水下的變異獸吸引過去飽餐一頓。短時間內,它們不會把目標放在他們兩個人身上。

女人抬起手臂,用沾滿血汙的衣袖隨便抹了把臉,將眼淚、雨水、血跡一起擦乾淨,隨後像沒事人一樣,語氣平靜地開口,“謝謝你,警察叔叔。我很好。”

榮良張了張嘴,本想解釋自己並不是警察,可看著她這半清醒、半魔怔又異常平靜的樣子,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還是等她正常點的時候再說吧。

“我們先離開這裡,換個地方。”榮良不再多言,彎腰解開拴在建築上的粗麻繩,抓起船槳拼命划動,只想儘快遠離這片血腥之地。

女人也沉默地拿起船槳,划動這艘原屬於土匪的大木筏,安安靜靜地跟在榮良的船後面,像條安靜的小尾巴。

無論是四十平米的大船,還是足夠八個人居住的大木筏,都不是單人能劃得快的。

兩人以龜速緩慢前行,足足劃了二十多分鐘,直到遇見下一棟露出水面的高層廢棄建築,才終於停船靠岸,拴好繩索暫時駐紮下來。

剛一停穩,女人便站起身,低頭鑽進木筏上那頂破舊的大帳篷裡,一陣翻找搜刮的聲音在裡面響起。

這幾個土匪做惡多時,存貨自然是不少的。沒過多久,她拿著一疊積分卡和一箱物資走了出來。

她走到榮良面前,將六張積分卡塞進榮良手裡。

“這是那幫土匪全部的卡,謝謝你幫我報仇。”她眼神清澈,知恩圖報,平靜地與他分贓。

榮良沒有拒絕。

剛才一梭子子彈打出去,消耗的都是真金白銀,他現在積分緊張,確實也該收了。

“這些物資也給你。”女人說著,又要把那箱食物遞過來。

榮良連忙擺手,把箱子推了回去,“我船上不缺吃的,這些你留著,夠你吃很久了。我有這些積分卡就足夠了。”

分贓哪有獨吞的,他拿了卡自然就不會要物資了。

1/1 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