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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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下,徐愷更饞了。
“老闆,”眼底的疲憊被對金條的渴望所蓋過,徐凱道:“我只要一個發麵海菜包,另一個包子麻煩幫我換成煎餅盒子,順便再給我來碗豆漿。”
“我在店裡吃。”他懶得拎回家了。
“好,”蕭雨歇應道:“裡邊請。”
徐愷點點頭,伸手推開玻璃大門。
第六區室外溫度偏低,今早還不到十度。涼颼颼的冷風一吹瞬間刺破一切物理防禦,陰冷潮溼的直達骨縫。店內的溫度與之相比適宜得不行,剛進門就是一股暖風襲來,煳了徐愷一眼鏡的水汽。
他對此早已司空見慣了,徐凱眼鏡擦都不擦一下,他眯著眼給自己挑了個吧檯的位置。
吧檯的位置最好了,後續店裡不論進客還是不進客,不論對方選擇坐在哪裡,他都不用被迫和人面對面或背對背。
此座,對他這種輕微社恐來說最美好不過!
“請慢用。”徐愷屁股剛落座,蕭雨歇就用托盤將餐品送了上來,他指了指半開放廚房前的小料臺介紹道:“糖在小料臺那兒自己加哈。”
“謝謝。”徐愷沒想到東西上來的這麼快,聞著撲鼻的熱香,他倒是沒著急吃。
而是忍著饞與餓,趕忙從兜裡掏出手機,對著桌上的餐品打卡般拍了幾張照片。
說他認真吧,他都沒調整桌上餐品的位置,拍出來的成品甚至還帶著些潦草的失焦。
可說他不走心吧,偏他又一臉虔誠讓人挑不出毛病。
把吃進肚子裡的三餐拍成照片,是徐愷近日養成的習慣。上班後日子加速似的,匆匆走過又不留下痕跡。
每天兩點一線,今日正在做的事情與昨日的高度重合。
能讓他自由選擇的東西實在少得可憐,像是被困在原地扔進了迷宮裡一樣,一成不變的工作日迴圈個不停。
差不多的時間起床,乘著尾號永遠是8902的班車上下班,不變的工位不變的工作內容......
太過相似的日子,令人麻木,模煳掉所有的細枝末節,磨平掉他的稜角與激情。
有時躺在床上,他甚至連前天中午吃了些什麼都回想不起來。
徐愷空閒的時間有限,他去沒法記錄所有的事情,所以他乾脆就從一日三餐著手,記錄下他循規蹈矩的生活。
鏡頭內的食物微不足道,卻是他一天的所需,是串聯他整日生活的能量來源,更是他努力活過的重要憑證。
迅速拍好照片,徐愷端著豆漿碗去小料臺為自己加了一大杓糖。他是甜豆漿的絕對擁護者,豆漿嘛!就得喝熱的,喝甜的。
回到座位,拿起筷子,徐愷直奔主題夾起盤中央的煎餅盒子。
湊近了聞,餅皮有股淡淡玉米麵粉的甜。往中央看,整體扁平的盒子微鼓,薄皮裡裹著深一色的柔軟餡料。
徐愷提前問過了老闆,老闆說今日供應的盒子是韭菜豆芽蝦米餡的。
他夾著煎餅盒子放在嘴邊,咔擦一聲,牙齒與帶著玉米清甜味的薄脆煎餅外皮,發出酥脆的碰撞。
用力咬下去,脆生生的煎餅皮下是柔軟多汁的餡料。
韭菜和豆芽是天造地設的絕配,韭菜鮮嫩味道濃郁,若是處理不好、時間不夠,它本身的辛辣味會留在口腔遲遲不散。而豆芽的出現,則恰如其分地中和了那股辛辣。
充盈的水分脆爽的口感,與韭菜葉交織在一起層次分明又豐富,讓吃進嘴裡的每一口都汁水四溢,即柔軟又爽口多汁,隱隱還透著股清新的鮮甜。
偶爾餡料中還能吃到一顆緊實又有嚼勁的小蝦米,好似尋寶遊戲一樣,那鹹鮮的小蝦米融合在玉米的清甜韭菜的鮮嫩豆芽的爽口中,單獨昇華了這一口的味道,讓人迫不及待地想要找尋它更多的蹤跡。
一份煎餅盒子不大,頂多十二釐米出頭,徐愷大張著嘴巴吃到得意忘形,吃出了豬叫。
好吃。
徐愷恨不得跑到街上大喊幾聲:怎麼會這麼好吃!
“真的有那麼好吃嗎?”
小區活動中心裡,幾個穿著同一款式練功服的老年人聚在一堆,齊齊看向中央坐著的人。
第21章 沙包大的拳頭
“當然!”
郝東來坐在人群中央,一臉回味地唾沫橫飛。
他拍著自己的大腿,整張臉都在用力。
“我的品味你們還不知道嗎?我和你們說,那家早餐鋪的東西真的絕了。”
“不光包子、餡餅、茶葉蛋好吃,就連他家的紫菜蛋花湯也是一絕!入口鮮香......”郝東來抹了下嘴,心道不好,他可不能再繼續說下去了。
再說下去,保不齊他就要流口水了。
“嘖嘖嘖,”圍觀的人對郝東來的安利早已見慣不慣了,三個兩個敷衍道:“我們信你,信你還不行嗎?”
“咱們休息休息得了,等會兒可別讓組長瞧見。”
郝東來附近圍著的,全是和他做了四、五十年的老同事。
年輕時他們這些人在同一家公司打工,老了之後還被工會分到了同一個興趣社團中天天見面。
這倒黴興趣社團說是以興趣為主,實際上每個社團的內容都大差不差的。
早起一群人打卡似的去公園打打太極,耍耍單槓,用腦袋撞撞樹......
今天照例如此,只是天氣不好陰雨延綿,公園泥濘潮溼,無奈之下一群人只好轉戰到了小區的體育館內。
體育館地方大,可工作日早上的人流量比今天的溫度還要涼。放眼望去,瞧不見一個年輕面孔,密密麻麻地全是和郝東來他們差不多年紀的人。
故而體育館又稱老年人活動中心。
眼下,館內一個兩個全穿著統一的練功服,耳朵裡塞著藍芽耳機對著虛空動作整齊劃一地比劃著什麼。
打太極的,扭秧歌的,跳五禽戲的......
這些人為了工會最近組織的老年人興趣大賽,可謂是下足了功夫。
郝東來他們社團自也不甘示弱,由團長帶頭策劃了一場百人劍舞。天天風裡來雨裡去的,妄圖以七十歲高齡做到人劍合一。
不拼命不行啊,上邊說了若是贏了這比賽,團內的每個人都將獲得加分機會,這將大大提升了後續去十八區的機率。
為此郝東來他們沒日沒夜的排練,團隊的社長更是會用多機位拍下每一次練習的全過程,方便他休息時進行復盤總結。
一群人正說著話呢,社團的吳社長鐵青著一張臉走近。
他上來就是怒其不爭的一句:“東來啊,你瞅瞅你剛才那動作錯的。”
吳社長咬牙切齒,“一大早你想啥呢,這麼心不在焉?”
瞥見周圍人憋笑的神情,吳社長心下了然,“又琢磨你那美食呢?”
他是真無語了,郝東來這個人平時怎麼都好。唯獨一點,他這人太愛吃了。
好像上輩子被吃的東西救過命一樣,從他認識郝東來那天起,郝東來這一張嘴就沒閒下來過。
“組長,”郝東來最是心大,他樂呵呵地豎起了大拇指,“你猜的怎麼這麼準。”
吳海軍無奈嘆息一聲,他頭痛道:“想吃什麼時候都能吃,但這幾天你可得好好練啊,到時候等咱們去了十八區你想吃什麼沒有?”
“說不定真沒有。”人群外傳來一句嘀咕,郝東來的三位舍友走了過來。
出聲的人讓吳海軍略感意外,竟是平日裡最為寡言的老王。
身為興趣團的團長,吳海軍年輕時便是這群人的小組長,對共事了這麼多年的下屬,他不可謂是不瞭解。
印象中,老王向來是一個沉默寡言的工作狂。
對於吃的,他很少挑剔。向來有什麼吃什麼,雖做著牛馬的活但比牛馬好養活。
就算是水煮雞胸肉這種應該下地獄的菜,他也能面不改色的全部吃完,邪性到讓人一度懷疑他失去了味覺。
後續人到中年老王,做了場胃部大手術。至此,他吃東西走上了另一條極端——精細挑剔得不行。
可惜這種因身體原因導致的被動挑剔,讓他想吃的不能吃,能吃的不想吃。
幾年下來他反倒是比大病之前還要瘦,和郝東來站在一塊兒。毫不誇張地說,郝東來豆沙包一樣大的拳頭能一拳給他錘到南邊去。
人啊,若消瘦到了極致,精神狀態瞧著也就不怎麼好。病怏怏的黑眼圈常年盤踞眼眶下,再配著凹陷的臉頰灰白的面色,整個一命不久矣的悽慘苦相。
不過......
吳海軍眨了眨眼,暗道老王今早狀態倒是挺不錯的,面色瞧著終於有點人模樣了。
他若是能繼續保持著今日的狀態,下個月比賽的演出效果說不定能更好呢。
吳海軍咧了咧嘴,順勢接道:“為啥沒有?那家店鋪就那麼好吃?”
老王言簡意賅地嗯了聲。
“確實好吃。”同行的老孫老趙也一臉推崇。
今早鍛鍊的地點在體育館裡,日日紅早餐鋪正好在反方向。要不然來之前,他們高低也要先去買點東西墊墊肚子解解嘴巴的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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