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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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豪餓著急了,吹也不吹,瓷白湯杓盛著餛飩就往嘴裡送。
滑嫩柔軟的外皮沾滿濃鮮的高湯,掠過唇齒無需咀嚼,那外皮就似輕輕一抿便能滑進嗓子眼般順滑。
以往李豪無事時偶爾會看吃播,印象裡吃播們吃什麼食物最鍾愛的一個詞是——入口即化。
蛋羹入口即化,麵條入口即化,燉肉入口即化......
當時李豪還吐槽道這是長了個硫酸嘴嗎?吃什麼都入口即化。
眼下他對這個詞倒是有了更深刻的理解,當柔軟順滑到一定程度的時候,貧瘠的腦袋裡確實除了此詞外再想不出更多描述。
餛飩皮外皮破碎,內裡彈牙的餡料頃刻露出。
品出熟悉的鮮甜食材時,李豪露出一個舒心的笑容來。
太好了,這餛飩盲盒正好是他喜歡的!
蕭雨歇上菜的時候,李豪忙著生氣沒聽到蕭雨歇報的菜名。
後續想吃了,又不曉得這盲盒餛飩到底是什麼餡的。
大火餛飩皮厚,內裡的餡料卻又不似小餛飩那般容易看清,有些餡甚至都得要親口咬破之後才能知曉那廬山真面目。
第31章 下次我們再來
李豪還在好奇碗內的餛飩到底是什麼餡料的, 結果下一秒那熟稔的蝦鮮,透過破碎的柔嫩外皮直接襲上舌尖,鮮得他一激靈。
不同餡料的餛飩中, 李豪最愛的就是鮮蝦餡。
純素的太過寡淡, 大葷的吃幾個又過於油膩,近幾年新創新出來的口味鹹蛋黃、肉鬆口味名字新穎,嚐起來卻略過於黑暗。
吃來吃去,他最中意的口味還是鮮蝦, 餡料越飽滿蝦的比例越多他越喜歡。
好比此刻塞滿口腔的鮮蝦餛飩,簡直就是按照他喜好量身定做的天命餛飩。
肉餡中保留著小段小段的鮮蝦顆粒,粉白相間蝦線處理得非常乾淨, 咬下一半那瑩瑩蝦段透著五花肉的油光竟有種晶瑩剔透的感覺。咬進嘴裡蝦味十足,鮮嫩彈牙。
和在細碎蝦泥裡的五花肉,肥的多瘦得少,偶爾嚐到的豬肉香一點也不喧賓奪主。輔助作用般, 只為了烘托蝦肉的鮮美, 只為了給蝦肉的甘甜增加獨特的葷香。
一個餛飩細細咀嚼十幾下,就順著嗓子眼劃入胃腔,安撫住喧囂不止的腹部。
那餛飩撲來的熱氣混著香, 讓李豪難受了一個早上的鼻子打通似得暢快, 那一口燙熱爽快的讓他鼻尖都吃出了些細汗。
李豪不甚在意地吸了吸鼻子, 趕忙又用杓子從碗裡撈起一個餛飩來。
碗裡的餛飩是從大湯碗裡分食出來的,並非全是餛飩。用湯杓舀的時候, 不可避免帶上了些蔥花紫菜與蝦皮。
李豪這次撈起的餛飩上就裹著一層皺巴又舒展的黑紫色海菜, 紫菜口感發艮很有嚼頭。當吸飽了鮮亮的高湯,紫菜便如海綿,一咬下去湯汁biubiubiu地飆出, 從牙床的間隙一點一點地擠出來,讓味道濃郁順滑的湯鮮流淌於每一處唇齒舌尖。
好吃。
太好吃了!
裹著紫菜的餛飩吃起來要比單個餛飩爽太多。
李豪吃得有些著急。
他這一臉吃相,讓坐在他對面的李老頭又看不順眼了,怒斥李豪是餓死鬼投胎。
李豪翻了個白眼,動作不停。
東西好吃還不讓人多吃了?都餓得幾近嘔吐了,還裝什麼大尾巴狼,大大方方吃唄。
李豪憤憤的,但嘴裡的餛飩太香,香到李豪不願意浪費一點時間再這瑣事上。
人生在世,快樂優先。
大喜的時刻,日子,那些不開心就算在忍讓一下吧。
阿彌陀佛。
李豪想:看來美食是狂躁情緒的天然鎮定劑啊。
他吧嗒吧嗒又從往嘴裡塞了個大餛飩,眼睛不自覺望向窗外陰雨綿綿的街口,
嘴裡的餛飩香,搭配著密密麻麻雨滴敲擊玻璃窗的聲音。莫名讓他想到了小學時候寫過的作文,其中有個片段翻來覆去的幾乎被同學們用爛。
與家人大吵一架的主角,離家出走的路上,飢寒交迫的瞬間瞧見了路燈下的餛飩攤。
和藹慈祥的餛飩攤主,好心地請主角吃了碗香飄十里的餛飩。填飽肚子的主角對攤主非常感激,覺得對方是天底下最善良的人。攤主卻道只是一碗餛飩而已,不至於如此感謝,真正應該感謝的是日常為你付出良多的家人。
主角幡然醒悟,遂與前來找他的家人和好。
李豪勾了勾唇角,作文素材只可能是素材,生活遠比文字要曲折也遠比文字要一地雞毛得多。
主角能幡然醒悟,也要有發自內心愛他的家人為前提才可以,要不然主角壓根產生不了共鳴。
若光有一顆孺慕之心,而家人不為所動次次抨擊,那這樣的共鳴還是該有多遠滾多遠,把自己照顧好了順著自己的心意才是正道。
人吶。李豪用力咀嚼幾下,活著還是應該自私自利一些,不要被困在任何人的期待裡。
達到什麼樣的水平才算有出息呢?
權力?地位?金錢?
算了吧,只要活得開心活得盡興活得不留遺憾已經很了不起了。
再說什麼出息不出息的,這年頭活著的壓力這麼大,食品安全、資訊保安,建築安全等問題層出不窮,還有氣息就已經很厲害了!
沒錯,李豪心平氣和地堅定道:他很了不起。
當然了,他看向碗裡的餛飩放鬆地笑了起來,飽腹又治癒溫暖且美味,這一小碗餛飩也很了不起。
————
“小蕭,今天真是麻煩你了。”
早晨十點,日日紅早餐鋪門口。
吳海媛感激道,“你可幫了我大忙。”
“客氣了吳姐,還是得多謝你。”蕭雨歇的話雖帶著點客套,但也是發自肺腑的感謝。
旅行社一個人餐標兩百元,旅行團二十個人也就是四千元,忙碌幾個小時四千元就拿到手了,這可比他開一早上店賺得多多了。
吳海源笑了兩聲,忽然覺得她倆這輩分好像叫得不太對。小蕭管自己哥哥叫叔,管自己叫姐。也就是說,她又是她哥的妹妹,又是她哥的侄女?
罷了罷了,吳海媛也不是個糾結的人,就這樣各叫各的吧。反正職場上只要是前輩,男的喊哥,女的叫姐就對了。
她道:“那下次如果有團來第六區,姐還介紹他們來你這裡吃。”
吳海源今天早上,也是跟著旅行團一起在早餐鋪吃的。老實說,昨天聽她哥吳海軍把這裡的東西吹得天上地下絕無僅有,她承認她是覺得她哥這話摻著些水分。
早餐再好吃能好吃到哪裡去,無非是碳水、蛋白質那些,以飽腹為主,隨便吃點算了。
來到日日紅早餐鋪,把美味聞在鼻尖吃在嘴裡,她才發現是她狹隘了。
早餐若是做得好的話,一點也不比午餐、晚餐差。它是三餐的起點,是開啟繁忙一日的基礎。而美味是喚醒清晨,為生活注入元氣的關鍵。只有吃得飽,吃得順心,吃得美味,填飽肚子填滿食慾的空缺,才能滋生無限勇氣與底氣去應對這操蛋的生活。
“那我先謝謝吳姐了。”蕭雨歇笑得一臉乖巧。
大巴車緩緩啟動,他目送一行人遠去。
待大巴車瞧不見影子,蕭雨歇挺直的背瞬間垮了下來。他走進店裡,熬不住地一屁股坐到了椅子上。
累啊,累啊。
從早上四點起床一直到十點的現在,他一直忙於做早餐、招唿客人、打掃店內衛生。
尤其今天還下雨,馬路上潮溼泥濘,食客從外邊走進來腳下全都帶著泥帶著水,踩在瓷地上一步一個腳印。
蕭雨歇看不慣地上髒,只能頻繁打掃。捶了捶發僵的脖頸,待掃到廚房水槽裡堆積的碗筷後,他心中更是一陣絕望。
做飯,準備餐品什麼的,蕭雨歇向來都是樂意的。可清洗廚房裡的餐具,那滿是油光的碗筷,那洗刷後堆積在水槽樓漏斗裡的剩飯殘羹,想想就讓人絕望。
等以後有條件了,蕭雨歇心想:他一定要在網上下單一個洗碗機,到時候廚具什麼的全部塞進洗碗機內,解放雙手就是一個字——爽!
至於現在?
蕭雨歇認命地從椅子上站起了起來,他還是再奴役一下自己吧,蕭雨歇順手把灰格圍裙脫下,露出內裡鮮紅色的員工服。
為了迎接旅行團的到來 ,蕭雨歇還特地從面板倉庫裡把系統獎勵他的員工服穿在了身上。
那鮮紅色的圓領衛衣,不明材料、版型不錯、穿在身上保暖舒服、顏色也很顯起色,關節處還細心得做了防磨設計。
唯一令人有些無語的一點是,這衣服上邊印了字。字是根據他們店名來的——日日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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