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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衣服本身是紅色的,也就不需再格外印了。
剩下的兩個日字一前一後夾擊著蕭雨歇,龍鳳鳳舞加粗加白,完全表明了他對工作的態度——日。
要是放在平常蕭雨歇或許還能說上一句——藝術!
但今天早上來店裡吃飯的大多都是老年人,蕭雨歇擔心影響不好,只能暗戳戳在衣服外套了個罩衫圍裙。
清理完後廚衛生,蕭雨歇深覺自己只剩下半口氣,他拼著那最後半口氣在徹底累癱之前,在網上下了數斤幹辣椒、芝麻、芹菜、香菜以及各種香料。
系統早上又給蕭雨歇頒佈了個上新任務,說早餐鋪怎能缺少一瓶紅亮油潤醇香的辣椒油呢?
紅亮亮的熟菜籽油裡浮著白芝麻,沉著椒香十足的辣子。寒冷的早上,夾在饅頭裡加在熱湯中,氤氳的紅油小小一團兒斥滿油香椒辣,刺激著味蕾。留香的辣轉化成熱,帶來足以讓人從頭暖到腳的舒坦。
蕭雨歇在手機上一共下單了五種辣椒,常用的二荊條,子彈頭,燈籠椒,線辣椒是必不可少的,不同的辣度不同的香味是為成品辣椒油提供複合香型的重中之重。
考慮到食客們口味各異,有的人不耐辣只想過過嘴癮,喜歡辣椒油的香卻受不了它的辣;有的人天生能吃辣愛吃辣。一頓不吃辣就魂牽夢繞。
蕭雨歇又額外下單了些小米辣,小米辣身形迷你名字又帶著個無害的“小”字,其辣度卻在上述四種辣椒之上,混在其中能為辣椒油額外再提升不少辣味。
在手機上依次下完單,蕭雨歇簡單洗漱一番就一頭歪倒在了床上,睡意連醞釀都無需醞釀,接觸床的瞬間人立刻不省人事陷入沉睡。
再次醒來時,窗外的毛毛細雨已經停了,只剩屋外的狂風仍舊唿嘯著,不知從哪裡拔地而起些水珠往行人臉上撲去。
蕭雨歇蹭了蹭臉上的水珠,下樓後發現店門口已經放好了他下單好的各種材料。
打著哈欠,蕭雨歇依次將其搬進了店內,全副武裝地打算開始製作辣椒油。
第32章 饅頭夾辣椒油
辣椒油, 辣椒油,顧名思義用到的食材為辣椒和油。
但在製作過程裡,參與其中的食材卻遠遠不止於這兩種。
光是澆蓋在辣椒麵辣椒碎上的熱油, 就需要數種不同的食材進行熬炸, 透過榨取食材、香料本身的香來賦予菜籽油更醇厚更濃郁的滋味。
好的辣椒油顏色要紅亮,氣味要香醇,也要具有一定的黏稠度。
紅亮主要靠辣椒裡的紅色素,多種辣椒切碎成段打磨成面, 皮籽分離 。
籽留著和黃豆花生一起煸炒,為油辣子增加香味層次提供堅果香,同時後續三種材料打磨後也將為辣子提供顆粒口感。
與籽分離的辣椒殼同樣放進熱油裡煸炒, 煸炒出辣椒的香與辣,而後攪成粗顆粒。按照比例與先頭磨碎的辣椒麵,黃豆花生粒混合在一起,等待熱油的三次澆灌, 由高溫充分激發出內裡的紅色素, 讓油變得透亮變得紅潤。
其醇厚的香氣,靠的東西就有些多了。要靠辣椒靠熱油靠芝麻靠黃豆與花生......靠參與其中的每一種食材。單一不起眼的香味又或者是過分濃郁刺鼻的味道,靠著它們的層層疊加混合才能合成最終經久不散的香。
至於其濃稠度, 靠的則是豬油。讓豬油加入菜籽油中同其他食材香料一起熬炸, 來增加成品的黏稠。
但豬油帶著腥氣, 菜籽油撇開堅果香、菜籽香外,也帶著股刺鼻的腥。
如此就要靠著豐富的香料、配菜來進行輔助。
香菜、芹菜、洋蔥、大蒜、大蔥皆是去腥的神器, 八角、花椒、肉蔻等香料是增香的利器。待油炸到金黃, 所有食材失去水分乾巴巴的時候撈出,油腥味去除而後集各種材料香氣之大成。
到了這一步,又有兩種選擇。
其一, 可把白芝麻倒入關了火的熱油中,再將之前和成的辣椒粉末傾倒與熱油內,加入陳醋加入白酒就可算大功告成。
其二,辣椒油又稱油潑辣子。潑這一個字已經昭示了其主要操作方法,把油潑在辣子中,利用不同的油溫來萃取達到不同的效果。
一出香,二出辣,三出紅。
最後加入陳醋白酒再次增香,一大盆辣椒油冷置一個晚上後就可擺上飯桌,賦予不同餐品略顯刺激的味蕾享受。
蕭雨歇頭一回兒做辣椒油,全程雖有點手忙腳亂,但有系統加持,成品還是喜人的。
望著面前這一大盆深紅色的辣椒油,那透亮的紅油下,清晰可見的是浮於中層的白芝麻粒,與沉於底部的辣椒麵、花生黃豆碎。
濃郁的椒香味,讓蕭雨歇嘴巴感到寂寞。
他把辣椒油放進蒸烤一體機裡,企圖利用加速過的時間,來提前讓辣椒油變成最佳食用狀態。
後廚內辣味尚未散去,蕭雨歇沒急著把頭上臉上手上的裝備取下,他加大了通風的速度,捂著肚子坐在了椅子上。
在二樓昏天暗地睡了六個小時,又在廚房裡忙活了大半天,他中午吃得那點東西早就消化得一乾二淨,廚房裡現有的餐品蕭雨歇又不想動。
並非他小氣,不捨得用賣的東西填報口腹之慾,而是店內的東西他全都吃過。凡爾賽一點來講,那些吃過的東西不足以讓他感興趣。
起碼就現在來說,店裡的東西蕭雨歇並不感冒。
鮁魚蒸餃好吃,鮮蝦餛飩好吃,海麻線牡蠣包好吃......但那些好吃的,均不是他此刻迫切渴望的。
不知道其他人會不會像他一樣,突然間的在某一時刻懷念想起某種味道、口感,想起曾經吃過的某種餐品,魂牽夢繞般就連記憶也跟著美化,反覆突出它的色香味,讓人刻不容緩地想要抓住腦海裡的味道,迫不及待地想要實現想象中的滋味。
那味道令人牽腸掛肚,興許實際吃起來只是最普通最平凡的味道,卻是旁的東西無法代替的滿足。
就算在此期間,吃到了其他美味,餓著的肚子被短暫填滿,可渴望仍舊存在甚至愈演愈烈,直到真正吃到你想要吃的東西。
蕭雨歇現在就處於這樣的一個階段,他想吃店裡沒有的東西——饅頭。
不要那種老面的,厚實的,一口下去硬邦邦的饅頭。要鬆軟的,雪白雪白的,蓬鬆到一按就會回彈的饅頭。
最好是剛出鍋還帶著些熱氣的,裹挾著熟麵粉的香,香甜喧軟的饅頭。
蕭雨歇看了眼時間,距離去往海底世界還有一個小時。
他站起身來,想吃就吃反正食材在手他也會做,都累了一天了,滿足一下自己又何妨?
而且還能給店裡再增加一種餐品何樂而不為?
光是想象著大白饅頭夾著油潑辣子的那一口醇香辣味,蕭雨歇就勁頭十足,和麵揉麵......
四十分鍾後,整整兩蒸屜的饅頭放到了外帶視窗處。
大火蒸開,純粹的熟麵粉香襲來。
蕭雨歇掐著時間,早就候在了一旁,時間一到蓋子掀開,熱氣滾滾騰空。又等了一會兒,待蒸汽不至於燙傷胳膊時,蕭雨歇這才用夾子飛快從蒸屜裡夾出了兩大個饅頭。
鍋內的饅頭分布均勻,白胖白胖的,不呈常見的圓形,而是長方形。半個手掌大小,沒有任何華麗的裝飾或者其他食材的助陣,是完完全全質樸的麥香。
拿在手裡燙得人左右來回倒騰著手,可那軟乎乎的觸感與接連不斷的麥香又讓人硬生生地咬牙忍受著。
其實饅頭涼著吃味道也不賴,缺少滾滾熱意更能讓人品出麥香,只是口感偏硬遠不如熱著吃鬆軟香甜。
所以,欲戴王冠,必成其重。欲吃饅頭,必忍其燙!
蕭雨歇也不管唿氣有用還是沒用,隔著好遠呢,他就張著嘴巴對饅頭大口地唿了幾下。
緊跟著他趕忙取來一干淨杓子,從靜置了一夜的辣椒油裡挖出滿滿一大杓的油潑辣子。
紅油有,辣子有,芝麻黃豆花生也有。
光是聞著那濃郁的香味,蕭雨歇就忍不住流口水了。
他用手把饅頭從中間撕成兩片,並卻不完全撕開,像是夾饃一樣側邊是相連著的。
蕭雨歇忍著燙,用杓子仔仔細細地把那油潑辣子,均勻地抹在熱騰騰的饅頭內裡。
冷置了一晚上的油潑辣子,溫度是偏低的,可滾燙的饅頭融化了它的涼加熱了它的溫度。
紅油侵入雪白的饅頭裡,像幅水墨畫,墨色暈染於宣紙上不斷擴散開,透過細枝末節來給宣紙增加生機。
蕭雨歇認真檢查者他精心製作出來的饅頭夾饃,確認辣子完全塗抹在饅頭裡,他滿足地點了點頭,雙手一合兩片饅頭牢牢夾住中央的辣子。
唯有邊緣位置暈染著紅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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