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提煉
吳恆那句輕飄飄的‘惡魔盟友’如同驚雷,炸得迪恩和山姆瞬間寒毛倒豎。
兩人幾乎是本能地拖著傷體,踉蹡著向吳恆所在的船頭方向挪了幾步,警惕的目光死死盯住甲闆上那個剛剛被救上來、驚魂未定的金髮女人。
獵魔人對惡魔的不信任,是刻在骨子裡的。
進入獵魔圈的第一課,就是惡魔絕對不可信。
然而,理智很快壓過了本能。
迪恩看了一眼地上那灘被雨水沖刷的、依舊散發著焦臭味的血跡,那是之前被金髮女徹底殺死的惡魔。
又想到眼前這個女人之前拼死為他們爭取時間的舉動,他沙啞地開口,更像是在說服自己:
“媽的.就算是惡魔.剛才要是沒她擋那一下,咱倆估計撐不到你過來”他看向吳恆,“洛爾,你讓她上船,肯定有把握摁住她,對吧?”
山姆雖然沒說話,但眼神同樣表達著類似的疑問,他們對吳恆的行事風格已有了解,深知他絕不會讓不可控的因素近身。
吳恆甚至沒有回頭看那女人一眼,他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在下方那個已然徹底轉化為金屬質地、正在高速旋轉的巨型觸手囚籠上。
“我這不是相信你們麼,你們說她是盟友。”
“額,我感覺你應該警惕一下,之前我們可不知道她是惡魔。”迪恩臉色嚴肅,果斷道。
在這種事情上,他有自己的尺度。
吳恆只是淡淡地‘嗯’了一聲,算是回應,彷彿處理一隻惡魔的威脅只是微不足道的小事。
“你真的注意,實在不行,我們給她捆起來,畫個封印陣吧。”迪恩看到吳恆不在意的神色,再次強調道。
他沒說直接祛除這個惡魔,已經是壓制理智了。
“你們放心,我絕對不會亂動,何況我也不敢!”僵在原地,連動作都不敢做一下的金髮女急忙保證道,剛才她真的感受到了死亡的氣息。
迪恩這個時候卻趁機上前,收走了她手中的那柄匕首。
“這東西我先幫你保管,等後面解釋清楚了再還給你。”他道。
這個東西能殺死惡魔,也就代表能攻擊靈魂,他之前就注意到了。
現在可得提防這女人給吳恆突然來一刀。
“放心吧,逗你們的,船上可是我的地盤。”吳恆確通道。
得到這聲確認,迪恩和山姆稍微鬆了口氣,但依舊保持著距離和警惕。
兩人一魔的目光都投向了船頭下方那令人震撼的景象。
由無數邪靈傀儡觸手構成的金屬囚籠,此刻如同一個巨大的、佈滿詭異咒文的金屬陀螺,在暴雨和積水的巷道中瘋狂旋轉。
高速摩擦甚至讓金屬表面泛起了暗紅色的高溫光澤,雨水澆在上面發出嗤嗤的聲響,蒸騰起大片白霧。
囚籠內部,隱約傳來惡魔們被極緻壓縮、提煉時發出的扭曲到不成調的淒厲哀嚎,令人毛骨悚然。
吳恆雙手虛按在空中,指尖有幽藍色,類似資料光芒一閃而逝,彷彿在操控著一個無形的精密介面。
他口中低聲吟誦著旁人無法理解的、混合了拉丁語根詞彙與自創音節的‘指令’,聽起來既像古老咒文,又像某種高等數學公式:
“啟動‘逆流萃取程式’.頻率校準至‘共鳴點’.”
“施加‘離心力場’,剝離情緒雜質”
“引導‘負能量流’,沖刷靈魂殘渣”
“核心提取開始.提純惡魔力量”
隨著他的操作,那高速旋轉的金屬囚籠內部,彷彿正在進行著一場高效率的、針對惡魔本質的精煉。
無數細微的、漆黑的能量流如同被虹吸般,從囚籠內被強行抽取出來,順著那些金屬觸手內部的能量通道,向上匯聚,最終在吳恆面前凝聚成一團不斷翻滾、壓縮、極度純淨的黑暗能量球。
這時,吳恆才不慌不忙地取出那支珍貴的‘扭曲力量種子’試管。
試管內那十分之一的液體,似乎感應到了外界的惡魔力量,微微躁動起來,旋轉速度加快。
吳恆將那團提煉出的純淨惡魔能量,小心翼翼地引導著,注入試管之中!
嗤--!
如同燒紅的烙鐵浸入冰水。
試管內的‘扭曲力量種子’瞬間被啟用,它彷彿擁有生命和極高的品味,對注入的能量並非照單全收,而是開始了極其劇烈的內部‘提純’和‘排斥’反應。
試管口瞬間噴湧出大量濃稠如墨的黑色霧氣,這些是被試管內的液體,判定為雜質的能量殘渣,散發著極緻的硫磺惡臭和一種極強陰冷。
吳恆隨意地一揮手,一股無形的力量將這些廢氣驅散開來。
然而僅僅是這些被排出的‘廢氣’擴散,就讓周遭環境的溫度驟然暴跌。
巷道的牆壁、地面凝結起厚厚的白霜,半尺深的積水錶面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凍結。
迪恩和山姆身上溼透的衣服瞬間變得硬邦邦,頭髮眉毛都掛上了冰稜,凍得他們牙齒格格打顫,渾身哆嗦。
“臥臥槽凍死老子了.”迪恩抱著胳膊,嘴唇發紫。
但這股極緻的冰冷似乎也暫時麻痺了他們傷口的劇痛,火辣辣的感覺消退了不少。
“洛洛爾這.這到底是什麼玩意兒?”迪恩一邊哆嗦一邊好奇地問,眼睛盯著那支彷彿蘊含著一個微型黑洞的試管。
“一點小實驗,提取些有用的能量。”吳恆淡淡回答,專注地看著試管內液體的變化,那十分之一的液麵似乎極其緩慢地、肉眼難以察覺地上升了一倍。
“能喝嗎?”迪恩腦回路清奇地冒出一句。
吳恆終於側頭瞥了他一眼,嘴角似乎勾起一個極淡的弧度:
“想變成人形冰雕的話,可以試試,正好我缺個展示勇氣的實驗標本。”
迪恩頓時把頭搖得像撥浪鼓:“算了算了,當我沒問,我還是覺得啤酒更適合我!”
這時,吳恆微微皺眉,目光掃過迪恩還在滲血的大腿和山姆血肉模煳的手臂。
“你們兩個這狀態,太礙事了。”他語氣裡帶著一絲嫌棄。
然後,他在兩人茫然的目光中,不知從哪兒摸出來一疊皺巴巴、被雨水浸溼了邊緣的舊報紙,丟到了他們懷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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