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裡不僅是戰場，山姆。”吳恆輕聲說，“這裡是示範。”

  “你知道什麼叫示範嗎？”

  “就是向天堂，向地獄，也向所有還在觀望的超自然存在展示，人類不再只是棋盤上的棋子。”

  “這裡將是一塊信仰之地。”

  吳恆轉回身子坐到了自己的辦公桌椅，看著面前的地圖：“二戰時期，德軍以閃電戰突襲法國，法國軍隊迅速潰敗，在總理貝當的帶領下打算舉國投降，當時投降的贊成率達到了85%。

  他們投降的原因，是因為一戰太過於慘痛，導緻法國人民雖然一戰取得了勝利，但青壯男子中戰死人數佔比達13%，相當於每8名青壯男子就有1人陣亡，整個青壯男子群體中40%的人非死即傷，所以他們開始畏懼戰爭。

  而惟獨當時擔任國防部和陸軍次長的夏爾.戴高樂堅決反對投降，但在政府中孤立無援。

  作為早就預料到了法國會面臨這場戰爭失敗的他，提前警告過政府，卻無人在意。

  但是他並沒有放棄。

  而是在法國政府決定投降納粹德國時，隻身逃離了法國，遠走他鄉。

  在英國倫敦，向國家民眾發出號召，宣告‘法蘭西的抵抗火焰不能熄滅，也決不會熄滅’，併發起‘自由法國’運動，繼續扛起了法國反抗法西斯的大旗。

  正是因為他在倫敦的核心活動基地，才成功聚起了足夠燎原的星星之火。”

  吳恆說到這裡，指著自己的腳下的地方：“這一塊平衡之地也是一樣的，只是這一次不是為了每個國家，而是為了整個世界，這是一場不需要普通人參與，但卻更加慘烈的戰爭。”

  “我們.需要制定自己的規則了。”

  山姆聽到這個話，內心更加的堅定，並且肯定的點了點頭。

  就在這個時候，通訊器再次響起，打斷了山姆的思緒。

  這次是迪恩從地獄防線發來的訊息，背景音裡能聽到隱約的、非人類的咆哮和能量武器的射擊聲：

  “洛爾，你送來的那個‘客人’收到了！”

  “另外，我們這邊剛打退了一波小惡魔的試探性進攻，大概兩百隻，像是被驅趕過來探路的。”

  “我們建立的防禦系統幹掉了八成，剩下的跑了。”

  “不過有件事挺有意思，我們抓了個活口，那傢伙嚷嚷著什麼‘惡魔領主大人要和長翅膀的做交易’，你們那邊最好做好準備，我們可能需要支援，總感覺大的可能要來了。”

  吳恆和山姆對視一眼。

  “看來，”吳恆按下回復鍵，“這些傢伙確實迫不及待想登臺了。”

  他看向窗外漸暗的天色。

  在隔離層上方，夕陽正在落下；而在隔離層下方，恆溫、平衡，屬於獵魔人的夜，才剛剛開始。

  地獄，血原邊緣。

  迪恩啐了一口，把嘴裡那股永遠散不去的硫磺味和某種類似腐肉的氣息一起吐出去。

  雖然這種行為並沒有什麼用，下一秒又會吸進去。

  “媽的，這鬼地方連空氣都跟過期了似的。”

    他正站在一座剛剛澆築完水泥基座的哨塔上，俯瞰著下方忙碌的工地。

  五百名獵魔人精銳分成了三班倒：一班警戒，一班施工，一班休息。

  休息的那批人也沒閒著，大多在檢查裝備或進行適應性訓練。

  哨塔下方，幾個剛輪換下來休息的年輕獵魔人正圍著一塊暗紅色、表面有蜂窩狀孔洞的岩石研究。

  “這玩意兒.是石頭還是骨頭？”一個叫喬什的小夥子用匕首戳了戳。

  “根據《地獄常見材料指南》第47頁，”另一個戴著眼鏡、明顯是技術型的獵魔人推了推眼鏡，“這應該是‘血凝巖’，地獄特産，由長期暴露在高濃度惡魔血液環境中的普通岩石異變而成；其硬度是花崗岩的1.3倍，但重量只有三分之二，適合做建築材料，如果不介意它偶爾會滲出點紅色液體的話。”

  “偶爾？”喬什看著自己匕首尖上沾到的，正微微蠕動的暗紅色液滴，“這玩意兒是活的？”

  “半活性，建議別用皮膚直接接觸，可能引起輕微幻覺或皮疹。”眼鏡男認真地說，“不過公會的防護服能隔絕，注射強化藥劑之後也可以獲得免疫。”

  旁邊一個滿臉絡腮鬍的老獵魔人哈哈大笑：“得了吧喬什，別像個新兵蛋子似的，這算什麼，我剛才在熔岩池邊上撒尿，那蒸汽差點把我老二燙熟，那才叫地獄特色。”

  周圍響起一陣鬨笑。

  鮑比從臨時搭建的指揮所走出來，手裡拿著平闆，眉頭微皺。

  他聽到笑聲，搖了搖頭，但沒制止，在地獄這種高壓環境裡，適當的放鬆和黑色幽默是必要的生存技能。

  “迪恩，”他朝哨塔上喊，“‘網癮’訊號塔的基座打好了，但施工隊彙報說地下三米處探測到異常能量波動，像是個空洞，但迴聲探測顯示結構複雜。”

  迪恩從哨塔上跳下來。

  兩米八的高度，在地獄的重力環境下輕飄飄落地：“走，看看去。”

  訊號塔選址在防線東側三百米處，是連線地獄防線與現實中‘網癮’主伺服器的關鍵節點。

  施工隊已經挖開了一個直徑五米的大坑，坑底露出了暗紅色的土壤和.某種看起來像是巨大肋骨的東西。

  “這是.？”鮑比蹲下身，用手套拂去骨頭上面的浮土。

  骨頭呈弧形，每一根都有成年人大腿粗細，半埋在地下，向兩側延伸，看起來像是什麼巨型生物的胸腔骨架。

  “不止這些，”施工隊長是一個臉上有燒傷疤痕的中年獵魔人，他指著坑壁，“我們往下挖的時候，發現這些骨頭是連著的，像個某種生物的巢穴，而且”

  他壓低聲音：“我們聽到下面有聲音。”

  迪恩和鮑比對視一眼。

  “所有人後退五十米，注意警戒。”

  迪恩下令，同時拔出了腰間的特製手槍，槍身銘刻著平衡咒文，子彈是摻了天使灰燼和硫磺結晶的混合彈頭，專門針對地獄生物。

  迪恩閉目，利用天使能量感知了一會兒。

  片刻後，他睜開眼，臉色凝重：“下面有東西不止一個，能量特徵很混亂，但肯定不是石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