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迪恩--！”

  “要麼化妝，要麼刮腿毛，選一個。”

  山姆閉上了眼。

  粉撲拍在臉上的觸感讓他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迪恩的動作意外地熟練，粉底、遮瑕、眼線.當山姆睜開眼看向鏡子時，鏡子裡的人讓他愣了一下。

  假髮遮掩了面部輪廓，眼線讓他的眼睛看起來更大，口罩遮住了下半張臉。

  從鏡面反射中看，確實像個高挑些的女性。

  “接下來是重頭戲。”迪恩舉起剃鬚刀和剃鬚膏。

  山姆的表情凝固了：“你在開玩笑。”

  “龍可能會近距離觀察。”迪恩擠出一團剃毛用的白色潤滑劑泡沫，“你的胳膊和小腿，溫徹斯特先生，光滑是基本要求。”

  接下來的二十分鐘，山姆經歷了獵魔生涯中最詭異的時刻。

  剃鬚刀刮過皮膚的感覺讓他肌肉緊繃，迪恩卻哼著老搖滾歌曲，手法嫻熟得像專業美容師。

  刮完塗潤膚露時，山姆終於忍不住：“你從哪兒學的這些？”

  “有年夏天在俄亥俄蹲點一個變形怪，它只襲擊美容院員工。”迪恩聳肩，“我扮了三天洗髮小妹，學到了不少。”

  穿戴繼續。

  白色絲襪山姆堅持要自己穿，然後是金色項鍊、手鍊，都是從當地首飾店買的鍍金貨。

  最後迪恩拿出一雙白色低跟皮鞋：“37碼，將就下。”

  山姆盯著那鞋：“我穿43碼。”

  “所以我說將就。”

  “對於女鞋來說，很難找到這麼大號的。”

  “好吧。”山姆認命了。

  當他終於站起來時，整個房間安靜了幾秒。

  迪恩摸著下巴繞他走了一圈，點了點頭：“如果不看身高和骨架的話，還行！走路記得收著點，別像個海軍陸戰隊隊員巡邏。”

  “我現在就想揍你一頓。”山姆說。

  “任務完成再說。”迪恩把一把匕首塞進山姆的手提包裡，“藏在夾層裡，記住，你是誘餌，不是戰士，龍出現時儘量拖延時間，我會跟上去。”

  山姆深吸一口氣，調整了一下假髮，推開了房門。

  夜晚的埃爾溫小鎮鎮東區瀰漫著衰敗的氣息。

  老工業區的廠房窗戶破碎如空洞的眼眶，路燈半數不亮，惟一的光源來自遠處24小時便利店招牌的慘白熒光。

  山姆提著包，沿著人行道緩慢行走。

  高跟鞋敲擊地面的聲音，在寂靜中異常清晰。

  他的肌肉記憶讓他想邁開大步，但不得不剋制著，學著記憶中喬安娜走路的樣子，小步，臀部輕微擺動。

  假髮下的額頭滲出細汗，一半因為緊張，一半因為這身行頭實在憋屈。

  走過第三個街區時，他感覺到了視線。

  不是龍，是人類。

  巷口陰影裡，一個身影晃了出來。

  這是個年輕黑人，穿著鬆鬆垮垮的衛衣和牛仔褲，手裡夾著煙，他盯著山姆看了幾秒，吹了聲口哨。

  山姆加快腳步。

  “嘿，美女。”那年輕人跟了上來，聲音帶著故作輕鬆的油滑，“這麼晚了，一個人？”

  山姆沒回答，只是走得更快。

  但高跟鞋限制了他的速度，年輕人很快與他並行。

  “放鬆點，我沒惡意。”年輕人咧嘴笑，露出一顆金牙，“只是看你一個人，這附近可不安全，上週有個女孩就在這失蹤了，你知道嗎？”

  山姆停下腳步。

    他需要判斷這是個普通混混，還是和龍有關？

  他微微側頭，用餘光觀察。

  年輕人身上沒有超自然氣息，心跳略快，瞳孔微散，可能是嗑了藥，也可能是單純的興奮。

  “我不需要陪伴。”山姆壓低了聲音，努力讓語調柔和些。

  “別這樣嘛。”年輕人湊得更近，山姆聞到了大麻和廉價古龍水的混合氣味，“你看，我知道個好地方，我們可以”

  他的手搭上了山姆的肩膀。

  山姆渾身一顫，雞皮疙瘩豎起，拳頭在提包裡握緊了。

  肌肉記憶叫囂著快點反擊，一個過肩摔或者肘擊喉結，三秒內就能讓這傢伙失去行動能力。

  但他不能。

  迪恩的計劃，那些失蹤的女孩，龍的巢穴他必須忍耐。

  年輕人的另一隻手滑向山姆的腰際，唿吸變得粗重：“你身材真棒，知道嗎，就是有點.壯？”

  “但我喜歡壯的，這是一種健康的表情，我也喜歡雙腿夾住我腦袋的感覺.”黑人青年的動作越來越放肆。

  山姆的指關節捏得發白。

  他快速掃視四周，迪恩應該就在附近某處監視，但此刻看不見他，年輕人的手指勾住了自己的皮帶扣。

  就在山姆即將放棄偽裝、準備動手的瞬間，新的腳步聲響起。

  沉重，緩慢，如同重錘敲擊地面。

  陰影中走出另一個身影。

  高大，異常高大，山姆目測超過兩米，同樣是個黑人，但體格魁梧得像職業摔角手。

  他穿著髒兮兮的工裝褲和背心，裸露的手臂肌肉虯結，皮膚在昏暗光線下泛著奇特的暗紅色光澤。

  山姆的獵魔直覺瞬間拉響警報。

  這絕對不是普通人，體溫偏高，其即使站在三米外也能感受到那股熱浪。

  心跳緩慢有力，每分鐘不超過四十下。

  還有那股氣息！

  “滾開。”大個子開口，聲音低沉如岩石摩擦。

  搭訕的年輕人愣了一下，隨即挺起胸膛：“老兄，這跟你無關——！這是我先發現的妞。”

  大個子動了。

  他的動作快得超出人類極限，黑人青年甚至沒看清他怎麼移動的，只聽到一聲悶響，搭訕的青年就像破布娃娃般飛了出去，撞在街對面的磚牆上。

  然後滑落在地不動了。

  接著那隻大手抓住了山姆的肩膀。

  炙熱，如同握住了一塊燒紅的鐵。

  山姆悶哼一聲，皮膚傳來灼痛感，他想反抗，但大個子的力量大得恐怖，僅僅是手指的壓力就讓他肩胛骨嘎吱作響。

  “安靜。”大個子低聲說，另一隻手捂住了山姆的口鼻。

  這不是人類的手，皮膚下，山姆感覺到鱗片般的質地。

  下一秒，世界天旋地轉。

  大個子的身體開始膨脹、變形，工裝褲撕裂，皮膚表面浮現暗紅色的鱗片，嵴椎彎曲伸展，肩胛骨處鼓起肉瘤般的凸起，但沒有完全展開成翅膀。

  他的頭顱拉長，口鼻前突，火焰般的金瞳在黑暗中亮起。

  不完全的龍化，這是一隻雜交種。

  它用已經變成覆蓋鱗片的利爪抓住山姆，雙腿發力躍起。

  不是飛行，而是強大的跳躍力，一次騰躍就跨過整條街道，落在對面廠房屋頂。

  接著再次起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