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眼睛現在完全變成了熔金色，皮膚下偶爾會閃過鱗片般的紋路，又很快消失。

  “不夠……”她低聲說，聲音在空蕩的屋頂回蕩，“還要更多……”

  下方街道上，一隊獵魔人正在執行第三次救援行動。

  十二個人，穿著公會標配的黑色作戰服，武器上塗著特殊染料。

  他們沿著街壘緩慢推進，目標是三個街區外的一棟公寓樓，根據最後的求救訊號，那裡還有十幾個倖存者躲在地下室。

  帶隊的是個叫哈里斯的老獵魔人，五十二歲，左眼在二十年前被狼人抓瞎，裝了義眼，他打手勢，隊伍分成兩組，交替掩護前進。

  第一個拐角，五隻雜交怪物從樓裡沖出來，這些是二代産物，融合了食屍鬼、狼人和少量惡魔基因，身高超過兩米五，皮膚像硬化橡膠，爪子能撕開鋼闆。

  它們沒有戰術，純粹靠數量和本能沖鋒。

  “開火！”哈里斯沉聲道。

  獵魔子彈擊中怪物，炸開一團團灰白光暈，中和掉部份怪物身上的變異能量。

  兩隻怪物倒地抽搐，但另外三隻頂著彈雨沖到面前，一個年輕獵魔人被爪子掃中胸口，防彈衣像紙一樣被撕開，人飛出去撞在牆上，不動了。

  “後撤，用燃燒彈！”哈里斯邊開槍邊喊。

  但來不及了。

  更多的怪物從兩側建築裡湧出，五隻，五十隻，一百隻，它們像潮水一樣淹沒街道，獵魔人的火力被瞬間壓制。

  哈里斯看到了屋頂上的夏娃，她甚至沒往下看，只是抬了抬手。

  一股無形的壓力驟然降臨。

  獵魔人武器上的塗層光芒迅速暗淡，他們佩戴的防護護符一個接一個炸裂，只在怪物群中艱難維持了十秒，然後被淹沒了。

  慘叫，槍聲，然後沉寂

  十分鐘後，街道上只剩下怪物的低吼和咀嚼聲。

  十二具屍體，連同他們的裝備被拖走，運往城市中心的育巢，一個由夏娃親手改造的廢棄化工廠。

  市政廳樓頂，夏娃收回手，嘴角露出一絲滿足的弧度，獵魔人的靈魂質量不錯，比普通人類濃烈得多。

  她看向西邊，落基山脈的方向。

  克勞力的氣味還藏在山裡，像只躲在洞裡的老鼠。

  “快了……”她輕聲說，“等我吃飽了，就去找你。”

  落基山脈的洞穴中，血池旁。

  克勞利站在池邊，看著池子裡翻滾的黑血，新的血池裡泡著的已經不是狼人始祖的骨架，是個新客人。

  吸血鬼始祖。

  它被特製的銀釘釘在池底，銀釘穿過四肢和心臟，但不是為了殺死它，吸血鬼始祖很難真正殺死，而是為了固定，讓池裡的腐化黑液能充分接觸它每一寸皮膚。

  克勞力手裡拿著一塊刻滿惡魔語的骨闆，低聲唸誦，每念一句，池子裡的黑液就沸騰得更劇烈一些，吸血鬼始祖的身體就抽搐一下。

  “座標。”克勞利停下唸誦，沉聲問道。

    吸血鬼始祖抬起頭，它的臉還保持著貴族般的蒼白英俊，但眼睛已經完全變成血紅色，瞳孔渙散：“真的不……知道……”

  克勞力嘆氣，繼續念。

  黑液開始腐蝕吸血鬼的皮膚，皮膚變成半透明，露出下面不斷蠕動、增生出畸形肉芽的組織，吸血鬼始祖的尖叫聲在石室裡迴盪，帶著超越物理層面的痛苦和折磨。

  這種折磨持續了整整六個小時。

  克勞利唸完骨闆上最後一句咒文，池子裡的黑液平靜下來，吸血鬼始祖癱在池底，身體已經看不出原形，像一團被胡亂揉捏過的肉塊，只有那張臉還算完整，但也佈滿了黑色脈絡。

  “座標。”克勞利第三次問。

  肉塊的嘴唇動了動，發出氣若游絲的聲音：“……死亡……獻祭……死過……又復活……的始祖……舉行儀式……才能……連線煉獄……”

  克勞利眼睛亮了。“詳細點。”

  “需要一個始祖，它必須是真正死過一次，又被復活……用它的靈魂作為祭品……舉行獻祭儀式，座標會自動顯現。”

  “死過又復活的始祖……”克勞利若有所思，他腦海裡閃過幾個名字，最後定格在一個名字上。

  克勞力笑了：“很好。”

  他抬手一揮，池子裡的黑液退去，露出那團肉塊，肉塊還在微微起伏，但意識已經徹底崩潰了。

  克勞利打了個響指。

  兩個低階惡魔進來，把肉塊拖走，它還有用，吸血鬼始祖的血脈精華還沒抽乾。

  克勞利走到洞穴外看向東方，那裡是格蘭茨帕斯市的方向，他能感覺到夏娃那令人厭惡的原始氣息在膨脹。

  “打吧，”他輕聲說，“打得越兇越好，等你們兩敗俱傷，煉獄就是我的了。”

  公會地下二層。

  一名帶著眼鏡的獵魔人把最後一顆子彈浸入鳳凰灰燼溶液裡，溶液是用柯爾特日記裡的配方調的，灰燼混入聖水、銀粉和幾種稀有草藥榨取的汁液，在特定月光下攪拌三小時。

  成品是一種粘稠的暗紅色漿體，塗在武器上會迅速凝固，形成一層薄而堅硬的塗層。

  桌上已經擺了十幾樣處理好的武器：獵魔刃、山霰彈槍、惡魔匕首、還有特製的破甲彈頭。

  亞當和迪恩坐在角落的椅子上，看著他們工作，手裡拿著一本公會的基礎手冊，但沒怎麼看進去。

  “所以，”亞當開口，“那個夏娃真的禍害了一個城市，還很難殺死？”

  “是的，不過只是常規方法殺不死。”山姆拿起一顆塗好塗層的子彈，對著燈檢查，“但鳳凰灰燼可以毒死她。”

  就在這個時候門開了，卡斯迪奧走進來，他風衣上有幾處焦痕，臉上有一道淺淺的傷口，但眼神還算清明。

  “卡西！”山姆站起來，“你沒事？”

  “暫時沒事兒，我現在加入了天堂的另一方陣營。”卡斯迪奧坐下，接過迪恩遞來的水，“但只是暫時的，因為崇尚開啟天啟戰爭的拉斐爾派系已經下了死命令，必須帶回亞當。”

  “他們從沒有放棄過天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