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麼非要亞當？”迪恩皺眉，“就因為他有溫徹斯特家的血？”

  “對於天啟容器的檢測，掌握在拉菲爾的手裡。”卡斯迪奧看著亞當，眼神複雜，“根據他們的說法，溫徹斯特血脈對高階天使的容器適配性很高，這是事實，但更重要的是……天堂現在分裂了，拉斐爾想用亞當作為籌碼，拉攏還在觀望的中立天使派系。”

  “籌碼？”

  “是的，畢竟一個可控的、高適配性的容器，就意味著天啟之戰的勝利，人類世界可是一塊大蛋糕。”卡斯迪奧聲音壓低，“天堂內戰遲早要爆發，拉斐爾在提前佈局。”

  屋裡一片安靜。

  “操。”迪恩最後說。

  卡斯迪奧繼續道：“還有更糟的，拉斐爾派系看夏娃勢力擴張太快，已經放棄觀望了，他們派了淨化部隊，三天後抵達格蘭茨帕斯市。”

  “淨化部隊？”山姆問。

  “天使的清潔手段。”卡斯迪奧語氣沉重，“用大規模聖光轟炸，把整座城市連同裡面所有東西，怪物、倖存者、一切徹底淨化成灰燼，他們不會區分敵我。”

  “那裡沒有你們的平衡立場守護，根本留不下來。”

  迪恩一拳砸在桌上。

  “這群鳥人！”

  “我們必須在那之前救出所有還能救的人。”山姆看向地圖，“但夏娃的巢穴防禦太強，之前三次救援都失敗了。”

  “那就直接打巢穴。”迪恩說，“用鳳凰灰燼煉製的武器宰了夏娃，怪物群龍無首，救援就好辦了。”

  “太冒險。”卡斯迪奧搖頭，“夏娃現在的力量連我都覺得壓抑，正面沖突，勝算很低。”

  “那怎麼辦，等天使來把所有人都炸死？”

  一直沉默的亞當突然開口：“也許……可以聲東擊西。”

  三人看向他。

  亞當站起來，走到地圖前，手指點在廢棄化工廠的位置。

  “這是夏娃的主巢穴，力量最強，防禦最嚴，但根據網癮的掃描，城市裡還有十幾個次級能量節點，可能是她儲存原料或孵化新怪物的副巢。”

  他手指移動，點在另外幾個標記上。

  “如果我們同時攻擊這些副巢，製造混亂，夏娃的注意力會被分散，這時候，主力小隊再潛入主巢穴，機會會大很多。”

  山姆看著他，眼神裡閃過一絲驚訝。

  “你學過戰術？”

  “教歷史，也教過軍事史。”亞當說，“而且……我這幾天一直在看公會的作戰報告。”

  迪恩和山姆對視一眼，迪恩點了點頭。

  “那就這麼幹，反正也沒有其他更好的辦法。”迪恩說，“山姆，你聯絡鮑比讓他組織人手，準備同時攻擊副巢，我們帶隊去主巢穴。”

  “我也去。”亞當說。

  “不行。”迪恩拒絕，“你沒受過訓練，去了是送死。”

  “但我能幫上忙。”亞當堅持，“在車裡那次我發現了陷井的規律，我對細節很敏感，也許能發現你們忽略的東西。”

  卡斯迪奧看著亞當，又看看迪恩。

  “他的確實有些……特別，也許有用。”

  迪恩盯著亞當看了很久，最後吐槽了一句，轉身去檢查武器：“隨便，但跟緊點，死了別怪我。”

  格蘭茨帕斯市郊區，廢棄化工廠。

    這裡曾經是生産化肥的工廠，廢棄了十幾年，廠房鏽蝕，管道斷裂，但現在它被改造了。

  廠房的外牆爬滿了暗紅色的肉膜，像某種巨大生物的內臟外翻，肉膜有規律地搏動，表面佈滿了輸送營養液的粗大血管。

  廠房頂部伸出了幾十根觸鬚狀的肉柱，頂端裂開，像花一樣綻放，不斷噴出帶著甜腥味的孢子霧，霧氣籠罩著整個廠區，能見度不超過五米。

  迪恩、山姆、卡斯迪奧和亞當帶著30名獵魔人趴在高處的廢墟堆上，用望遠鏡觀察。

  “直接進去是找死。”山姆低聲說，“那些孢子霧可能有緻幻或腐蝕性。”

  “有別的入口嗎？”迪恩問。

  亞當指著廠區側面，那裡有一排斷裂的排水管道，直徑夠一個人爬進去：“那裡，管道直通廠房地下，根據建築圖紙，應該是舊處理池的位置。”

  “你怎麼知道建築圖紙？”迪恩看他。

  “來之前讓網癮調取的。”亞當說，“我覺得用得上。”

  迪恩挑了挑眉，沒說話。

  一行人繞到側面，鑽進排水管道。

  裡面潮溼陰暗，長滿苔蘚和真菌，空氣裡瀰漫著腐臭味，眾人爬了大概五十米，前面出現光亮，不是自然光，而是暗紅色、從肉膜透出的生物光。

  管道盡頭是個巨大的地下空間。

  這裡原本是汙水處理池，現在被改造成了育巢。

  池子裡是濃稠、半透明的營養液，液麵上漂浮著數百個肉繭，每個都有成人大小，表面佈滿了血管，隨著搏動微微脹縮。

  有些肉繭已經透明，能看見裡面蜷縮的怪物胚胎，它們有的像人形但多肢，有的完全是非對稱的扭曲形態。

  池子周圍，數十隻守衛雜交體在巡邏。

  這些守衛明顯更強壯，身上覆蓋著骨闆，手臂進化成了刃肢或錘狀。

  “先找到夏娃的位置。”迪恩壓低聲音。

  卡斯迪奧閉上眼睛，感應能量流動，幾秒後，他指向池子正上方，那裡有個鐵架平臺，原本是檢修用的，現在卻被肉膜覆蓋，上面有個更大的‘王座’，由活體怪物編織而成。

  夏娃就在上面，閉著眼，似乎在沉睡或冥想。

  “動手？”山姆看向迪恩。

  迪恩點頭，從腰包裡掏出三顆特製手雷，裡面裝的是濃縮鳳凰灰燼粉末，他拉開保險，數了三秒，用力扔向池子。

  手雷在空中劃過弧線。

  就在即將落進池子的瞬間，夏娃睜開了眼睛。

  她甚至沒抬手，只是目光一掃，三顆手雷就在空中定住，然後反向飛回，速度更快！

  “散開！”

  卡斯迪奧急忙道，同時展開殘破的光翼，擋在四人身前。

  手雷爆炸，化作一道沖擊波，暗紅色的能量掃過整個地下空間，肉繭大片大片枯萎，守衛怪物發出慘叫，身體表面出現焦黑的灼痕。

  但夏娃毫髮無傷，她站起來，瞳孔鎖定四人。

  “食物。”她說，聲音直接在他們腦海裡響起。

  下一刻，所有守衛怪物同時轉身撲來，有戰術的包圍，刃肢怪在前，錘怪在後，還有幾隻遠端噴吐酸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