迪恩揮動獵魔刃，砍在刃肢怪骨闆上，這次沒有彈開，劍刃切入骨闆，像切熱黃油。

  怪物慘叫後退。

  山姆的霰彈槍轟鳴，每一發塗層子彈都能在怪物身上炸開碗口大的淨化傷口。

  卡斯迪奧雙手凝聚出天使之刃，但刀刃的光芒在夏娃的壓制下明顯暗淡，他咬牙頂在前面，替迪恩和山姆擋下部份攻擊。

  亞當沒有武器，但他緊跟在卡斯迪奧身後，眼睛快速掃視周圍，突然指向池子一側的肉膜牆壁：“那裡有能量節點在閃爍！”

  山姆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肉膜牆壁上有個區域比其他地方搏動得更快，表面有暗紅色的流光閃過。

  “可能是控制節點！”山姆喊，“打掉它！”

  迪恩砍翻一隻怪物轉身沖向那面牆，但更多怪物攔在前面，使他很難沖不過去。

  “卡西！”迪恩吼。

  卡斯迪奧雙手合十，天使之力爆發出一次短促但強烈的沖擊，光芒暫時逼退了周圍的怪物，清出一條路。

  迪恩沖過去，獵魔刃全力刺入那個搏動節點。

  匕首刀身沒入肉膜，發出噗嗤的悶響。

  暗紅色的能量從傷口噴湧而出，整個地下空間的肉膜同時劇烈抽搐，池子裡的營養液開始沸騰，肉繭一個個爆開，裡面的胚胎迅速腐爛。

  平臺上的夏娃身體晃了一下，她低頭看向迪恩，眼神裡第一次出現了怒意。

  她抬手對準迪恩，但山姆的霰彈槍先響了。

  三發塗層子彈呈品字形射向夏娃，她不得不分心揮手拍飛子彈，子彈在空中爆炸，淨化能量濺到她手上，留下幾道淺淺的焦痕。

  她看向山姆，瞳孔縮緊，這子彈居然能傷到自己。

  就在這時，整個廠區外圍傳來密集的爆炸聲，鮑比指揮大批獵魔人對於副巢攻擊開始了，十幾處副巢同時遇襲，夏娃透過精神連結感受到子嗣的痛苦和混亂。

  她分神了。

  “就是現在！”卡斯迪奧抓住機會，雙手按地，強行開啟一個小型傳送門，直接通往地面街道的緊急出口。

  “走！”迪恩抓起還在觀察的亞當，扔進傳送門，山姆和卡斯迪奧緊隨其後。

  四人沖出傳送門，落在化工廠外的街道上。

  身後廠房裡傳來夏娃憤怒的尖嘯，整個建築都在震動。

  “上車！”

  迪恩沖向藏在廢墟後的車。

  他們剛上車，廠房頂部的肉柱全部炸開，夏娃的身影沖出，懸浮在半空，雙手張開，暗紅色的能量以她為中心擴散，所過之處，街道上的所有雜交怪物都像被打了興奮劑，瘋狂撲來。

  迪恩勐踩油門，車子撞開兩隻怪物，沖上主路。

  後視鏡裡夏娃沒有追來，但她站在空中，看著車子逃離的方向，嘴角露出一個冰冷的笑。

  “她故意的。”卡斯迪奧突然說，“她放我們走。”

  “為什麼？”山姆回頭看。

  “不知道。”卡斯迪奧臉色難看，“但肯定有原因。”

  車子沖出城市邊緣，開上公路，遠處的格蘭茨帕斯市在夜色中如同一座燃燒的巢穴，暗紅色的肉膜光芒照亮了半邊天。

  而在他們看不到的地方，夏娃落回廠房平臺，她看著池子裡被破壞的育巢，臉上沒有憤怒，反而有一絲玩味。

    “鳳凰灰燼……”她輕聲道，“溫徹斯特家的小蟲子，找到了有趣的東西。”

  然後伸手從地上撿起一片被淨化能量灼傷的肉膜碎片，碎片上還殘留著鳳凰灰燼的氣息。

  “也好。”她笑了，“等你們帶著更多灰燼回來……我正好需要那個。”

  她轉身，看向西邊山脈的方向。

  “克勞力……等我處理完這些頑強的事物，就輪到你了。”

  同一時間，格蘭茨帕斯市外圍。

  鮑比站在指揮車旁看著最後一隊倖存者鑽出地下通道，通道另一頭是公會安排的撤離車隊，會帶他們去五百公里外的臨時避難所。

  “還剩多少人？”鮑比問旁邊的副手。

  “平民一百二十七人，獵魔人……能動的還有四十三個。”副手聲音沙啞。

  之前的三次救援行動，兩百多個獵魔人戰死，屍體大多沒能帶回來。

  “斷後小隊呢？”

  “按計劃在B3區建立防線，能拖多久拖多久。”

  鮑比點頭，鑽進指揮車：“我們也撤。”

  車隊啟動，沿著預定路線離開城市範圍，鮑比最後看了一眼後視鏡，整個城市在燃燒，怪物的嚎叫和偶爾的爆炸聲隨風傳來。

  斷後小隊的二十個人蹲在廢棄超市的二樓，隊長是個叫雷的女獵魔人，三十二歲，左臂在之前的戰鬥中骨折，用夾闆固定著。

  “聽好了。”雷對著通訊器說，“我們的任務是拖住這些怪物，給撤離的普通人爭取至少二十分鐘，不要求殺敵，只要求活著拖時間，明白？”

  “明白。”十一個聲音回答。

  第一波追兵在五分鐘後抵達，竟然是天使的先遣隊。

  不對，是十個低階天使被夏娃轉化成了雜交體，但還保留部分天使特徵，它們翅膀殘缺，但能低空飛行，手持武器。

  “開火！”雷下令。

  子彈和驅魔彈在空中交錯，天使雜交體有對惡魔魔法的抗性，但對平衡武器沒那麼免疫，兩隻被擊中墜落，但其他的頂著火力沖過來。

  雷用沒受傷的右手揮舞砍刀，砍斷一隻雜交體的翅膀，另一個隊員用霰彈槍轟碎另一隻的頭。

  三分鐘後，第一個獵魔人戰死，被刺穿胸膛，五分鐘後.第二個。

  雷睜將一隻雜交體的腦袋炸開，使其倒在地上，三個身影從門口沖進來，是迪恩他們。

  “走！”迪恩拉起雷。

  “你們怎麼——？”

  “卡西感應到有大批怪物接近。”山姆一邊開槍一邊說，“別廢話，走！”

  剩下的獵魔人隊員跟著他們沖出超市，沖向停在街角的車，怪物潮在身後緊追。

  車子沖出去，撞開攔路的怪物，沖上公路，後視鏡裡，超市的方向傳來巨大的爆炸聲，雷在離開前設定了遙控炸彈，把追兵和隊友的遺體一起埋葬。

  車裡沒人說話，雷看著窗外飛逝的黑暗，眼淚無聲流下來。

  她帶了二十個人進去，出來十四個，死去的六個人中包括她的弟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