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蒙沖出去的時候，看見一個強化天使正站在倒塌的符文牆前，手裡握著一把光刃，刃上滴著血。

  那個天使的身體比普通天使高出一頭，皮膚表面覆蓋著一層金色的能量膜，那些能量在他體內奔湧，撐得皮膚下的血管暴起。

  他轉過頭，看見雷蒙，咧嘴笑了。

  “獵魔騎士？”他的聲音沙啞，像鏽蝕的鐵門開關，“就這？”

  雷蒙沒說話，沖上去骨刃橫掃。

  天使舉刀格擋。

  兩把刀相撞的瞬間，爆發出一圈肉眼可見的沖擊波，把周圍的砂石掀飛。

  天使的光刃在碰撞處出現一道裂痕，裂痕迅速蔓延，然後——

  崩了。

  刀刃碎片四濺，其中一片劃過天使的臉，留下一道血痕。

  但更可怕的是骨刃上附著的煉獄能量，那些暗紅色的光芒順著裂痕鑽進天使體內，在他皮膚下蔓延，像無數條細小的蛇在遊走。

  天使發出一聲慘叫。

  他的皮膚開始變色，從金色變成暗紅，那些煉獄能量在灼燒他的內臟。

  雷蒙沒有給他喘息的機會，第二刀噼下，從肩膀斜切入胸口，直接把他噼成兩半。

  屍體倒地的聲音被爆炸聲淹沒。

  “就這？”

  雷蒙忒了一口，轉過身看見艾拉站在三十米外，雙手結印，腳下的符文陣正在成形。

  聖光反制陣。

  法陣亮起的瞬間，三個強化天使同時釋放的聖光攻擊被原路反彈。

  他們自己的能量打在自己身上，三人被震飛出去，摔進倒塌的工事裡，其中一個爬起來的時候，胸口凹陷了一大塊，金色的血從嘴裡湧出來。

  “兩個！”艾拉喊。

  雷蒙沖向第二個。

  骨刃刺穿那個天使的護盾，刺進他的腹部，從後背穿出。

  雷蒙擰轉刀柄，煉獄能量在他體內炸開，天使的身體像被充氣的氣球一樣膨脹，然後瞬間爆了。

  金色的血和碎肉濺了雷蒙一身，他擦也沒擦，轉身沖向第三個。

  艾拉的法陣在繼續發光。

  剩下的七個強化天使試圖分散攻擊，但他們的聖光每次打在法陣上，都會被反彈。

  有兩個想繞過法陣從側面突襲，艾拉直接引爆了提前佈下的煉獄封魔陣，黑色的能量從地下湧出，纏住他們的腳踝把他們拖進陣中心。

  雷蒙沖進陣裡，一刀一個。

  戰鬥持續了七分鐘。

  當最後一個強化天使倒下的時候，雷蒙站在屍堆中央，混身浴血。

  那些血有金色的，也有自己的，有分不清是，他的骨刃上還在滴血，那些發光的裂紋比之前更亮了，像在吸收什麼。

  艾拉走過來，法袍上全是破洞，左肩有一道很深的傷口，金色的血從裡面滲出來。

  “多少個？”她問。

  雷蒙數了數地上的屍體。

  “十個。”

  艾拉鬆了口氣，然後腿一軟，差點摔倒，雷蒙扶住了她。

  “傷得重嗎？”

  艾拉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左肩。

  “死不了。”

  遠處，倖存的獵魔人們開始從掩體裡走出來，他們看著那十個天使的屍體，看著那兩個站在屍堆中央的人。

  然後有人開始喊。

  壓抑的、嘶啞的吼聲像野獸在咆哮，吼聲越來越響，越來越多的人加入，最後整個基地都在震動。

  雷蒙抬起頭，看著那些獵魔人的臉，那些臉上有血，有淚，有憤怒，有希望。

  “他們到底是來了。”他低聲道。

    艾拉靠在他身上，嘴角扯出一個笑容。

  “來了就殺。”

  非洲東部，聖光壁壘外圍。

  凱倫蹲在一塊風蝕巖後面，盯著三百米外那道淡金色的護盾。

  她是偵查騎士，和治癒騎士莉婭一起負責平民解救任務。

  她的身體和凱爾一樣，擅長隱匿，但風格不同，凱爾像影子，她像空氣。

  她能把自己融進周圍的環境裡，讓任何感知都找不到她。

  此刻她身後潛伏著三十名精銳獵魔人，全是七大戰區挑選出來的老手，每個人都戴著匿蹤符文，在黑暗中幾乎看不見。

  更後面是莉婭帶著五名醫療兵在等待，隨時準備接手傷員和平民。

  “情況？”凱倫的通訊器裡傳來莉婭的聲音。

  凱倫盯著那道護盾，眼睛眯起來。

  “天使的警戒線在護盾外兩公里，每五百米一個哨位，平民在護盾內一公里左右，被驅趕到一片開闊地，周圍至少有五十個守衛。”

  “能繞過去嗎？”

  凱倫看了看地形。

  “能，但需要時間，那些哨位之間有盲區，每次盲區視窗只有三分鐘。”

  “多久能到平民區？”

  “一個小時，如果順利的話。”

  通訊器裡沉默了兩秒。

  “那就開始吧。”

  凱倫站起身，對身後的獵魔人打了個手勢。

  三十道黑影從岩石後面滑出來，跟著她，消失在夜色中。

  三個小時後，他們摸到了護盾邊緣。

  那些盲區確實存在，但每一次只有三分鐘。

  凱倫帶著隊伍，在三分鐘裡穿過五百米開闊地，然後躲在下一個掩體後面等下一個三分鐘。

  就這樣三個小時，他們穿過了天使警戒線。

  護盾就在眼前。

  那層淡金色的能量膜在黑暗中微微發光，像一層肥皂泡，凱倫伸出手，輕輕觸碰。

  能量膜在她指尖凹陷下去，但沒有破裂，她的匿蹤符文讓她暫時被護盾視為‘無害’。

  “從這裡進。”她低聲道。

  三十個人一個接一個，穿過護盾。

  進入護盾後，空氣變了。

  裡面有股奇怪的味道，像焚燒後的灰燼混著血腥味，遠處偶爾傳來低沉的呻吟，不知道是天使還是人類。

  平民區就在前方一公里處。

  凱倫帶著隊伍繼續前進。

  這一次沒有盲區掩護，只能靠她和隊員們的隱匿能力，她走在最前面，把自己融進空氣裡，任何感知掃過都只能感覺到一團空白。

  十分鐘後，他們看見了那些平民。

  三千多人，擠在一片被聖光灼燒過的空地上。

  周圍站著至少五十名天使守衛，有的在巡邏，有的在聊天，有的在盯著人群。

  人群裡不斷傳來孩子的哭聲，但很快被壓下去，那些守衛對哭聲很敏感，哭聲會引來懲罰。

  凱倫蹲在暗處，觀察了十分鐘。

  守衛的換班時間是一小時一次，換班時有十秒的空檔，所有守衛會同時看向換班的方向，這是他們注意力最分散的時候。

  她看了眼表，下一次換班在十七分鐘後。

  她開啟通訊器，聲音壓到最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