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克勞力那邊來訊息了，他說讓您抓緊，七十二小時裡能造多少是多少。”

  瑪門冷笑一聲。

  “那個老狐狸，兩邊下注。”

  精悍惡魔猶豫了一下。

  “大人，我們怎麼辦？獵魔人如果真的打過來……”

  瑪門轉過頭，看著他。

  “你怕了？”

  精悍惡魔低下頭。

  “屬下不敢。”

  瑪門抬起手，按在那顆暗金色的晶核上。晶核亮了一下，那些細小的光點流動得更快了。

  “怕什麼？”他冷聲道，“等他們來。”

  他轉過身，看著那排正在被改造的魔化天使。

  “讓他們來。”

  死海地底，地獄入口，凌晨四點。

  這裡曾經是古人類朝聖的禁忌之地，傳說中通往地獄的大門。

  百年以來，無數探險者試圖深入，最終都無功而返，不是找不到入口，是找到了卻永遠留在了裡面。

  現在，這道門敞開著。

  不是自願敞開的，是被砸開的。

  艾薩克站在入口處，低頭看著腳下那些碎裂的黑暗結界碎片，這裡是距離克勞力宮殿最近的位置，比起從獵魔人掌控的地獄入口進入，要節省大量的路程。

  此時這些碎片還冒著煙，暗紅色的光芒在地面上流淌，像岩漿冷卻後的痕跡。

  他的雙手上，那些發光的裂紋比平時亮了十倍，灼熱的能量從指縫間逸散，把周圍的空氣烤得扭曲。

  身後，是黑鴉鴉的人群。

  百萬獵魔人，從七大戰區抽調而來，此刻全部集結在這片被詛咒的土地上。

  他們穿著特製的抗地獄作戰服，揹著改裝過的符文武器，腰間掛著應急淨化藥劑。

  沒有人說話，只有唿吸聲和裝備碰撞的輕響。

  托馬斯從側面走過來，手裡的獵刃還在滴血，那是地獄守衛的血，暗紅色，黏稠得像石油。

  “入口清理完畢。”他彙報道，“三十七個守衛，全殺了。”

  艾薩克點頭，抬起頭看著那道通往地獄深處的巨大裂縫。

  裂縫裡湧出刺鼻的硫磺味和某種腐爛的甜膩氣息，隱約能聽見深處傳來的哀嚎和咆哮。

  “馬丁。”

  馬丁從人群中走出來，身體輪廓穩定在那個中年男人的樣子。

  他背後的骨刺上，無數畫面在跳動，地獄的三維地形圖，惡魔軍團的分佈，瑪門主力所在的位置，克勞力宮殿的防禦部署。

  “按原定計劃。”他眼中浮現戰意，“十面圍剿。”

  抬起手，一幅巨大的全息投影浮現在眾人面前。

  地獄被劃分為十個區域：熔岩平原、沙漠區、寒冰谷、聖光裂隙、白骨荒野、硫磺沼澤、暗影森林、血池、以及兩大核心要道；通往克勞力宮殿的“王者之路”和通往瑪門據點的“背叛者通道”。

  “艾薩克，熔岩平原歸你。”

  艾薩克點頭。

  “托馬斯和卡里姆，沙漠區，瑪門的主力在那裡。”

  托馬斯握緊獵刃。

  卡里姆站在他旁邊，十二根蠍尾緩緩擺動，琥珀色的豎瞳裡倒映著地獄的暗紅光芒。

  “艾琳娜和萊拉，寒冰谷，那裡是地獄的低溫區，惡魔不常去，但有一條秘密通道連線著瑪門的補給線。”

  艾琳娜的冰晶頭髮輕輕飄動，萊拉站在她旁邊，手背上的六隻眼睛全部睜開。

  “米歇爾，聖光裂隙，那是地獄唯一的微弱聖光點，你用熾瞳鎖定高階墮天使的位置，遠端狙殺。”

  米歇爾背後的金色尖刺顫動了一下。

  “凱爾，你遊走各區域，破壞能量補給站，惡魔靠黑暗能量支撐，補給站一斷，他們的戰鬥力至少減三成。”

    凱爾的身影從虛空中浮現，那隻白色的眼睛眨了眨。

  “漢斯，王者之路和背叛者通道交給你，佈下咒文殺陣，自動化絞殺逃竄的低階惡魔，別讓他們干擾主戰場。”

  漢斯眼睛裡的數字在瘋狂跳動，手指已經開始在空中虛畫符文的輪廓。

  “我和馬丁坐鎮大軍，統籌全域性。”

  吳恆最後開口。

  “記住，瑪門是首要目標，克勞力可以留，瑪門必須死。”

  他頓了頓。

  “現在，出發。”

  熔岩平原。

  艾薩克踏進這片區域的第一秒，就感覺回到了家。

  不是比喻。

  他體內那些發光的裂紋，那兩團永遠燃燒的火焰，那些和他融為一體的熔岩之力，使得這裡的一切都在唿應他。

  腳下的熔岩在沸騰，空氣裡的硫磺味讓他覺得熟悉，那些從裂縫裡湧出的熱浪像在擁抱他。

  平原上散落著無數低階惡魔。

  有的是瑪門派系的先鋒，有的是原本就遊蕩在這裡的野生惡魔，它們看到艾薩克，先是一愣，然後同時撲上來。

  艾薩克沒有動。

  他只是站在那裡，等著。

  第一個惡魔沖到面前，利爪刺向他的胸口。

  利爪在離他皮膚一釐米的地方停住了，他的體溫太高，那個惡魔的手已經開始融化。

  惡魔慘叫一聲，想後退，來不及了。

  艾薩克抬起手，抓住它的腦袋。輕輕一捏，那顆頭就像熟透的西瓜一樣爆開。

  屍體倒在地上，開始燃燒。

  後面的惡魔停住了腳步。

  它們看著那個渾身發光的人，看著他腳下正在融化的岩石，看著他眼睛裡那兩團跳動的火焰。

  “來。”艾薩克嘴角浮現冷笑。

  惡魔們對視一眼，然後轉身就跑。

  跑在最前面的那個只跑了二十米，就被一道從地下噴出的熔岩柱貫穿。

  跑在中間的被同伴絆倒，踩死，跑在最後的還沒來得及跑，就被一隻手抓住後頸，然後眼前一黑。

  五分鐘後，熔岩平原上再也沒有站著的惡魔。

  只有一地的屍體和那個站在屍體中央、渾身浴火的人。

  沙漠區。

  托馬斯踩在一具惡魔屍體上，拔出插在它胸口的獵刃。

  這已經是他殺的第七個了。

  卡里姆蹲在旁邊，十二根蠍尾緩緩擺動，他的琥珀色豎瞳盯著前方那片被沙丘遮蔽的區域。

  “瑪門的左膀右臂在那裡。”他的聲音彷彿在咀嚼這什麼，“兩個高階惡魔，實力倒是不錯。”

  托馬斯抹了一把臉上的血。

  “多強？”

  卡里姆想了想。

  “比你之前殺的強一倍。”

  托馬斯笑了。

  那笑容在滿是血跡的臉上顯得格外猙獰。

  “那沒什麼區別。”

  他沖出去的時候，卡里姆的蠍尾同時指向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