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技術支援
“等什麼?”迪恩甩開他的手,“克勞力那個王八蛋,我要讓他交出密碼。”
“你去了怎麼讓他開口?”山姆急忙道,“我們得想想辦法。”
迪恩停住了。
吳恆看著他們,嘆息一聲,這兩兄弟,還是給他們一個團圓結局吧。
“我帶你們去吧。”
他抬起左手,掌心的地獄印記亮了一下,偏廳裡的空氣開始扭曲,像被揉皺的紙,幾秒鐘後,他們站在另一個地方。
這裡是地獄最深處。
四周沒有光,沒有聲音,只有純粹的黑暗,空氣是冷的,冷得像冰窖,冷得像墳場。
克勞力被鐵鏈鎖在牢房中,那些鐵鏈纏著他的手腕、腳踝、脖子,絕無逃出去的可能。
他的頭髮變成了灰白色,皮膚上的光澤全部褪去,露出來的臉蒼老得像風乾的橘子皮。
聽到動靜時,他抬起頭。
看到迪恩和山姆,他愣了一下,然後他笑了,那笑容在狼狽的臉上顯得格外刺眼。
“我就知道你們會來的。”
他的聲音沙啞,但語調還是那個克勞力,欠揍、自以為是、永遠在算計的克勞力。
他努力挺直身體,用還能動的手整理了一下骯髒不堪的衣領。
迪恩向前走了一步:“我母親身上的靈魂鎖,是不是你乾的?”
克勞力看著他:“是!”
迪恩的拳頭握緊了。
“但你們得聽我解釋——”
“解釋什麼?”山姆冰冷的聲音從後面傳來,“解釋你為什麼在我媽身上動手腳?”
“但我也給了你們希望,不是麼”克勞力看著山姆,張著嘴,剛想繼續再說什麼,就看到了山姆和迪恩身後的那道身影。
那點剛浮出來的一絲得意瞬間消散。
他整個人像被抽走了骨頭,靠在巖壁上,頹廢得像一堆爛泥。
吳恆從陰影裡走出來,站在迪恩和山姆身後,他看著克勞力,沒有說話。
克勞力低下頭。
“會長。”他的聲音很輕,很恭敬。
吳恆看著他,看了幾秒:“行了,別給我裝了。”
克勞力身體僵了一下。
他慢慢抬起頭,看著吳恆。那雙暗紅色的眼睛裡,那點頹廢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複雜的東西,不是恐懼,是認命。
他站直身體,向吳恆行了一禮。恭恭敬敬,像臣子見君王。
“說吧。”吳恆說,“怎麼解。”
克勞力抬起頭。“靈魂鎖的密碼是”
他沒有絲毫的把密碼說了出來,沒有討價還價,沒有爭取利益,沒有提任何條件。
“行,給你換一個乾淨點的住處,這些鎖鏈也可以摘掉。”吳恆看著他。“不過出去就別想了。”
克勞力沉默了幾秒。
然後他笑了,這次是真的笑,不是算計,不是得意,只是笑。
“是。”
他知道,對方開口的時候,給出的就已經是最大的價碼,如果來的是迪恩和山姆,他或許還能談。
但來的是洛爾,直接同意就是最好的選擇。
回到偏廳,吳恆站在瑪麗面前。
她坐在椅子上,看著他的手,那些灰色的霧氣再次湧出,鑽進她的皮膚,但這一次不一樣,那些霧氣沒有在她體內遊走,而是直接找到某一點,停在那裡。
“忍一下。”吳恆道。
瑪麗點頭。
那些灰色的霧氣開始旋轉,像一把鑰匙在鎖孔裡轉動,瑪麗的身體開始發抖,但她咬著牙,沒有叫。
猩紅的眼睛在顫動,像要掙脫出來,眼睛在暗紅色和純黑色之間快速切換,像一盞快燒壞的燈泡。
吳恆的手在動,很慢,很穩。
那些霧氣在他掌心凝聚,形成一道又一道細密的符文,從瑪麗胸口飄出來,消散在空氣中,這些咒文是暗紅色的,帶著克勞力的氣息。
山姆站在旁邊,手在抖。
迪恩攥緊拳頭,指節發白。
咒文浮現的越來越多,越來越密,像無數只蝴蝶從瑪麗體內飛出來,她的臉色越來越白,逐漸變得透明。
灰白色的皮膚下面,有什麼東西在發亮。
金色的光,很微弱,像風中的燭火,但它在那裡。
吳恆收回手。
四周的灰色霧氣也消散了。
瑪麗靠在椅子上,閉著眼睛。
她胸口的衣服被汗水浸透,灰白色的皮膚還在,但她整個人看起來不一樣了,像一棟老房子,外牆還是舊的,但裡面的燈亮了。
“她體內有一縷真靈,是人類的部份,克勞力當年鎖住了它,讓惡魔靈魂無法完全侵蝕。”
迪恩看著瑪麗:“她能恢復?”
吳恆點頭。
“可以,但需要時間。”
他抬起手,掌心的地獄印記又亮了一下,金色的光芒從他指尖湧出,那是天使能量,他把那團光按在瑪麗胸口。
瑪麗的身體勐地繃緊。
那些灰白色的皮膚開始跳動,像有東西在裡面掙扎,利爪再次伸出,瘋狂地刺向空氣。
她的眼睛變成純黑色,嘴裡發出嘶吼,但這一次那嘶吼裡混著別的東西。
金色的光從她胸口擴散,沿著那些灰白色的皮膚蔓延,像河流,像樹根,像一張正在織補的網。
利爪縮回去了。
灰白色的皮膚開始變成一種更柔和的灰,像月光下的雪,她的眼睛從純黑色變回暗紅色,又從暗紅色變成一種說不清的顔色,但溫和了許多。
“她這最後一絲真靈太脆弱了,我在其中新增了天使的力量,她會逐漸吞噬其他被惡魔化的部分,這還得感謝那些‘魔天使’提供的技術支援,不然兩種力量一接觸就會發生爆炸。”
“接下來等她慢慢恢復就行,中間可能還有間歇的惡魔狂躁化,等完全恢復就好了,已經沒什麼事了。”
在迪恩父子三人擔憂的注視下,三分鐘後瑪麗睜開了眼睛,看著迪恩和山姆:“我沒事。”,隨後又扭頭看向吳恆:“多謝會長的幫助。”
山姆蹲下來,握住她的手。
手還是灰白色的,很涼,但手指在動,在回握他。
“你在就好。”他喃喃著。
迪恩站在旁邊,他伸出手,摸了摸瑪麗的頭髮,頭髮也是灰白色的,硬硬的,像枯草,但他摸著,像在摸世界上最柔軟的東西。
約翰站在門口,看著這一切,他沒有進來。
瑪麗看到了他:“進來。”
約翰走進來,站在床邊,看著她那張灰白色的,然後他坐下來,握住她的手:“你還在就好。”
瑪麗笑了,笑容和記憶裡一模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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