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憤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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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一邊向上帝祈禱,一邊唾棄天堂。

  活脫脫像一個古代王朝裡自認為清醒、皇帝被奸臣矇蔽、想要以死諫言的清臣。

  牧師們拼盡全力保下了教堂和雕像,有人問一個老牧師:“你為什麼還要守這些東西?那些天使殺了那麼多人,你還要替他們說話?”

  老牧師說:“我不替天使說話,我替上帝說話,天使是天使,上帝是上帝,天使犯錯,上帝沒有。”

  “上帝在哪?”

  老牧師沉默了很久:“在每個人的心裡。”

  那個人沒有繼續問。

  他不知道該信什麼,但他願意相信有一個更高的存在,不是因為他虔誠,是因為如果不信,這個世界就太冷了。

  柏林,一個年輕人站在被炸燬的教堂廢墟前,手裡拿著一把錘子。

  他面前的雕像是大天使米迦勒持劍的形象,劍已經斷了,翅膀也缺了一半,他舉起錘子,猶豫了一下。

  旁邊一個老人說:“砸吧,砸了心裡好受點。”

  年輕人沒有砸。

  他把錘子放下:“砸了也沒用,該活的人活不過來。”

  老人看著他:“那你還恨嗎?”

  年輕人想了想:“恨。但恨的不是石頭。”

  他轉身走了。

  紐約,一個酒吧裡。

  幾個退伍老兵坐在一起喝酒。他們都是天使墜落期間的倖存者,有的失去了腿,有的失去了手臂,有的失去了戰友。

  他們喝了很多,話也多了。

  “我恨那些長翅膀的雜種。”一個獨臂的老兵道。

  另一個老兵點頭:“我也是,但獵魔人公會說了,不是所有天使都壞,有些溫和派的,還幫過人類。”

  “幫過?”獨臂老兵冷笑,“幫過幾個?殺了幾千萬,幫了幾個,就算將功補過了?”

  沒人回答。

  酒保擦著杯子,插了一句:“我聽說,那些溫和派也被殺了,被巴塞洛繆殺的,被獵魔人殺的,被自己人殺的,剩下的沒幾個了。”

  獨臂老兵看著他:“你替他們說話?”

  酒保搖頭:“我不替任何人說話,我就是說個事實。”

  獨臂老兵沒再說話,他把杯裡的酒一口悶了。

  東京,一個老人在自家院子裡燒香。

  香是給死去的兒子點的,兒子死在天使墜落第三天,被一道聖光擊中,連屍體都沒留下,老人每天燒香從沒斷過。

  鄰居過來串門,看見他在燒香,問道:“您還信這個?那些天使……”

  老人打斷他:“我信的不是天使,我信的是我兒子能聽見。”

  鄰居沉默了。

  老人把香插好,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灰:“不管上面有沒有人,我得做點什麼,不然我兒子就真的什麼都沒了。”

  鄰居看著他,不知道該說什麼。

  吳恆站在地獄宮殿的窗前,看著那些資料在螢幕上滾動。

  漢斯站在他身後,手裡拿著資料闆:“會長,一切都按預期發展。人類世界對天堂的仇恨已經達到頂點,但對上帝的態度分化了,一部分人徹底放棄了信仰,一部分人把上帝和天堂分開看待。”

  “夠了。”吳恆點頭。

    他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削弱天堂,但不把上帝汙衊得一無所是。

  否則誰也不知道,那個老傢伙會不會受不了人們的汙衊而突然跑出來干涉,親手整治天堂。

  若是如此,他得到天堂那份特質就遙遙無期了,現在這樣剛好,上帝還是上帝,天使是叛徒,老傢伙沒有理由出來。

  同時人們的對於信仰的忿怒還能削弱天堂壁障。

  我們獵魔人打入天堂,也是為了替上帝糾正錯誤,僅此而已。

  這一切的火候剛剛好!

  他等了七天,什麼事都沒有發生,上帝沒有出現,天堂的壁壘依然封死,梅塔特隆還在裡面煉他的刀。一切都按預期進行。

  第八天,地獄宮殿來了一個客人。

  死亡騎士。

  他穿著那件黑色的舊風衣,頭髮灰白,臉上皺紋比上次見面時更深了,他坐在吳恆對面的椅子上,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你這地獄,比以前乾淨多了。”

  吳恆坐在他對面:“你來不是為了誇我。”

  死亡老頭放下茶杯:“你是在玩火。”

  吳恆看著他。“怎麼說?”

  “你把人們對天堂的仇恨點燃了,你知道這會導緻什麼嗎?仇恨是力量,也是枷鎖,當人們被仇恨驅使的時候,他們什麼事都做得出來,你控制得住嗎?”

  吳恆沒有回答。

  死亡老頭繼續說:“不過,梅塔特隆那個傢伙對於生命的褻瀆也惹怒了我,他截走的那些靈魂,六十萬,每一個都該由我來引導,他這是在搶我的活。”

  吳恆看著他。“所以你要幫我?”

  死亡老頭點頭。

  “不能讓那個傢伙繼續下去了,他煉那把武器,要殺多少人?幾百萬?幾千萬?我不能坐視不管。”他頓了頓。“但我需要我的戒指。”

  吳恆抬起左手,看著掌心的紋理。

  獲得戒指這麼久,死亡戒指中的力量已經被他掌握了,戒指已經變為了一個裝飾品,於是他從懷裡取出那枚黑色的戒指,放在桌上。

  死亡老頭看著那枚戒指,愣住了:“你真的還給我?”

  “戴著這麼久,我已經弄清了其中的力量,戒指對我來說,已經成了飾品。”吳恆直接毫不掩飾的說道。

  死亡老頭拿起戒指,戴在手指上。

  那些黑色的紋路在他皮膚下亮了一下,又熄滅了。

  他閉上眼睛,感受了一會兒,然後睜開:“舒服多了!”

  “你知道沒有戒指的日子我有多累嗎?就像一臺電腦,有它的時候我能自動化辦公,沒了它我只能手寫筆記,力量沒變,但效率低了十倍。”

  “我這老人家年齡大了,實在受不了天天這麼熬。”

  吳恆沒說話。

  死亡老頭站起來,活動了一下手指:“我幫你看著上帝,一旦他的生命氣息出現在這個宇宙,我就能立刻察覺。畢竟生命和死亡是同時存在的,上帝的壽命也有限,他不會永遠躲在幕後。”

  吳恆看著他:“你能感知到他的氣息?”

  “能。”死亡老頭點頭,“只要他出現在這個宇宙的任何角落我就能知道,這是死亡對生命的本能感知。”

  “好。”吳恆臉上露出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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