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攻天之戰
“那我可不會把自己拆了!”
艾薩克沒有回答,他跳下哨塔,走向地獄宮殿。
寒冰谷,艾琳娜站在谷口。
米歇爾從聖光裂隙的方向走過來,她的臉色不好:“我能聽見天堂那邊有東西在哭,不是人哭,是靈魂被碾碎的聲音。”
艾琳娜站起來:“凱爾呢?”
“在空間要道。”
空間要道處於地獄與人間的交界處。
凱爾的身影蹲在虛空中,白色的眼睛盯著前方那道正在擴大的裂縫,不是天堂壁壘的裂縫,是另一種裂縫。
在空間要道的壁面上,有什麼東西在從裡面往外擠。
他伸手觸碰那道裂縫,指尖感覺到一股冰冷、粘稠的能量。
那不是天使的聖光,不是地獄的黑暗,是別的什麼,他把手收回來看著指尖,那些黑色的紋路在皮膚下跳動。
他站起來,走向地獄宮殿。
萊拉坐在醫療營裡,面前躺著一個空殼。
是今天剛送來的,一個年輕女人,二十出頭,身體完好,唿吸平穩,眼睛睜著,但不看任何東西。
萊拉把手按在她的額頭上,金色的光芒從掌心湧出,滲進她的皮膚,空殼沒有反應,那些光芒在她體內轉了一圈,原路返回。
萊拉收回手。
她試了七次了,沒有一次成功,她的治癒能量對空殼完全無效,她低頭看著自己手背上的六隻眼睛,這些眼睛半睜著像在打瞌睡。
“怎麼了?”門口傳來聲音。
萊拉抬起頭,是馬丁。
“治不了。”萊拉嘆息道,“她們的身體沒問題,是靈魂沒了,我的能量碰不到丟失的靈魂。”
馬丁拍了拍她的肩膀:“不是你的問題。”
萊拉搖頭:“我知道,但每次看到她們,我都覺得自己不夠強。”
馬丁沉默了一會兒:“那就變強。”
萊拉抬起頭看著他。
“怎麼變?”
馬丁想了想:“不知道,但洛爾會長可能有辦法。”
一天後,地獄宮殿。
十個人全部到齊,吳恆坐在鋼椅上,面前是漢斯的三維資料圖,那些線條比上週更粗更密,天堂壁壘上的那個小洞已經變成了手指粗細。
“梅塔特隆的刀快煉成了。”吳恆道,“他需要更多的靈魂,更多的能量,天堂壁壘撐不住了。”
他看著在坐的每一個人。
“是時候了,與其被動挨打,不如先發制人。”
艾薩克開口:“怎麼打?”
吳恆站起來,走到地圖前:“三路攻入天堂。”
他指著地圖上的三條線。
“左路,艾薩克、托馬斯、卡里姆,從北歐極光帶突破,那裡是天堂、地獄壁壘最薄弱的地方,你們的任務是牽制天堂主力,別讓他們支援中央。”
艾薩克點頭,托馬斯轉了轉獵刃。
“終於能動手了。”
“右路,艾琳娜、米歇爾、凱爾,從太平洋上空的天堂裂縫滲透,漢斯捕捉到那裡有一道細微的能量裂縫,可能是神聖武器煉製過程中造成的,你們的任務是找到煉製核心,摧毀它,至少要拖延它完成。”
艾琳娜的冰晶頭髮輕輕飄動:“如果核心被重兵把守呢?”
“那就引開他們。”凱爾的身影從虛空中浮現,“我能進去。”
吳恆看著中路。
“中路,我親率剩餘騎士和獵魔人精銳正面強攻天堂之門。”
萊拉舉手:“我幹什麼?”
“你留在後方,如果戰鬥中有傷員,你是最後的防線。”
萊拉放下手。
“明白。”
馬丁站出來:“各部隊兵力配置已經完成,左路三十萬,右路二十萬,中路五十萬,加上預備隊,總計一百二十萬。”
托馬斯吹了聲口哨。
會議結束,死亡老頭再次來了,他在地獄宮殿的偏廳裡等著吳恆,坐在椅子上,手裡端著茶杯,茶已經涼了,他沒喝。
看到吳恆進來,他放下杯子。
“我已經用死亡戒指梳理了人類世界的死亡秩序,靈魂失蹤的速度會慢一些,但不會停,梅塔特隆那把刀在一直吸,我攔不住。”
吳恆坐在他對面。
“夠了,慢一些就行。”
死亡騎士看著他:“上帝的氣息沒有出現,你可以放心動手。”
吳恆點頭。
“我不會直接參戰。”死亡騎士站了起來,“但我可以在人類世界佈下死亡結界,如果梅塔特隆逃跑,他逃不進人類世界,死亡會攔住他,直到你們來。”
“好。”
死亡騎士整了整風衣:“洛爾,你知道這一仗會死多少人嗎?”
吳恆看著他:“知道。”
“你不在乎?”
吳恆沒有回答,死亡騎士看了他一會兒,轉身走了。
第二天,吳恆透過全球廣播向人類宣告。
他的聲音透過公會頻道、政府頻道、民間廣播,傳遍每一個角落。
“我是獵魔人公會會長,天堂的梅塔特隆正在用你們的親人靈魂煉製毀滅武器,過去一個月已經有超過兩百萬人的靈魂被他抽走,變成空殼,他還要繼續抽,直到他的武器煉成,直到這個世界上再也沒有活人。”
他頓了頓。
“我們要攻入天堂,終結這一切,今天,獵魔人出征,請為他們祈禱。”
廣播結束後,全球各地的反應不一。
倫敦,老約翰坐在家門口,收音機裡的聲音還在迴盪。他把空菸嘴從嘴裡拿出來,對著天空說了一句:“打死他們。”
紐約時代廣場,巨大的廣告牌上播放著吳恆的講話。
人群站在廣場上,沉重的鼓掌。
東京,光頭和姑娘站在避難所門口,廣播裡的聲音已經停了,光頭還站在那裡,手裡攥著那張招募傳單。
“他們真的要打天堂了。”光頭道。
姑娘站在他旁邊:“嗯。”
“我們能做什麼?”
姑娘想了想:“要不捐款?”
光頭愣了一下。
“捐什麼?”
“錢,物資,什麼都行,我們總要做點什麼。”
光頭掏出身上僅有的幾張鈔票,塞進募捐箱,姑娘也掏了,後面排隊的人也掏了。
巴黎,聖母院前的廣場上。
人們跪在地上,不是在祈禱,是在送行。
那些即將出徵的獵魔人從廣場上走過,人們伸出手,觸控他們的手臂、肩膀、揹包,沒有人說話,只有沉默、無聲的送行。
牧師站在教堂門口,手裡舉著十字架,為每一個經過的獵魔人祝福。
一個年輕的獵魔人停下來,語氣有些嘲諷:“神父,這次攻打天堂,你相信上帝會保佑我們嗎?”
牧師沉默了一會兒:“我相信你們會保佑自己。”
年輕獵魔人笑了,轉身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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