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恆回到地獄宮殿的時候，已經是三天後了。

  他把銀色魔方放在桌上，盯著它看了很久。

  魔方不大，比拳頭小一點，表面光滑，沒有紋路，但裡面有東西在動，像被困住的光。

  那把刀反噬了梅塔特隆，被吳恆利用「技藝」重鑄成這個東西，它現在不是刀了，是一塊許可權。

  天堂的許可權，天啟的許可權，三界權柄的一部分。

  漢斯蹲在桌邊，眼睛裡的數字在跳：“這東西的能量讀數……比我們之前測過的任何東西都高。”

  吳恆點頭：“它本來是梅塔特隆用來殺人的，現在可以用來做別的事。”

  “什麼事？”

  吳恆看著他：“救人。”

  接下來的一個月，吳恆把自己關在咒文核心區，銀色魔方懸浮在半空中，周圍環繞著從地獄各處收集來的能量晶石。

  那些晶石裡有天使的聖光，有惡魔的黑暗，有煉獄的混亂，還有從人間收集來的那些外神遺留的神性碎片和咒文殘頁。

  他把這些東西揉在一起。

  不是用錘子，是用三種力量打磨了一整天，那些晶石融化了，變成液體，流進銀色魔方里。

  魔方開始發光。

  不是刀那種刺眼的光，是溫和的像月光一樣的光，光在魔方表面流動，形成一道道咒文。

  咒文很細，像頭髮絲，密密麻麻地佈滿整個魔方。

  漢斯站在旁邊，記錄著每一個變化：“能量穩定，融合度百分之九十七，可以開始了。”

  吳恆從魔方里抽出三道光。

  一道金色，一道暗紅色，一道灰白色，他把三道光線分別引入三個不同的容器裡。

  容器是漢斯提前準備好的，每個都有一人高，裡面裝滿了基礎藥劑，從天使能量、惡魔血液、煉獄毒素裡提取的原始材料。

  那些光線進入容器後，裡面的液體開始變色。

  金色的那罐變成了淡金色，像融化的琥珀，暗紅色的那罐變成了深紅色，像凝固的血。

  灰白色的那罐變成了乳白色，像稀薄的牛奶。

  吳恆收回手：“成了。”

  漢斯蹲下來，用儀器檢測三個容器裡的液體。

  讀數在螢幕上跳動，他看了很久：“強化版的天使藥劑：三倍體質強化，聖光抗性，基礎治癒能力，百分之五十機率獲得天使力量。”

  他換到下一個：“強化版惡魔藥劑：五倍力量增幅，能感知新生惡魔的能量波動，免疫低階惡魔蠱惑，百分之五十機率獲得惡魔力量。”

  他又換到下一個：“強化版瘟疫藥劑：百分之九十病毒抗性，汙染源淨化能力，百分之五十機率獲得基因進化力量。”

  他站起來。

  “會長，這百分之五十的機率……犧牲還是有點大。”

  吳恆看著他。

  “打仗本來就是賭。”

  訊息傳遍七大戰區的當天，報名點前排起了長隊，不是招募新兵，是從現有精銳裡篩選。

  百萬獵魔人只要四萬五千人，十個人裡選不到一個。

  倫敦，報名點。

  老約翰沒來，他已經過了年紀打不動了。但比利來了，他活著回來了，身上多了三道傷疤，少了兩根手指，但他活著。

  他站在隊伍裡，前面排了幾百個人。

  旁邊一個年輕人問他：“你在天堂受傷了？”

  比利點頭。

  “當時怕嗎？”

  比利想了想：“怕，但打了就不怕了。”

  年輕人沉默了一會兒：“我也想去參加，不過沒被選上，力量不夠。”

  比利看著他：“那是好事，戰場不是兒戲。”

    “我知道，不過我不怕。”

  隊伍緩慢前移。

  比利前面的人一個一個被叫進去，有的出來時臉上帶著笑，有的出來時低著頭。

  輪到他了，他走進去，考官坐在桌子後面，頭也沒抬：“名字。”

  “比利。”

  “年齡。”

  “十九。”

  “過往戰績。”

  比利報了幾個數字。考官抬起頭，看了他一眼：“天堂戰場？”

  “是。”

  考官在表格上畫了個鈎：“去抽血。”

  比利愣了一下。

  “抽血？”

  “抽血，測你的體質適合哪種藥劑。”

  比利走到隔壁房間，擼起袖子。

  護士抽了一管血，放進儀器裡，儀器響了三聲，螢幕上跳出一行字，護士看了一眼，遞給他一張紙條：“惡魔藥劑，去地獄駐兵報到。”

  比利拿著紙條，看著上面的字。

  “地獄。”他念了一遍，旁邊一個老兵拍了拍他的肩膀：“地獄好啊，比天堂暖和點。”

  比利被這冷笑話逗笑了，他把紙條摺好，放進口袋裡。

  巴黎，報名點。

  光頭和姑娘站在隊伍裡，他們都報名了，都透過了體能測試，都走到了最後一關。

  光頭抽完血，護士看了看結果：“瘟疫藥劑，人類世界駐兵。”

  姑娘抽完血，護士看了半天：“天使藥劑，天堂駐兵。”

  光頭看著她：“我們分開了。”

  姑娘把紙條摺好，放進口袋裡。

  “又不是見不到了。”

  光頭沉默了一會兒：“那你小心。”

  姑娘點頭：“你也是。”

  紐約，報名點。

  那個醫生來了，他的妻子醒了，空殼們在梅塔特隆死後陸續恢復了意識，他的妻子是第一批醒過來的。

  她看著他，說的第一句話是：“你瘦了。”

  他哭了，現在他站在隊伍裡穿著獵魔人的制服，胸口彆著公會徽章。

  他不知道自己的體質適合哪種藥劑，但他知道他不想再坐著等了。

  抽血結果出來：惡魔藥劑，地獄駐兵。

  他把紙條放進口袋，轉身走出報名點，外面天已經黑了，路燈亮著。

  半個月後，四萬五千人集結完畢。

  天堂駐兵一萬五千人，由米歇爾和萊拉統領，米歇爾站在隊伍前面，六根金色尖刺已經重新長出來了，比以前更亮。

  她看著那些年輕的臉，想起自己十九歲的時候。

  那時候她還在紐約的地下室裡躲著，帶著十九個人，每天想著怎麼活下去，現在她要帶一萬五千個人去清理天堂。

  “你們要去的地方，是天上的廢墟。”她的聲音不大，但每個人都能聽見。“那裡有狂化天使的殘骸，有快要散掉的天堂本源，有梅塔特隆留下的陷井，你們的任務是清理乾淨，然後在核心祭壇建一個聖光監管站，封存那些殘留的恩典，不讓它們再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