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約翰想了想：“因為有人死了，進入地獄，然後它們就不斷誕生了。”

  比利愣了一下：“那我們一直打，一直打，打到什麼時候？”

  老約翰看著他。

  “打到不用打的時候。”

  比利沒聽懂，但他沒再問，他站起來把盤子收了，洗乾淨，放回架子上。

  “我走了，下次運輸是三天後。”

  老約翰點頭。

  比利走到門口，回頭看了一眼，老約翰站在吧檯後面，手裡拿著一個杯子，擦著，酒館裡的燈光很暗，照在他身上影子拉得很長。

  “大爺，你一個人，不悶嗎？”

  老約翰沒抬頭：“悶什麼，有杯子擦。”

  比利笑了，推門走了。

  老約翰把最後一個杯子擦完，放在架子上，他走到門口，把木牌翻過來，上面寫著‘休息中’。

  他看著外面那條街，街燈亮著，沒有人，風吹過來，有點涼，他把門關上，燈熄了。

  地獄宮殿，王座廳。

  吳恆坐在老闆椅上，面前的全息地圖上，三個區域的光點在緩慢移動。

  天堂的金色，地獄的暗紅色，人間的藍色。

  這些光點代表駐兵的位置，每一個都在按照新規執行任務。

  馬丁站在他身後：“會長，三界的新規已經全面推行，目前沒有重大違規事件。”

  吳恆點頭：“傷亡呢？”

  “天堂駐兵本月傷亡百分之二點七，地獄駐兵百分之一點九，人類世界駐兵百分之零點五，都在目標範圍內。”

  吳恆看著那些光點，看了很久。

  “讓漢斯繼續改進藥劑，傷亡還要降。”

  馬丁記在本子上。

  “還有人類世界那邊有幾個舉報，有人私藏天使晶核，已經處理了。”

  “怎麼處理的？”

  “罰款，沒收晶核，拘入地獄勞改。”

  吳恆沒說話，他站起來走到窗邊，窗外地獄的天空還是暗紅色的，那些燈光還在亮，不大但很穩。

  “梅塔特隆說的那個東西，有動靜嗎？”

  馬丁調出一組資料：沒有，監測系統沒有發現異常能量波動。”

  吳恆看著那片天空。

  “不會一直安靜下去的。”

  馬丁沒說話。

  吳恆轉過身：“繼續監測，有異常，立刻上報。”

  “是。”

  吳恆坐回椅子上，閉上眼睛。

  地獄，清晨六點。

  托馬斯的靴子踩在冷卻的岩漿岩上，發出細碎的咔嚓聲。

  他身後跟著十二個人，全是地獄駐兵的老手，每人手裡一把咒文槍，腰間掛著獵刃。

  暗紅色晨光從頭頂的裂縫裡漏下來，照在平原上像鋪了一層血。

  探測儀在托馬斯腰間滴滴響，螢幕上有數十個紅點分佈在前方五百米範圍內，都是新生惡魔。

  “又是新的一批。”副隊長蹲下來，把探測儀舉高。“昨天這個時候才十八個，今天三十六個，翻了一倍。”

  托馬斯沒說話。

  他拔出獵刃，朝那些紅點走過去，走了大約三百米，看見前面有一團黑霧在蠕動，其中的東西還沒成形，半透明，能看見裡面有一張臉在掙扎。

    托馬斯一刀捅進去。

  黑霧散了，其中那張臉也散了，他拔出刀，轉身走向下一個。

  一個年輕隊員跟在他後面，第一次跟隊，手有點抖：“隊長，這些新生的……一天比一天多。”

  托馬斯沒回頭：“多就多，來了就殺。”

  隊員沒再問。

  卡里姆蹲在沙漠區邊緣，十二根蠍尾插在沙子裡，他在布流沙陣。

  那些沙子在他腳下流動，像活物，把方圓五百米的區域變成一片巨大的陷井，低階惡魔踩上去就會陷進去，然後被沙子活埋。

  他在這裡守了一個月，用這個陣殺了幾萬只惡魔。

  一個老兵跑過來：“卡里姆大人，東邊又出現一批，數量不少。”

  卡里姆站起來，蠍尾從沙子裡拔出來。“多少？”

  “三百多個。”

  卡里姆皺眉，昨天這個時候才二百個，他跟著老兵往東邊走，走了十分鐘，看見那些東西了。

  它們已經成形了，有手有腳，就是沒有臉，臉是平的，只有一張嘴。

  它們擠在一起，像一群沒頭的蒼蠅，到處亂撞。

  卡里姆的蠍尾動了一下，五根毒刺同時射出，五個惡魔倒下，剩下的開始跑，不過流沙陣在那邊等著它們。

  “半小時後過來收屍。”卡里姆轉身走了。

  地獄宮殿，資料分析室。

  漢斯蹲在螢幕前，眼睛裡的數字在跳。

  螢幕上是一張地獄全境的惡魔誕生熱力圖，顔色從淺到深，代表新生惡魔的數量。

  半個月前這張圖大部分是淺色的，現在深色的區域越來越多。

  “每小時三千隻。”漢斯念著數字。“上週還是兩千五，這周就到三千了。”

  馬丁站在他旁邊，背後的骨刺上畫面在跳動：“按這個速度，下個月可能到五千。”

  漢斯調出另一組資料。

  “你看這個。”他指著一條曲線。“新生惡魔體內的黑暗能量濃度也在增加，以前的新生惡魔黑暗能量很淡，像摻了水的墨水，現在這批濃了很多。”

  馬丁看著那條曲線：“源頭在哪？”

  漢斯搖頭。

  “檢測不到，能量來自地獄深處，但地獄深處的能量我們已經封住了，這個能量……不是從地獄來的。”

  “那是從哪來的？”

  漢斯調出一個三維模型，是地獄的能量結構圖。

  圖上有一根紅線，從地獄底部穿透出去，指向宇宙深處：“源頭在宇宙本源，不在地獄之內。”

  馬丁沉默了。

  托馬斯從外面走進來，身上還沾著惡魔的血。

  “今天我殺了六百多個，比昨天多一倍。”他看著螢幕上的資料。“這東西還會漲？”

  漢斯點頭：“按這個趨勢，下週各誕生區域內，每天可能超過一千。”

  托馬斯罵了一句：“還真是殺不完。”

  “殺不完也得殺。”馬丁說。“我去報告會長。”

  吳恆坐在老闆椅上，看著馬丁遞上來的報告：惡魔誕生速度加快，從每小時三千隻攀升到五千只。

  新生惡魔體內的黑暗能量濃度增加，源頭在宇宙深處。

  他合上報告：“讓漢斯繼續監測。每三天上報一次。”

  馬丁點頭。

  “還有一件事，寒冰獄那邊有異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