托馬斯跟著出去，經過門口的時候回頭看了一眼漢斯：“他就是這個脾氣，你別在意。”

  漢斯搖頭。

  “我不在意，我就是怕他太輕敵，死得太快。”

  馬丁沒參與這些對話。

  他一直盯著螢幕上的另一個畫面。

  畫面裡是一個集中營。

  鐵絲網圍著大片空地，裡面擠滿了人，那些人瘦得只剩骨頭，身上穿著破布，脖子上套著黑色的項圈。

  項圈在發出暗紅色的光，像正在從他們身上抽什麼東西。

  天使監工站在高處，手裡拿著能量鞭，抽在人身上會留下焦痕。

  有人倒下了就被拖走扔到一邊，沒有人說話，沒有人哭，只是低著頭像一群等死的牲口。

  馬丁的手指在發抖：“那些項圈……在抽他們的生命能量？”

  漢斯點頭。

  “準確說是靈魂能量，和梅塔特隆那把刀的原理差不多，但這個是長期的，慢慢抽，抽到死為止，一個正常人大概能撐三年。”

  “三年？”

  “三年，然後變成乾屍，骨頭都是脆的。”

  房間裡安靜了幾秒。

  艾琳娜從走廊裡走進來，冰晶頭髮在燈光下折射出淡藍色的光。

  她看著螢幕上的集中營，看了很久：“那些人裡面，有我們的映象體嗎？”

  漢斯調出另一組資料。

  “有，那個世界也有地球，也有人類，也有獵魔人，但百分之九十九都死了。”

  這其中自然也包括了山姆和迪恩的映象體。

  艾琳娜的冰晶頭髮輕輕飄動了一下：“死了？”

  “死了，在那個世界沒有獵魔人生長的土壤，天使統治了一切，人類只能當牲口，敢反抗的早就被殺了，剩下的那些要麼在集中營裡等死，要麼躲在角落裡苟延殘喘。”

  凱爾的身影從虛空中浮現，蹲在角落裡。

  “我們找到了一隊還活著的，幾十個人躲在廢棄的地下掩體裡，拿著自制的武器打游擊，領頭的是艾琳娜的映象體。”

  所有人都看向凱爾。

  “她還活著？”艾琳娜問道。

  凱爾點頭。

  “活著，但活得不好，她帶著三十多個人，武器是鐵管和刀片焊的，彈藥基本沒有，她的左臂斷了，用木闆夾著，還在打。”

  艾琳娜沒說話，她轉身走了。

  米歇爾從門口走進來，和艾琳娜擦肩而過，她看著艾琳娜的背影，又看著屋裡的人：“她怎麼了？”

  托馬斯聳肩。

  “看到了自己的映象體。還活著，但快死了。”

  米歇爾沉默了一會兒：“那我們去救她。”

  漢斯調出米迦勒宮殿的詳細結構圖。

  “米迦勒在那個世界贏了天啟，然後沒停，他把所有人類都變成了能量源，把惡魔變成了武器，把天使變成了士兵。他自己吸收了那個世界的天堂本源，力量比我們這個世界的大天使長強了不知道多少倍。”

  他指著宮殿最深處的一個光點：“這裡是天堂本源的核心，也是會長重點關注的地方。”

  馬丁看著那個光點：“會長要的就是那個？”

  漢斯點頭。

  “藏在天堂本源裡，要拿到它得先過米迦勒那一關。”

  “還有黑暗惡魔軍團。”馬丁補充道。“阿瑪拉已經和米迦勒達成協議了，她幫他入侵我們的世界，他幫她完全甦醒。”

  托馬斯吹了聲口哨：“兩邊夾擊，我們成三明治了。”

  卡里姆蹲在角落，蠍尾動了動：“三明治是什麼？”

  托馬斯看著他。

    “就是麵包夾肉。”

  卡里姆想了想：“那誰是麵包？”

  托馬斯指著螢幕上的米迦勒和阿瑪拉：“他們是麵包，我們是肉，被夾在中間。”

  卡里姆又想了想。

  “肉比麵包貴，我們是肉，那說明我們值錢。”

  托馬斯愣了一下，然後笑了：“媽的，你這腦子轉得還挺快。”

  凱爾從角落裡站起來：“會長說三天後出發，第一批進的人有：我，米歇爾，艾薩克，托馬斯，艾琳娜，萊拉，其他人留守。”

  米歇爾點頭。

  “我去準備。”她轉身走了。

  萊拉從醫療營趕過來，手裡還提著醫藥箱：“聽說要去另一個世界？那邊的傷員多嗎？”

  凱爾想了想。

  “多，到處都是。”

  萊拉把醫藥箱開啟，檢查裡面的藥劑：“那我得多帶點。”

  漢斯從螢幕前站起來，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脖子：“我也去。”

  馬丁看著他。

  “你去幹什麼？”

  “那邊的科技和咒文體系和我們不一樣，我得去看看，說不定能學到點東西。而且”他指了指螢幕上的機械翼龍，“那些鐵龍的動力核心，我挺感興趣的。”

  托馬斯看著他：“你是去打仗還是去偷技術？”

  漢斯想了想：“都幹。”

  馬丁沒再勸。

  他調出天啟世界的全息地圖，開始規劃第一批進入的路線。

  “裂縫在天啟世界的出口，在米迦勒宮殿東南方向三百公里處，那裡是一片廢墟，曾經是人類的城市。凱爾，你帶米歇爾先進去確認周圍安全，然後發訊號。”

  凱爾點頭：“沒問題。”

  “艾薩克和托馬斯隨後進，負責外圍警戒。艾琳娜和萊拉在中間負責支援和救治。漢斯跟在我後面，負責記錄資料。”

  托馬斯舉手：“要是遇到大股敵人呢？”

  馬丁看著他：“跑。”

  “跑不了呢？”

  馬丁沉默了一秒：“那就全部滅口。”

  托馬斯笑了。

  “這還差不多。”

  地獄宮殿，王座廳。

  吳恆坐在老闆椅上，面前是全息地圖，天啟世界的輪廓已經標出來了，那個世界比他們的小，但更亂。

  能量分佈不均勻，到處是窟窿，像一件打了無數補釘的舊衣服。

  馬丁站在他身後：“會長，第一批進入的人選已經定了，由凱爾帶路，米歇爾偵查，艾薩克和托馬斯打前鋒，艾琳娜和萊拉支援，漢斯和我跟進。”

  吳恆點頭：“讓他們準備好，三天後出發。”

  “武器和彈藥方面，需要特別準備嗎？”

  吳恆想了想。

  “聖光武器在那個世界可能效果會打折扣，米迦勒吸收了天堂本源，他對聖光的掌控比我們這邊強，讓漢斯多準備一些物理、惡魔向的武器，骨刃，穿甲彈，爆破物。”

  馬丁記在本子上：“還有別的嗎？”

  “那個世界的敵人多，能帶就儘量多帶武器”

  馬丁點頭，沒再問，轉身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