托馬斯站在門口，手裡轉著獵刃：“二十隻，不夠我們塞牙的，終於可以騰出一些手了。”

  卡里姆蹲在角落，十二根蠍尾在身後擺動。

  “確實，這可比以前輕鬆多了，以前一天殺幾百、上千只，雖然那些玩意兒很弱，但一旦放任就立刻變強，真是累得要死，現在一天殺幾十只，像散步。”

  托馬斯看著他。

  “你管那叫散步？”

  卡里姆想了想：“散步順便殺點東西。”

  托馬斯沒接話。

  馬丁從外面走進來：“會長，人類世界的‘空殼’數量在減少，上週減少了百分之十五，按這個速度，三個月後所有的空殼都能恢復意識。”

  吳恆點頭：“讓艾琳娜繼續監測，有異常立刻上報。”

  馬丁記在本子上。

  “還有，超凡隔離機制已經完善了，三十個監測點全部升級了裝置，漢斯的新符文能過濾掉百分之九十九的超凡能量波動。”

  吳恆站起來，走到窗邊。

  遠處那些投降惡魔在修路，錘子敲擊石塊的聲音從工地上傳來，一下一下，很有節奏。

  他抬起手，看著掌心的紋理。

  創造碎片已經融進了特質之樹，樹幹又粗了一圈，枝葉又密了一層。

  那些根鬚扎進了虛空，他能感覺到它們觸碰到了別的平行世界。

  有的很遠，有的很近。

  有的世界被惡魔統治，天使和人類都成了奴隸，有的世界天使和人類共存，互相幫助，互相殺戮。

  有的世界沒有超凡力量，只有普通人在過普通的日子。

  那些世界都有創造碎片，他能感覺到。

  死亡老頭從門外走進來。

  他穿著那件黑色的舊風衣，頭髮灰白，臉上皺紋比上次見面時更深了。

  他坐在吳恆對面的椅子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是熱的，這讓他皺了皺眉。

  “我不喜歡熱茶。”他道。

  吳恆看著他：“熱的才有味道。”

  死亡騎士把茶杯放下：“我來不是喝茶的。”

  “那來幹什麼？”

  死亡騎士看著他。

  “你感覺到了吧？那些平行世界。”

  吳恆沒說話。

  死亡騎士繼續說：“每個世界都有自己的法則，你在這個世界收集了屬於上帝的力量，並且融成了自身力量，但其他世界的上帝規則不一樣，有的世界，死亡是永恆的王；有的世界，生命是惟一的真理，你帶著這個世界的力量去那些世界，就像往油裡倒水，會炸。”

  吳恆看著他：“所以呢？”

  死亡騎士沉默了一會兒：“所以別去，那些碎片不值得拿命換。”

  吳恆站起來：“我要的是完整的力量，至於風險從來不在我的考慮範圍內。”

  死亡騎士看著他。“你會毀掉這些世界的。”

  吳恆沒有回頭。

  “也許會，也許不會。”

  死亡騎士站起來，整了整風衣。

  “我警告過你了。”他轉身走向門口，走了幾步停下來。“那個叫露西的女孩，你打算怎麼安排？”

  “這個普通女孩，竟然能引起你的關注。”吳恆詫異。

  老頭面無表情，語氣緩緩道：“她做的蛋糕挺好吃的，我算是她的老顧客了，其味道不必另一家熱狗差。”

    吳恆沒回頭。

  “那些事不值得我操心，相信公會負責的人會安排好對方。”

  死亡騎士沒再說話，走出了門。

  而此時的露西就站在王座廳外面，守衛範圍外的地方，靠著牆，手裡還握著那把匕首。

  她已經等了三個小時了。

  馬丁從裡面出來，看到她，愣了一下：“你在這幹什麼？”

  露西看著他：“等你們會長。”

  馬丁看著她手裡的匕首。“找他幹什麼？”

  “想跟著他。”

  馬丁沉默了一會兒。“你多大了？”

  “十九。”

  馬丁想了想：“進來吧。”

  露西跟著他走進王座廳，吳恆還站在窗邊，沒有回頭。

  露西站在那裡，不知道該說什麼，馬丁推了她一下：“說話。”

  “我想跟著你。”露西道。

  吳恆轉過身，看著她。

  這個女孩很瘦，頭髮很短，臉上有傷，但眼睛很亮，她站在那裡不卑不亢，像一棵長在石頭縫裡的草。

  “為什麼？”吳恆問道。

  露西想了想：“因為你強。”

  吳恆看著她。

  “強的人很多，艾薩克強，托馬斯強，米歇爾強，你為什麼找我？”

  露西又想了想：“因為他們聽你的，你比他們更強。”

  “但這不是理由，不是麼。”吳恆走回鋼椅前坐下來，“或許你的故事很悲慘，很勵志，你也有一顆強者的心。”

  “但這些，並不能讓我優待你，看看外面，和你擁有同樣經歷的人比比皆是，他們卻沒有來找我。”

  “十大獵魔騎士也不是我提拔的，是他們從十萬分之一的機率中自己殺上來的，我從未在選拔中優待過他們任何一個人。”

  “如果你想加入，就去招募處申請加入獵魔人公會，去接受公會安排，按照正常規矩走，然後在道路上尋找自己的機遇，而不是來這裡找我，你回去吧。”

  吳恆面無表情的揮手，看了馬丁一眼。

  露西目露不甘，眼角溼潤，緊緊咬著嘴唇還想再說什麼，馬丁急忙拽著她離開了這裡。

  房間陷入安靜，吳恆輕輕喝了一口茶。

  這個世界總有一些人認為自己是主角，認為自己苦大仇深，或許這些是事實，他們不但有足夠勇氣，也有足夠的耐心。

  但並非所有的人都會成功，成功的只佔其極少數，還是因為各種機遇和運氣，其他人都倒在了路上。

  這個世界死了多少人，哪怕活下來的人中也有很多不比露西差的人，吳恆自然不會優待一個對自己毫無幫助的人，因為這是對其他人的不公平。

  在沒有利益的情況下，他懶得管閒事，開小灶。

  地獄宮殿，訓練場。

  馬丁站在那裡，面前是露西，露西手裡還握著那把匕首，馬丁手裡什麼都沒有。

  “你拿刀，我空手，你能碰到我就算你贏。”馬丁道。

  露西沖上去。

  她很快，但馬丁更快，他側身躲過露西的第一刀，伸手抓住她的手腕，輕輕一擰。

  匕首掉在地上，露西蹲下來撿，馬丁一腳把匕首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