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順手牽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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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確定沒‘看’到有人的影子?”甯哲皺眉問道。

  感覺到他語氣的不對,馮玉漱頓時有些不自信了:“對,對啊……附近區域只有你、我、張根碩三個人的影子,沒有第四個,除非有人刻意躲在了暗處,否則特讓不會察覺不到。”

  “那那是什麼?”甯哲抬手指了指天空。

  馮玉漱抬頭望去,只見磨坊上空,一個慘白的人影飄在半空,身上穿的是白無常的紙衣,如同隨波逐流的小舟船般被夜風吹得搖搖晃晃。

  “阿堅!”張根碩頓時急了,忙提著燈籠飄上屋頂,往那穿著紙衣慘白人影飄去。

  甯哲卻是神情平和,抬頭望著一片漆黑的夜空,輕聲道:

  “特讓只能捕捉到活人的影子,死去的屍體對它來說就跟樓房石頭等死物一般無二,你既然沒看到第四個人的影子,說明樓上飄著的那個要麼是死人,要麼不是人。”

  兩人走進院門來到磨坊內,靠近之後方才看清,那飄在天上的慘白人影果然不是人。

  “是個紙人……”馮玉漱喃喃道。

  那是一個由竹篾、白紙和糯米漿成的紙人,渾身破爛,上下漏風,似乎經歷了一番摧殘,小腿處的竹篾都斷崩開來,卡在房梁和瓦片之間,像根風箏線一樣將它拴在了樓頂,這才沒有被風吹跑。

  張根碩將那個破破爛爛的紙人帶了下來,放在地上,一時間有些恍惚:“我還以為是阿堅,結果是個紙人。”

  “這是秦壽屋裡的那個紙人吧。”馮玉漱疑惑道:“怎麼跑到這裡來了?”

  甯哲蹲下身,細細觀察著紙人身上破破爛爛的大洞,搖頭道:“不,應該不是。”

  馮玉漱眨了眨眼:“不是麼?”

  “你沒注意到麼?之前我們在那間屋裡看秦壽給丁偉畫臉譜的時候,牆上明明白白掛著一黑一白兩個沒有臉的紙人。”

  甯哲淡淡道,轉頭看向張根碩:“剩下兩個有臉的紙人則是被你擺在戲臺後面,看管那些唱戲的紙人了,對吧?”

  張根碩點點頭:“沒錯。”

  “這就對上了。”甯哲也點了點頭:“兩黑兩白一共四個紙人,一個都沒少,我們眼前這個紙人不是其中任何一個。”

  馮玉漱這下更疑惑了:“如果秦壽的四個紙人都在的話,那這個紙人是從哪兒來的?”

  他們之前在磨坊磨豆腐的時候、發完第一輪豆腐回來補貨的時候,都沒有看到這個紙人,甯哲的心思縝密,如果有的話他一定能發現。

  “也就是說,這個紙人是在我們離開磨坊後才出現在這裡的。”

  甯哲將地上的紙人翻到正面,白紙嘩啦作響,只見這紙人的臉上破了一個大洞,能直接看到裡面的竹篾骨架和糯米漿粘合的痕跡。

  三人又以磨坊為中心四下尋找了一番,還是沒能找到張根堅和徐北城任何一人,最終無功而返,帶著殘破的紙人悻悻回到了戲臺後的小屋。

  進屋之前甯哲先上了趟戲臺,掀開幕布走進裡面一看,十幾個形態各異、花花綠綠的紙人錯落有序地擺放在地上,每個紙人臉上都畫著不同的臉譜,有山樑鳥羽,有硃筆壽字,象徵著它們在《白袍記》中扮演的不同角色。

  一黑一白兩隻紙人被分別擺在最左邊和最右邊,像看守監獄的獄警一般將這個紙人戲班圍在中間。

  “一、二、三……”張根碩將之人的數量清點了一遍:“好,一個沒少。”

  此時屋裡的丁偉已經畫好了臉譜,變作一隻矮矮胖胖的黑無常從屋頂飄了出來,落在戲臺上,問道:“甯哲小哥,你們在看什麼呢?”

    “看看紙人有沒有少。”甯哲說著,馮玉漱將那隻破破爛爛的白無常拿了上來,說道:“我們走遍了全村也沒找到張根堅和徐北城,倒是在磨坊屋頂發現了這個。”

  “又一個紙人?”

  見事情不對,丁偉忙回到屋裡,此時苗妙妙已經將攝像機放在桌上,準備躺下讓秦壽給她畫臉了。

  “等一下!”丁偉喊道:“妙妙!先不要躺下!”

  苗妙妙一愣:“怎,怎麼了?”

  “我,我也不知道該怎麼說……總之你先別躺下。”丁偉撓了撓頭,心想甯哲怎麼還沒過來,自己飄太快了嗎?

  秦壽放下手中的畫筆,面色有些不悅:“時間已經不早了,我明天還要上臺唱戲,早點畫完你們也能早點休息。”

  丁偉對他說的話置若罔聞,自顧自道:“秦老哥,你只做了四隻黑白無常的紙人麼?”

  “你問這個做什麼?”秦壽皺眉道。

  “你回答我是不是就行了。”丁偉仍舊自說自話。

  “……”秦壽目露思索之色,也不知道在想什麼。

  苗妙妙見狀忙拿起攝像機躲到了丁偉身後,秦壽不動聲色,只將手緩緩伸進衣內。

  “你幹什麼!?”丁偉瞬間警惕起來:“我就問個問題而已,你這是什麼意思?”

  秦壽不答,只是自顧自將手伸進外套的內側口袋裡,看向丁偉的眼神平靜中帶著幾分欣賞,就像在看一張得意的畫。

  緊接著,秦壽眉頭一皺,伸進口袋裡的手摸了個空。

  “怎麼回事?”秦壽心中大驚,面上臉色大變:“我的筆呢?”

  “你找這個麼?”

  一聲清朗的少年嗓音從門外傳來,屋內三人齊齊循聲看去,只見甯哲不知什麼時候已經站在了門外,手中託著一個被繩子紮好的長條狀布包。

  “我的筆!怎麼會在你那裡!?”秦壽雙目圓睜,不由分說便撲了過來。

  甯哲不躲不閃,只淡淡道:“再向前一步你就死了。”

  秦壽不敢賭這話的真假,果真停下腳步,臉上一陣紅一陣白:“你什麼意思?”

  “字面意思,再靠近我一步,你死。”甯哲把玩著手中的布包,一條完全透明的四指鬼手從他的嵴椎處伸出,像一隻靈活的尾巴拖在甯哲背後,又像是章魚的觸鬚,在水中幽幽搖曳。

  而在小屋的牆腳,一個身姿完滿、體態豐腴的女人倩影正靜悄悄地站在那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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