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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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咕嚕嚕嚕~~~呸呸~~”動作很有默契。
早飯是烤餅熱茶和肉乾,吃完後塔娜便把帳篷收好,歸還給沈確。
整理好馬背上的行裝,昨天的肉乾塔娜留下了一小部分,足夠她和阿思娜兩個人吃,水壺裡也灌好熱茶,沈確給了她們一袋常備的藥品,塔娜鄭重地藏進了褡褳袋的最底層。
離別的時間悄然到來,每個人都收斂著情緒。
像是偶然相識的露營好友準備各自拔營回家,相約著手機聯絡,下次再一起相聚。
只有阿思娜掉了好幾顆小金豆,哭哭啼啼地拽著孟凜的衣襬,讓喪屍王姐姐不要忘記她。
孟凜也癟著嘴,指著自己和沈確頭上的髮卡,說她們都不會忘記她,每次看到這兩個髮卡,就會想起她,她們會好好儲存她送的禮物的。
女孩兒便笑起來,又跑進房車和葫蘆說再見。
臨別前,塔娜逐個擁抱了她們,她的懷抱溫暖而有力,陌生,又很熟悉。
“如果以後在外面旅行夠了,可以去草原,那裡天大地大,什麼都能容得下。”塔娜和沈確說,並把自家牧場的位置告訴了她,“你們兩個要好好的,保重好自己。”
草原的女兒從不哭哭啼啼,離別時,也同樣颯然灑脫。
……
和塔娜她們分別後,沈確沒有急於進城。
而是把小房車開到了城市外圍,先找到西市的旅遊地圖。
地圖上標註了西市周圍的熱門景點,也有每個城區的大致方位。
她和孟凜都沒來過西市,這種有著悠久歷史的城市,老城區和新城區交匯,交通是個大問題,貿然把車開進去,很有可能就被堵在裡頭,陷入進退兩難的境地。
沈確只記得褚步庭那家科技公司的地址。
西市的旅遊地圖是以鐘樓為原點,向周圍輻射,褚步庭的公司在一棟高新區的CBD大樓上,正好就在一條中軸線的末端。
小黃車繞著城區外圍兜了一個大圈,狗狗祟祟地開到了離目的地大概還有一兩公里的地方。沈確又找了個偏僻的居民衚衕,把車一停,蓋上先前路過工地找到的藍色罩布。
今天的天氣很好,涼風習習,天空又透又藍。
孟凜的心情也很好,一路都哼著自己編的肉夾饃之歌。
CBD附近臨著大商場,喪屍少不了,沈確打算重操舊業——穿上玩偶服,搞一輛腳踏車。
真正的刺客流,就是這麼樸實無華。
玩偶服是孟凜弄回來的,也不知道是從哪兒搞的一隻戴墨鏡系領帶,嘴很大的黑白企鵝,她自己也跟著換了件,細腿海鷗裝,遠遠看上去就像豆豆眼白幽靈。
正在給腳踏車輪打氣的沈確抬頭看了一眼,又低下頭給自己打氣:“……只有這樣的衣服?”
賤嗖嗖的白海鷗原地轉了一圈,孔雀開屏:“那不是,我可是,精挑細選!”
“是不是,很特別,氣質出眾?”
“在屍群裡,一眼就可以看見?”
“哇咔咔咔~~~”
她昨晚都說了要穿上最顯眼的衣服,跟沈確雙宿雙飛。
對於喪屍獨特的品味,沈確早已經習慣,她唯一顧慮的是這回弄到的腳踏車是輛二八大槓,玩偶服太厚重累贅,會很難操縱。
好在孟凜找來的其實是套睡衣,倒是很輕便。
給二八大槓安好後座和車籃,把葫皇請入王座,高雅人士蹬上了她的腳踏車。
從停車地到CBD大樓這段路還算順利,喪屍比預想更多,不過孟凜早有準備,這次不單是在衣服上抹了喪屍血那麼簡單,還噴上了致死量的香水,屬於是殺敵一千,自損五千的打法。
從來不肯進貓包的葫蘆,這回默默鑽進了包裡。
隔著透明塑膠,失望地看著那些根本沒意識到誰才是真正應該咬死的笨喪屍。
抵達CBD大樓,孟凜主動請纓,進大廳裡找到褚步庭公司的門牌。
居然也在66層!
“她一個,科技公司的,boss,怎麼也,這麼迷信啊!”
這麼高的樓層,喪屍是萬萬不能爬的。
沈確自己走消防通道上樓,孟凜帶著葫蘆在大廳找了個沙發坐下等。
一樓沒有喪屍,地上有些裝飾殘骸,破壞得比較厲害,不過還是能看出原本的金碧輝煌。
喪屍尋思這地方的租金應該挺貴,不知道一年要花多少錢,如果沒有出現喪屍病毒,褚步庭的公司應該也是要留給她的,她長大後就再沒去過她工作的場所,腦子裡幻想著一堆員工彎腰叫她“孟總~”的場景,嘿嘿直笑。
說起來,褚步庭的公司是做什麼的來著?
在大廳裡等了兩個多小時,沈確終於下來了,帶回一個壞訊息和一個好訊息。
孟凜:“先說,好訊息。”
沈確:“66樓有交火的痕跡,公司內部被翻過。”
“……這是,好訊息啊?”
沈確喘了口氣,嚥下嘴裡剛灌的水:“我在她的辦公室裡找到一個秘密隔斷,發現一臺保險箱,裡面可能有存放你媽媽冷凍倉的地址資訊。”
孟凜:“那個保險箱,不會是,空了吧?”
沈確搖頭:“沒被開啟,那是個定製的特殊保險箱,內部有自毀程式,只有在輸入正確密碼的情況下才能開啟和移動。壞訊息是,密碼只有三次輸入機會,已經被人輸錯過兩次。”
“誰啊!誰這麼,手賤!”喪屍氣得各種畫圈圈詛咒,“我也妹有,密碼呀!”
如果有三次機會她還能試錯,現在直接一把定生死。
沈確在上面待了很長時間,把能找到地方都找了,沒有任何和冷凍倉相關的資訊。
這也是在預料之中,褚步庭那麼謹慎的人,在明知自己被盯上的情況下,肯定不會在明面上留下尾巴,唯一有可能的,就是這臺被隱藏起來,現在還通著電的特殊保險箱。
喪屍想了又想,為今之計,她只能親自登上褚步庭的辦公室,找找周圍有沒有什麼線索。
66層的高度,是喪屍經歷過最漫長的一天一夜!
終於抵達的那一刻,孟凜面對著自家公司的招牌,噗通就跪了下來。
什麼叫高處不勝寒,原來寒的是喪屍脆弱的膝蓋……
等徹底宕機的喪屍再次爬起來,CBD碩大的落地窗外,已經是朝霞漫天。
“你別說…風景,倒是挺好的。”
古城的鐘樓城牆盡收眼底,還能望見大片的紅楓和銀杏道。
和辦公區的廢墟形成鮮明對比。
辦公區的地面鋪著地毯,到處是碎掉的玻璃渣,牆壁上好些彈孔,看起來像是有兩方人馬在這裡爆發過槍戰,有的工位上還有濺出的血跡,好在是沒有屍體。
沈確猜測當時應該是有一隊A國特工被派來找資料,被老陸事先準備好的人手堵個正著,A國人雖然霸道慣了,但在華國的土地上他們還沒膽子動槍,沒想到遇上病毒爆發,那幫人索性破罐破摔了。
“那這裡的,員工……”
“肯定都已經提前疏散了。”
孟凜點點頭,嘀咕:“那就好,那就好。”
以前她對自己和褚步庭所處的境遇沒有直觀的感知,哪怕是在沈確和她說完真相後,回過頭再去想,也只是朦朦朧朧想通了一些奇怪的現象,比如為啥自己老這麼倒黴,遇到奇葩事,還有那些從小到大就沒消停過的綁架犯。
但看到這一整層狼藉的辦公室,孟凜忽然心情複雜。
有憤怒,有難過,更多是心疼。
她在沒心沒肺過大學生活時,褚步庭都在面對什麼呢?
還有沈確,那三年多發生的事,許多沈確都沒提過。
明明是生活在同一片天空下,同一所校園,她們同進同出,卻處在截然不同的兩個世界。
走進褚步庭的辦公室,孟凜有些難過地說:“這裡佈置得,和家裡書房,很像。”
在家裡的書房還有許多看起來格格不入的可愛小裝飾,小擺件,孟凜都在媽媽拍攝的影片背景裡看見過,原來就擺在她的辦公桌上。
而在這,那些小裝飾被公司和褚步庭個人的獎盃證書代替。
如果不是出入過她家的人,進到這肯定只覺得就是個普通的總裁辦公室。
孟凜走到褚步庭的辦公桌前,隨手拉開了第二格抽屜,嘴角揚起,又很快落下。
和家裡一樣,在同樣的地方擺著鋼筆,墨水盒。
褚步庭對花粉過敏,所以總會備著口罩。
孟凜小時候經常生病,家裡房子大,每個房間都放著一隻藥箱,藥箱裡有她會用到的所有常備藥,這裡也一樣,哪怕她從沒有來過。
“這個。”
孟凜從抽屜裡拿出一隻白色的泥塑兔子,放在手心端詳。
和家裡那隻捏得歪七扭八像是一坨鼻涕怪的泥塑不同,這個更像兔子,看起來可愛多了,只不過因為時間久遠,摩挲太多,表面有些泛灰,兔耳朵被摔斷了一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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