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127頁
“才不要。”孟凜撇嘴,毫不留情說:“你們食堂,狗都不吃。”
江洄:“切,你這就叫做小布林喬亞的挑食!根本不懂憶苦思甜飯的含金量~”
孟凜抿了抿唇,想笑,沒笑出來,反應過來問:“沈確呢?”
“你問我?”江洄撓頭,想了一下說:“我們身經百戰力能扛鼎的沈確同志,疑因受到泥頭車重創,到醫療室包紮去了。”
孟凜愣了一下:“啊?”當真了,“你們這,怎麼還有,泥頭車?那人怎麼,開車的啊?”
喪屍緊張地爬下床,趕緊套上鞋子:“那她傷得,重不重?我能去,看她嗎?”
“停停停,不是,我開玩笑呢。”江洄撈住她,“沒那麼嚴重,就是被你腦瓜子給頂的,胸口青了一大片,抹點紅花油就得了。”
那時候喪屍完全斷片了,後面的事也都迷迷煳煳,只印象著沈確好像和她說了一聲,但是她沒注意。
沈確不在這裡。
孟凜低著頭,舉了舉手機問:“我可以給,於姐姐,打電話嗎?”
江洄頓了一下,笑笑:“打唄。”
……
電梯下行,熟悉的金屬冷光,孟凜跟著於殊,穿行過走廊。
於殊關上辦公室門。
孟凜老老實實坐在椅子上,和她隔著距離說:“我不會,亂來的。”
很輕的嘆氣聲,喪屍揪了揪衣角,抬起頭:“有沒有,辦法……”
“我不知道。”於殊像是早就備好了答案,平靜地說:“你們的情況表面看確實有相似之處,但兩者的成因,具體的身體情況,她恢復的可能性,全都是未知。”
褚步庭的特殊之處在於,她雖然喪屍化,但並未徹底死亡,嚴格意義上來說,她還是活人。
而孟凜,於殊嚴肅道:“我能明確告訴你的是,喪屍沒有再生功能,再簡單點說,你身體裡的所有東西都是有數的,用掉一點,就少一點,這種消耗一定會削減你的‘壽命’,而目前為止,我們尚不清楚你能維持自我的原因。”
“也許是基因,也許是其他因素,如果進行研究,或許可以分析判斷,也可能仍舊一無所知。”
“對師母而言,也是一樣。孟凜,科學並非是全知全能的,人類受到的教訓已經太多了。”
孟凜沉默了一會說:“所以,你才和陸姨,吵架?”
“我們都答應過她。”於殊聲音低沉,一絲無奈:“……我總要保住一個吧。”
孟凜聽懂了。
起身告辭的時候,她突然問:“對了,沈確她,來過嗎?”
“來過。”於殊遲疑了一瞬,笑笑說:“她問我,能不能帶著你私奔。”
回到宿舍的時候,沈確和江洄都在,孟凜說:“我去食堂,看了看,沒什麼,好吃的。”
“那你說說呢,這不是巧了嗎這不是?”江洄向沈確看了一眼,招唿道:“要說我老妹真是體貼入微,神機妙算,急人民群眾之所急,想親朋好友之所想,雖然身負輕傷,還不忘跑去後廚炒了個三菜一湯給咱帶回來。”
飯盒一字擺開,宿舍小廚再度開餐。
吃完飯,江洄又張羅著打牌,桌上平板放著搞笑綜藝,孟凜一手臭牌,連贏十把。
天色終於沉黑,兩人一屍排隊倒完洗腳水,換上睡衣的喪屍裹進厚被子裡。
關上燈,宿舍安靜,好久好久都沒有聲音。
孟凜側著身,望著房門,身後窸窣,溫熱的身體環住了她。
她們還是沒說話。孟凜轉過身,輕輕摸了摸她胸口,沈確捉住她的手,親了親她的眼睛。
第二天早上,江洄早早出門,沈確健身回來,看到孟凜換好了毛毛外套。
她掛著身份卡,手裡攥著電話。
沈確問:“還吃早飯嗎?”
孟凜搖搖頭,猶豫了很久。
“我……”
“嗯。”
“對不起。”她低頭:“我還是,想試一試。”
沈確走到她面前,拍拍她的發頂:“該說抱歉的人是我。”
孟凜一把抓住她手腕,語氣很兇:“你不準——”
“我不是免疫者。”沈確低聲說。
孟凜愣了愣,低頭,換了邊胸口抵住。
過了許久,才悶聲:“那你,還願不願意,和我結婚啊?”
“結。”沈確溫柔笑說:“等你媽媽好了,我們去滑雪。”
和於殊結束通話電話,兩名研究員將她們帶到了實驗區。
在研究開始前,沈確只提了一個要求,不論她們要做什麼,必須讓她全程陪同。
陸錦川和吳謹言答應了,於殊什麼也沒說。
最開始的兩天只是一些很基礎的測驗,測量視力,做智力題,運動能力大闖關,彷彿學校的入學考試,然後她們給她抽血,喪屍的皮膚很硬,普通的器材根本扎不穿,得用做穿刺的那種大粗針頭,孟凜根本不敢看,問她們能不能扎屁股,那裡肉厚,血肯定也多。
從抽血開始,她就搬到了專門的觀察病房住,在隔離區內。
頭一天晚上,研究員第N次來到玻璃牆外,看著穿病號服無聲打滾的喪屍,終於忍不住問:“你還好嗎?”
打滾暫停,孟凜直挺挺躺平,像一條殭屍:“……自己睡,我害怕。”
研究員:……我也很害怕。
於是當天深夜,沈確收拾收拾搬進了病房,單人間變成標間。
第二天晚上,研究員站在玻璃牆外,看著抱膝坐在床上畫圈圈的喪屍,和隔壁正在看一本恬靜的書的沈確,“你們,還好嗎?”
孟凜縮在被裡幽深地看她:“我的貓,會害怕。”
研究員:……到底有沒有人關心我害不害怕!
第三天臨走前,於殊站在佈置溫馨的一家三口蜜月房裡,單手插兜,面無表情:“還有什麼要求,現在就提,不要再半夜唿我。”
馬嘍慚愧縮手:“私密馬賽姐姐醬。”
於殊看了一圈,微微挑眉:“讓江洄也搬過來陪你?”
孟凜連連擺手:“那倒,不用!能不能只讓她,幫我把平板,和充電器,捎過來啊?”
做實驗品的日子沒有孟凜先前想象的那麼嚇人,以於殊為主的研究人員始終保持克制,儘量減少對她身體的損耗,對喪屍來說最大的問題是有點無聊,好在沈確和葫蘆一直陪著她,江洄每天得空了也會來,而且褚步庭和她在就隔著兩道門,想她了隨時都能去看她。
對了,在正式開始實驗前,陸錦川還專門申請,帶她去看了媽媽的冷凍倉。
第一次見媽媽太倉促,她的旅行圖鑑和其他東西都忘帶了,好在老婆沒忘。媽媽和想象中幾乎一樣,睡著了臉上都掛著微笑,看起來美麗凍人。
作為回禮,孟凜也沒忘記給咱姨發放喜糖。
一週後,實驗組傳來訊息,有新發現。
孟凜翻完一大疊資料和報告後,尷尬地笑了笑:“呃……”
“好吧。”於殊嘆口氣,“我再說得簡單一點。”
“從現在提取的血樣分析結果,和你的身體資料,我們發現你的情況和我們最初預想的不太一樣。你的器官看似已經停止功能,但卻沒有完全失活,打個比方,就像心臟摘除離體後經過專門的器官儲存液灌注,再低溫冷藏,那麼在一定時間內這顆心臟就不會死,你現在的身體,就類似於這種儲存裝置。”
孟凜撓頭:“所以,你的意思是,我還活著?”
“死了。”於殊淡淡地說:“但又沒全死。”
孟凜有點懂了:“噢……就是還有,復活的風險。”
於殊:“……”
沈確:“……”
“好嘛,對不起嘛。”孟凜不開玩笑了,“那我,能不能,幫到褚步庭?”
於殊說現在還不能確定。孟凜的情況非常特殊,她的血液中病毒的含量極低,與普通喪屍截然不同,另外經過核磁掃描,她身體裡的真菌核心也不像普通喪屍寄生於大腦,而在胃部,研究組猜測這是她能保留自我意識的主要原因。
要弄清她體內病毒的問題,於殊說:“只分析血液不夠,需要進一步抽取腦嵴液。”
“啊?”孟凜捂住自己的腦袋:“要從我,腦子裡,抽水?”
於殊朝沈確看了眼,沈確搖搖頭:“您直說吧。”
於殊道:“抽取腦嵴液已經是對你傷害最小的辦法,但這麼做,風險依然很高。”
她儘可能言簡意賅的分析了利害,什麼可能破壞體內的平衡,可能影響她的行動能力之類之類,反正就和醫院做手術前大夫都會羅列所有風險差不多。
“但是,如果我不,查清楚,也可能會,突然就斷電,是嗎?”
“對。這就我想說的,你的身體並不是死了,而是被摁下了暫停鍵,這種休眠狀態讓你和你體內的真菌與病毒達成了某種動態平衡,但是這種平衡並不穩定,從這幾天的細胞切片來看,你的身體正在復甦,而這種復甦,未必是好事。”
找不到符合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