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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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嗷嗷嗷啊……”懊悔的喪屍在沙發上打滾。
窩在隔壁單椅裡的黑貓斜乜一眼,嫌棄走開。
但是!
喪屍蹬直了腿,轉念又想,沈確好像也沒有表現出不耐煩啊,甚至還有點點溫柔,畢竟她們相處過三年,孟凜感覺那不像演的。問題是為什麼呢?雖然她對沈確的不告而別一直耿耿於懷,但回想過去作的死,始作俑者自己都心虛。
在排除一堆不可能的選項之後,孟凜想到:很有可能在這三年中,沈確其實是被洗腦了!
某個組織看中了她的實力,為了讓她死心塌地,於是組織就派出邪惡的心理醫生,利用沈確身上本來就有的東西,就是那張照片!再結合一些半真半假的事實,告訴她她有個深愛不已的未婚妻,想要找到這個未婚妻,就必須為組織賣命!
所以沈確現在對她才會是這個態度,她是真的相信她是她的未婚妻。
貫通了整個故事邏輯的孟凜感到震驚不已,在譴責這個組織之餘,趕緊回憶了一番沈確說的自己的人設,溫柔善良體貼,還有什麼來著?好像還是個天才。
天才不好演,但溫柔體貼……那有何難?
昨天的釣魚失敗了,但孟凜從失敗中提取了經驗,決定趁沈確出門,給她一個驚喜。
她帶著工具出了門,再次來到河邊,這一次,她將把失去的都奪回來!
脫下外衣外褲,只留吊帶短褲,在腰間拴上繩結,另一端系在樹上,然後斜挎塞滿石頭的布包,組裝好抄網——誰說釣魚就必須得用竿呢——喪屍有喪屍的辦法!
噗通!
河面翻起水花,細密氣泡過後,重歸於平靜。
另一邊,沈確剛剛準備好燃燒物。
她村子外的下風處挖了一個十釐米的坑,用乾燥的紙屑和被雨水打落的枯枝樹葉摞成小堆,將卡式爐拆下的氣罐放在中心,最後拆開一包辣椒粉撒入縫隙中。
這是一個誘餌,乾燥的紙屑確保火焰穩定燃燒,而潮溼的枝葉被引燃後將會產生很大的煙霧,在這之後,中心的氣罐會因高溫而爆炸,巨大的聲響將吸引村裡的喪屍,混合著辣椒素的煙霧則會在短時間內影響屍群的嗅覺和視覺,將它們困在這裡。
五分鐘,依照孟凜約莫的屍群數量和分佈。
沈確只需要五分鐘的時間,她低頭,手錶開始計時,被點燃的酒精塊,墜進葉堆中。
——嘭!
整個行動如她所預料一般順利,不僅弄回了所需的配件,還得到了個意外收穫。
回到小院,放好東西,掛著淡淡微笑的沈確,心驀然一沉。
似乎,太安靜了。
她微皺著眉,推開咖啡館的門,屋子裡,空空如也。
第16章 16
在河裡捕魚這件事,和孟凜預料的完全不一樣。
她其實是會游泳的,而且遊得還不賴。
褚步庭雖然不讓她出遠門,但對於她的教育一直持寬鬆的態度,小時候不管她對什麼感興趣,她都會大方讓她去學,並不在意是否能學出多少成績,只要她開心就好,這就讓孟凜對幾乎所有技能型的興趣愛好,都懂得一些。
但開放水域和游泳池的環境截然不同,水很渾濁不說,河底都是淤泥,根本落不下腳,還有各種水草,孟凜剛一沉下水,抄網就被水草給纏住了,光是解開就用了好半天,她在水裡雖然能睜眼,但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髒東西,總覺得眼睛癢癢的,看東西也模煳。
更可惡的是,水裡的魚比岸上的魚靈活多了!
她好幾次主動出擊,都被魚給熘走,還被魚尾巴扇了一個大嘴巴子。
帶下來的餌料所剩無幾,魚群還在周圍撒歡,完全不把她放在眼裡,被戲耍了不知多少回的孟凜痛定思痛,終於摸索到竅門。
她是喪屍,喪屍的奧義,就在於裝死!
她躲藏在水草中,鋪開抄網的網兜,悄咪咪地從網眼下往上搓餌料,小魚進網時絕對不能心急,她沉得很深,這裡是大魚的地盤,大魚狡猾得很,等確定了沒有危險,它們才會慢慢遊近,捕食小魚。
孟凜屏息凝神,終於等到了終極的獵殺時刻,大魚入網,她勐然將抄網翻轉,像滾筒洗衣機一樣把網兜和魚一起纏死,然後火速脫掉配重的布兜,衝出水面——
哈哈哈哈,真是一場酣暢淋漓的戰鬥哇!
她抱著瘋狂掙扎的大鯉魚,興沖沖地冒出頭,遠遠的,便看見岸上站著一個人。
有一瞬間,孟凜在她的神情中看見了一種深深的茫然和無措。
那種表情,從未在沈確的臉上出現過。
孟凜以為自己看錯了,因為下一秒她便向自己走來,很自然地伸手把她拉上了岸。
“在作死這一方面,你總是能出乎我的意料。”
孟凜把魚塞給她,甩了好幾下,才倒出耳朵眼裡的水,差點以為自己聾了:“嘎?”
她指著自己的耳朵:“停不尖!”
沈確立刻把她帶回家,用剩下的雨水替她簡單清洗了頭髮。
“趴著,臉對著我。”她讓孟凜枕在自己的大腿,用醫用鑷子夾著棉花,仔細地給她清理耳道,“有什麼感覺?能聽清我說話嗎?”
感覺又癢又悶,孟凜想抬頭,又被鎮壓下去,“哞哞的。”
沈確邊吸水邊嘆氣:“下次要做什麼,一定要提前告訴我。你以為喪屍不用唿吸,就可以隨便下水了,但你有沒有想過,就是因為沒有了唿吸,你的耳道和鼻腔也不再有氣壓作為屏障,水可能會直接灌進你的腦子裡?”
孟凜好不容易感覺左邊耳朵清明瞭些,就被她的話嚇了一大跳。
“別動。”
清理完一側,沈確拍拍她,孟凜翻了個面,癢癢的聽她說:“你不要以為喪屍就是百毒不侵,我曾經就在一個地下室見過一隻變異的喪屍,它還‘活’著,但是所有腔體和皮膚都長滿了某種真菌,它就這麼‘活生生’的和牆壁黏連在一起,變成了一坨蘑菇!”
孟凜被嚇得伸手想要捂住她的嘴,讓她別說了,結果兩根指頭不小心戳進了她的鼻孔裡。
“……”喪屍僵住。
沈確默默拂開她的爪子:“現在才知道怕?”
孟凜還是有些不服氣,畢竟她收穫了一條大魚,沈確還沒有誇她,但又不得不承認,沈確對喪屍的瞭解確實比她多得多。
弄完耳道,沈確讓她待在此地不要走動。
她在村外發現了一口水井,帶著刀,解決掉附近的喪屍,沈確用多餘的水桶接回了一車水,清理乾淨院裡養魚造景的大水缸,倒上水和消毒液,讓孟凜泡進去,好好殺菌。
不想變成一坨蘑菇的喪屍莫敢不從。
井水冰涼清冽,在陽光下盪漾微光,孟凜整個人浸在水中,為了不讓她再次曬暈,沈確還貼心地給搭了一把小陽傘,酷暑的燥熱、身上的黏膩與細沙,全都在水中慢慢融化。
孟凜的臉貼著缸沿,像一枚扁扁軟軟的麻薯。
不知不覺,又眯過去。
旁邊不斷有幹活的聲響,沈確不知在忙活什麼,孟凜倒也不是不好奇,可實在太舒服了,根本睜不開眼,直到被人拍醒。
“再泡下去就要泡發了,起來吧。”
小陽傘被拿走了,孟凜沁在陽光裡,咂了咂嘴。
唔……怎麼感覺嘴裡苦苦的。
她懶洋洋伸開手,沈確便自然地把她從水缸裡拔起來,舉在半空瀝水,裹進浴巾裡。
“窩好笑喝了。”她癟著三角嘴,哞哞地抱怨:“醉酷酷的。”
“嘴裡發苦?”沈確給她套著衣服,奇怪:“你應該沒有喝水,我一直看著。”
她想了想,突然問:“你以前吃過別的東西嗎?除人以外的食物。”
幹嘛忽然問這麼隱私的問題,孟凜一下變得清醒。
她還真吃過。
一次是在變成喪屍的頭一年,她渾渾噩噩地遊蕩在廢墟般的城市裡,莫名其妙地走進一家麵包房,隨手拿了個看起來沒發黴的菠蘿包,那時的她非常飢餓,想吃人的那種餓,便拿麵包當成人肉,狠狠咬了一大口,然後就暈了過去。
第二回是次年的生日,她想上次吃麵包好像除了暈了幾天,加上味道奇怪外也沒什麼嚴重的後果,於是便從超市拿回個小蛋糕,插上蠟燭,給自己慶祝。
那回她只暈了三個小時,味道也是怪怪的。
本來前幾天她還打算吃第三回,結果就被綁架了。
沈確聽完,若有所思:“你的味覺可能在恢復,或許可以試驗一下。”
她雷厲風行,說完便打了盆井水,將那條兩斤多的大鯉魚殺了,細細刮淨鱗片,開膛破出內臟,洗掉黑膜和貼骨血,再颳去粘液。
葫蘆本來正在窗臺上伸著條腿舔毛,嗅見魚味,立即趕到一線。
孟凜瞧見它,手忙腳亂地想去抓它的尾巴——以前養它的時候,葫蘆基本一半時間在外面吃,一半時間回家,它的口味很刁,只吃罐頭貓條,那時孟凜還是照常喂著驅蟲藥,但在沈確幾番提醒下,她現在意識到了驅蟲藥也可能過期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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