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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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一要是驅蟲藥過期失效,它又亂吃生了病,孟凜上哪兒給它找醫生去?!
可惜喪屍雖快,貓更矯健,只揪下幾根貓毛,葫蘆毫不留情,轉頭就:“哈!!!”
已經習慣的孟凜不為所動,正想開口,沈確便已眼明手快地將魚內臟收進小碗,伸手蓋住:“彆著急,這些是你的,但要煮熟才能給你,先等一等。”
瑩綠色貓眼對著她的臉盯看片刻,黑貓轉身跳到近處的陰涼地,坐下甩尾巴。
“……?”
怎麼回事,死去已久的玻璃心,好像有點碎了呢。
“做紅燒行嗎?”
孟凜反應了一會,才意識到她是在和自己說話,愣愣點頭。
心裡卻像放煙花,小小的雀躍冒出頭,迅速炸了個五彩繽紛,姐妹們,誰懂啊,她有多久沒有吃過人飯了?孟凜前半輩子生活半徑狹窄,有錢都沒處花,紙醉金迷擺在眼前,也沒學會幾個不良嗜好,除了買買買,就是吃吃吃!
全A市的米其林和黑珍珠她都有卡,哪個犄角旮旯裡藏著廚神她都門兒清。
剛才那點不開心隨風揚散,滿眼星星的喪屍就像只嘴饞小狗,跟在大廚屁股後頭忙裡忙外,連衣服都沒顧上穿,只搭著條薄浴巾,在穿堂風裡,自在得很。
人一旦沒有了羞恥心,生活就愜意得飛起。
沈確將魚改好花刀,加入料酒,用塑膠盒裝好,然後將一堆東西放進露營車。
轉頭看了一眼:“至少穿上內褲,椅子不乾淨。”
孟凜好奇:“去趕馬?”
沈確朝只穿了內褲和鞋,繫著浴巾披風的裸.奔俠伸手:“不是想露營野餐嗎?去河邊。”
本來孟凜對沈確非人的飲食就頗有微詞,去小賣鋪時就秉持著寧可多拿絕不放過的原則,把調味品貨架一掃而空,今天還打算親自下廚,沒想到沈確竟然改邪歸正了。
在河邊置好摺疊桌椅,沈確挖了個無煙地灶,用樹枝、雜誌和剩下的酒精塊做燃料,這回終於用上了烤盤,用大量的錫箔紙墊在烤盤下,周圍捏出三四釐米高的鍋沿,再做個錫紙鍋蓋,就成了一次性的燉烤鍋。
鯉魚斬去頭尾,倒油煎至兩面金黃,盛出備用。
沒有姜,但好在沈確上午找到了菜地裡的新鮮大蒜,還有昨晚孟凜折回的小蔥。蒜子拍碎,加乾花椒八角辣椒和蔥段,炒出香味,煎魚下鍋,加入三杓生抽,一杓陳醋,等醬油的豉香發散,便加入用搪瓷杯燒好的熱水,那搪瓷杯是咖啡館裡的,不凹格調時也相當好用。
熱水沒過魚身三分之二,再加入兩茶杓白糖,一茶杓的鹽,三分二鐵杓的老抽,雞精在拆袋後發現有結塊和哈喇味,沈確沒用,蠔油在開蓋後也出現了脹氣的“啵”聲,便下了昨天剩的半袋紅燒牛肉醬包提鮮。
與沈確北方人的口味不同,孟凜是標準的南方人,喜歡吃甜,也不耐辣,便沒有放青辣椒。
千滾豆腐萬滾魚,在燉魚的時間,沈確用搪瓷杯煮好了魚內臟,浸在河水中放涼。
這時已經是下午四點,日頭不烈,還有些潮乎乎的暑氣,沈確在周圍噴了些花露水,空氣清涼。孟凜翹著腿,戴著副墨鏡,嗅著紅燒魚的香味,慢悠悠地打蒲扇,為借涼風,葫蘆屈尊下榻在她的肚子上,有一搭無一搭地打著盹。
“差不多了。”
二十分鐘後,沈確掀開蓋,醬紅色的魚肉撲出濃郁香味,連湯汁都不必再收。
一屍一貓已經排排在桌邊準備好,雙雙舔著舌頭。
菜品上桌,孟凜才發現沈確竟然還開了一罐紅燒肉罐頭,那是店裡唯一一罐,罐頭加水用搪瓷杯煮開,加進了昨天剩下的半塊麵餅,就成了貨真價實的極品紅燒牛肉麵。
喪屍咧著嘴,看大廚的眼神熱烈而直白,好似在說:我願奉為義母!
“等等,放涼了再吃。”沈確遞給她餐具,再三強調:“只是嘗味道,嚼一嚼就吐出來,絕對不能咽!”
“嗯嗯。”
“不能嚥下去,聽到了沒有?”
“嗯嗯嗯。”
“如果感覺味道不對,立刻吐出來,也不準因為貪吃謊報軍情。”
“嗯嗯嗯嗯。”
“……”沈確嘆口氣,又收走了她手裡的餐具。孟凜這才看過來:“!”
椅子搬到她旁邊,沈確親自擓一杓魚肉,並著些湯汁,吹涼用唇試過溫,才餵給她。
喪屍不怕燙,但臘肉撩火也是會焦皮的,屍體沒有自愈能力,所以養喪屍更需要格外小心。
魚肉入嘴,先是讓人懷念的齒感。
唔…咦?這味道,嗯?喔?耶?
沈確仔細觀察著她的表情變化,眉心微皺,很有些擔心:“怎麼樣?有味道嗎?”
孟凜嚼嚼嚼:“呦鬥般姜的……香,先天賽高!”
沈確露出微笑,下一秒,穩準狠地捏住了她的嘴巴:“吐,不能咽。”
喪屍嘟嘴,不甘不願地把魚渣吐在紙上:“窩能吃,久暈一會二姨。”
沈確沒理她,“我沒有加豆瓣醬,但至少確定你能嚐出鹹甜了。”又給她夾了塊紅燒肉,“再試試這個。”
罐頭肉釐米見方,肉皮是炸過的,有油潤的褶皺,完全燉得酥爛了,入口即化。孟凜先是嚐到一股直衝天靈蓋的異香,然後才是一點淡淡的鮮甜,帶著些金屬氣,有點像貝隆生蠔加半杓魚子醬的味道。
這次沒等沈確問,孟凜就震驚地看著她,豎起大拇指。
“像生蠔?”沈確奇怪的嚐了口,罐頭放久了,有些油哈喇味,加水後鹹味變淡,但還能吃出肉香,油大,夠鹹,有肉,在末世已經算是珍饈美味,但和生蠔是八竿子打不著的。
這次只是實驗,儘管孟凜強烈抗議,沈確還是沒敢讓她多吃。
好訊息是這回喪屍沒有暈倒,並且還能嚐出一些食物的味道!
第17章 17
直到晚上,孟凜都還在回味。
越是回味,她對沈確就越氣。
可惡,明明能吃出味道卻不懂得珍惜!她好不容易才打獵回來的食物,做飯一小時,沈確吃飯竟然只用了兩分鐘,就掃完了全部的底,絲毫沒有對美食的敬畏!
以前這傢伙就是這樣,吃飯就像是完成任務,彷彿白人投錯了胎。
經過她不遺餘力的糾正,包括但不限於帶她去各種檔次的餐館品鑑美味,並親自指導食材搭配的藝術,長時間的耳er濡ti目mian染ming,她才終於能不趕時間地好好坐下來陪她吃完一頓飯。
沒想到,現在竟然都還回來了。
但她又不能像以前一樣肆無忌憚地批評她,畢竟好好吃飯的美德雖然被歸還,但和各個廚師學到的手藝卻被保留了下來。
——試問,誰又能拒絕一個廚神的愛呢?
孟凜躺在沙發,在對貝隆生蠔的緬懷中用腳跟痛毆了一會兒坐墊,然後翻坐起來,噼叉著兩條腿,肘搭沙發背,百無聊賴地瞧著沈確。
大小姐的每個動靜都實在讓人很難忽略。
沈確看過去,眉梢微揚,片刻才問:“這是什麼造型?”
孟凜低頭看了看,豪放派的小流氓?學藝不精的芭蕾舞者?
都不是,她本來想盤腿的,但膝蓋太僵硬了,打彎好累。
然而大小姐並不為此感到羞愧,反倒火速進入角色,調戲般揚起下巴,抖眉:“菜?”
沈確笑了一下,低下頭忙自己的,淡道:“我猜,應該是因為缺鈣而小腿抽筋,又不小心扭傷胯骨,卻礙於自尊心過於旺盛而逞強裝作沒事人的性格倔強的老太太。”
“……”
她演的明明是該熘子,為什麼會加這麼多奇奇怪怪的設定進去?!
還有誰是老太太?你才是老太太!我只是死了,不是老了!可惡!
傍晚她們在收拾餐具時又開始下雨,回來後沈確就一直在忙著做針線活,桌上放著幾件成品,都是她拆掉雨衣改做的,兩件小的應該是套用在揹包上。
江南的梅雨季一下半個月不停都是常有的事,這兩個晴天已經算是運氣極好。
這會兒她在給一隻粉黃相間帶蕾絲邊的坐墊縫上肩帶。
孟凜好奇問:“著麼?”
“猜?”沈確頭也沒抬。
真討厭!
剛還覺著她在燭光裡操持針線很有些母性的光輝,一開口就原形畢露。
不告訴就算了,我們華國女人是有骨氣的!
她噘嘴不問了,屋裡便靜下來,細雨幾乎無聲,只聽見一臺拖拉機在響。
唿嚕嚕,唿嚕嚕,吵得孟凜連表情都維持不住了。
夠了!這個逆子!到底有什麼好蹭的?沒看見人家都不搭理你嗎?還伸脖子踮小腳,以媚示人,敗壞門風!剛才給你開罐頭的雖然是她,但打獵的明明是我啊啊啊!
“好了,試試?”
孟凜看著她遞來的墊子,好像有點知道這是什麼了。
沈確把背法告訴她,騰出手摸了摸咕嚕不停的貓貓頭,說:“你的貓為什麼走兩步就會摔倒,還一直在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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