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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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凜理直氣壯:“直呦,收益!”
插著腰,臉揚得高高的。
沈確笑了一下:“有道理。”
“不過有沒有一種可能,治療農作物的醫生叫做農業專家?有機無汙染,翻譯過來就是用生態肥,不打農藥,農藥呢,就是防治病蟲害用的。”
孟凜沒理會她的取笑,“吶,下餘,幹毛?”
“這個倒真不會,植物不感冒。”她摘了一根狗尾巴草,送給擔心蔬菜的小喪屍。
菜葉上有啃食痕跡,土上有腳印,還特別能拉屎。
“想抓兔子嗎?”沈確問。
孟凜一下激動起來,把狗尾巴草一丟,揪著沈確,示意她快走,她對毛茸茸最沒抵抗力了!
“別急,我給你的武器呢?”
放在車上了,孟凜比劃。
“好,那你在這等我一下,我去拿。”
沈確給她做了一根木棍形狀的彈弓,有十多公分長,用切斷的鐵杓做按鈕,能打很遠。
子彈還在她口袋裡裝著,都是用村裡找到的摔炮做的。
沈確說摔炮最重要的不是裡頭的沙石,而是縫隙裡的摩擦敏感型爆炸.藥,好像叫做什麼,雷.酸銀?拆開原本的小摔炮,把藥粉重新加在大小合適的新紙筒裡,就可以做成聲音足夠大的誘餌,路上遇到距離太近的喪屍,就可以用彈弓打一發出去,把它們引走。
不過抓兔子需要用摔炮嗎?
孟凜蹲在菜地旁邊的地洞口,邊琢磨邊歪著腦袋往洞裡瞅。
黑黢黢的,看不出有沒有兔子在裡面窩著,成語裡說狡兔三窟,這片菜地下面可能不止這一個洞,說不定都連成片了,不過下雨天難道它們就不怕雨水倒灌把家給淹了嗎?
對啊,所以今天兔子可能不在家!
孟凜越趴越低,身後響起啪嗒啪嗒的踩水聲,她沒回頭,舉起手往另一頭指,意思是讓沈確去找找其他洞口,等會兒兔子要是受驚亂跑,她們得兩頭堵才行。
身後的人影卻越靠越近。
怎麼一點默契都沒有!孟凜怒而回頭,一張難以形容的醜臉映入眼簾。
是個不知道從哪兒熘達過來看熱鬧的喪屍老弟。
“……”有病啊你,嚇死我了。
倆喪屍隔雨對視,喪屍老弟的鼻樑摔斷了,把鼻孔擠成兩條縫,左臉頰有個大牙印,正好咬在下頜骨上,嘴巴一側脫了臼,看起來嘴歪鼻斜,可憐中帶著些滑稽,像植物大戰殭屍裡的殭屍小兵。
它對孟凜也很好奇,她身上好像有活人的氣味,但又像是同類,歪著頭面露迷茫。
就在它還在發愣時,孟凜餘光已經看見了雨幕中平舉瞄準的木箭,沈確腳踢樹叢,喪屍老弟立刻被聲響驚動,轉身就要追,在電光火石之間,孟凜突然一把拽住它的腿。
老弟啪嘰摔倒,她一翻身坐到它背上,砰砰就是幾拳。
沈確似乎瞭然她的想法,收起彈弓,把一卷繩子扔了過去:“別全部用完。”
孟凜只捆住喪屍老弟的手,它的嘴早就咬不了人了,把老弟拉到野地裡放生,往回走的時候她又有些糾結,總感覺自己這麼做好像那種隨便放生外國食肉魚的腦殘。
回到菜地的時候,沈確正蹲在一棵樹旁,孟凜好奇湊近,她便指了指幾塊翻倒的石棉瓦,瓦塊下竟然窩著好幾只躲雨的灰兔子!
從這個角度,她才發現這周圍其實滿地都是兔子屎,被雨一衝,簡直成了屎海。
好大,好肥,但是好髒,好臭,好失望。
“下雨天它們不會待在地洞裡。”
沈確用氣聲說:“不過我們也沒法靠得太近,數量雖然多,但驚了一隻,其他都會跑。”
所以她才要用彈弓啊,原來還能射木箭。
不對,兔兔那麼可愛!孟凜悄咪咪問:“出房,呦自然麻?”
話音剛落,就感覺腳邊有些癢,轉頭,一雙溼漉漉的兔耳朵晃了兩晃,懵懂地瞧著她。
沈確察覺異樣,扭頭一看,身後的草叢下,竟然也是一窩兔子。
一人一屍齊齊盯著那隻膽子大的,後者竟然不跑,她伸手過去,輕輕一拎,小兔子就蜷著四條腿,被她拎在半空。
這回連沈確也有些驚訝了。
她們把抓到的兔子拎回廚房,路上又在廢棄的窩棚下撿到兩隻,這兩隻更大,孟凜就把小的給放了,放完那兔子也不知道跑,還探頭探腦地在廚房門外看熱鬧。
他們怎麼不怕人?回來後,孟凜拿起了小本子。
沈確在磨刀,農莊廚房裡火灶齊全,有碳有柴,還有不少成箱儲存的山泉水,估計以前是用來泡茶煮湯的,她扭頭看了眼,磨刀聲雖然霍霍,外頭瞧熱鬧的兔子卻越湊越多。
“這裡廢棄了三年,這些兔子應該都是原本農莊裡飼養的寵物兔生的。”
沈確猜這裡不僅有兔子,可能還有羊,雞也不會少,但現在估計都在北邊的野地,那裡連著山。
兔子是一種很能生的動物,在沒有天敵的情況下,一隻健康的母兔一年就能生七窩,一窩能生四到十隻小兔子,而且整個繁殖週期,只需要一個半月,就能接著生。
如果這裡起初只有五對兔子,經過三年繁殖,數量很可能已經破萬了。
孟凜都聽傻了,媽呀,這麼能生,感覺比喪屍還嚇人!
“所以這些兔子根本沒見過人類,這附近應該也沒有天敵,只有喪屍,喪屍不會傷害它們。”
對啊,我們喪屍還是很環保的!孟凜寫。
忽然寫出這麼個長句誇讚同類,小心思實在很明顯。
沈確只是“嗯”了聲,餘光覷去,喪屍這會兒正坐在小馬紮上,咬著筆帽糾結,欲寫又止。
她微一側身,兩隻兔子便頃刻斷了氣。
宰殺兔子是有技巧的,沈確頗有經驗。
她曾在山區裡的基地待過,基地人多,儲存的食物卻有限,開源節流是重中之重,有人提議打獵,但子彈和食物同樣珍貴,便只能下些陷阱,捕捉小型獵物,兔子肉在那段時間就成為了基地最大的肉類來源。
最節省時間的辦法,是切掉四腳和頭,最好用足夠鋒利的剪刀,然後揪起後背近尾部的地方,在皮肉分離處剪一個小口,從這就能撕掉整張兔皮。
這時兔尾巴還在,繼續在兔尾和大腿連線兩側,斜剪兩下,再在臨近腹部剪上一刀,撕開,手伸進胸腔,從橫膈膜往下撕,內臟就能完整清出。
這樣處理雖然無法保留兔皮,但能節省大量時間,在彈藥有限,連菜刀都需要省下來當武器的時候,只需一把剪刀,就能處理大量食材。
料理完兔肉,沈確轉頭去燒火,儲存的柴禾有些潮溼,要用更多的火絨來引,她往鐵鍋裡倒了一桶桶裝水,蓋上鍋蓋讓水慢慢燒。
忙完一回頭,外面的兔子竟然還沒散。
沈確無聲嘆氣。
在沒有天敵的環境,過慣了安逸日子,即便野生動物也會失去最重要的警惕,這些兔子儼然就像末世來臨前的人類。
“這兩隻兔子,用來烤吧?”
孟凜沒有意見,兔子肉,她還是第一次吃。
烤具有現成的,看大小應該是烤魚用的,沈確用幹八角花椒和黃酒醃製兔肉,加鹽上一點底味,兔肉其實並不算鮮美,所以做法大多要下重油重辣,手頭能用的調味料有限,烤是最好的辦法。
鹽、糖、蜂蜜、乾料,即便在潮溼的南方也不會壞。
烤爐裡生炭,等到木炭燒白,整兔開花刀,夾進烤架。
兔肉幾乎沒有脂肪,想要好吃,必須得刷油。
食用油是會過期的,已經開封的絕不能用,即便是密封儲存的,也需要仔細挑選,像葵花籽油、玉米油、大豆油和菜籽油這一類富含多不飽和脂肪酸的油類,以及亞麻籽油這類富含Omega-3的油,都是最容易壞的,花生油則穩定性更高,更耐儲存。
沈確撬開一瓶新的花生油,確定聞著沒有異味,才刷在兔肉上。
烤架勤轉動,等到兔肉微微泛黃,刷上蜂蜜水,中間要盯好,肉厚的地方時不時補刷油,肉薄的地方則刷蜂蜜水。
油滴進炭火裡,發出滋滋的聲響,香氣在廚房中瀰漫。
孟凜剛才翻箱倒櫃,竟然找到了兩罐沒開封的混合堅果,還有一罐葡萄乾,興沖沖地獻寶。
沈確挨個聞了聞,搖頭說:“都不能吃了。”
“雖然是乾貨,但高油脂的東西,都很容易氧化酸敗,看起來雖然沒長黴,但是像黃麴黴菌這樣的毒素是沒有氣味的,很難分辨。”
孟凜瞬間洩氣,搬著小馬紮老老實實坐到烤爐對面,託著扁扁的臉,守護她們唯一的食物。
雨一直不停,天色漸漸暗下來,兔子們還在探頭探腦,院子裡一片濃綠。
兔肉很快烤到金黃,沈確將炭火燎旺,最後撒上孜然和鹽,燒到皮肉完全焦脆,盛進滾水燙過的盤子裡。第二隻兔子上烤架,她讓孟凜先翻著,自己把烤好的兔肉剔下來,擱在灶邊放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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