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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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現在它的種群數量恐怕不比人類少了,從結果來說,喪屍的環保成效遠超人類。”
“……”
好地獄的冷笑話,但很有道理,孟凜豎起大拇指。
沈確笑了笑,拎起野雞,忽然看向貓說:“我發現它只要捕到獵物都會帶回來給你一份。”
你才發現啊?真沒眼力見!
喪屍頗有些驕傲地挺起胸膛:“嗯吶。”
“母貓經常捕獵回家,大機率是把你當成捕獵能力為零,隨時會把自己餓死的幼崽了。它真的很愛你,要好好珍惜。”
沈確拍拍她的肩,轉身走了,葫蘆便也跟去廚房。
“……?”孟凜扭頭瞪著門裡親密和諧的一貓一人,手指自己。
什麼意思啊你?我拿它當囡寶,它把我當崽?!
午飯是昨晚剩的燜飯,沈確原本沒打算熱,但野雞不能就這麼放著,如今野外的獵食動物很多,血氣不知會引來什麼,需要儘快處理。
熱水拔毛,取出內臟,整雞直接上鍋蒸,連帶剩飯一起。
這功夫,沈確拿著鏟子,準備去處理外面的喪屍陷阱。
孟凜自然也不喜歡那種味道,但是想了想,還是跟著去了,萬一沈確幹活的時候被偷襲,她就沒有旅遊搭子了。
深坑陷阱共有八處,每個裡頭都堆著被削尖竹竿插穿的喪屍屍體。
孟凜皺臉問:“哇著個趕馬?”
她們就在這住兩天,這些陷阱又不是堆滿不能用了,幹嘛非得清出來?
沈確腰繫雨披,只著背心,從陷阱短邊下挖出坡道。
坑底的竹刀排列密集,長度約在一米,插兩三個喪屍就幾乎不起效了,最上層跌落的喪屍只會受皮肉傷,完全可以利用高差爬出來,所以必須經常清理,吳鐵英也是這麼乾的。
“我們是最先來到這借住的人,清理乾淨後,如果有後來者,她們會更安全。”
普通倖存者沒有她的體力,也未必有她的膽魄,更重要的不是每個人都瞭解喪屍。
堆在陷阱的喪屍基本都已腐爛,上層還有人形,下層堆積著雨水腐植爛泥,已成黑乎乎的爛湯,喪屍完全死亡後就進入正常的生物迴圈,被微生物分解腐爛,這時的屍體不具備傳染性,但卻會滋生其他病菌,與所有生物屍體沒有分別。
把每個陷阱都挖出坡道,沈確已經大汗淋漓,胳膊脖頸被咬了好些紅包。
孟凜說來幫忙,沈確只讓她拿著蚊香,可能是離得太遠,蚊香也沒起效。
挖坑用的時間比預計久,兩人回家,沈確簡單潑了把臉,先把雞和燜飯端出來。
整雞中火蒸了足足半小時,雞肉依舊硬韌,其實已經熟透了,野生的動物脂肪含量低,很難做得酥爛。
剩下的雞內臟洗淨,拿掉篦子用餘下的水煮熟一半,另一半加香料和蔥姜幹炒。
孟凜眼饞半天了,從她開始著手做就一直暗中關注,心裡已經演繹一出九子奪內臟的大戲,偏偏嘴上不吭聲,矜持得像是等著看新媳如何孝敬的大婆母。
午後出了太陽,起微風,沈確把飯端到竹几上。
一碗雞絲伴煮內臟,一碟淋醬汁的整雞腿佐幹炒內臟。
葫蘆和孟凜各坐一邊,沈確在灶臺邊站著就把飯扒完了。
孟凜:“……”
怎麼真成受欺負的小媳婦了?
沈確本來吃飯就快,她想趁出太陽把上午兩人換下的衣服洗好晾上,又要看著孟凜吃飯防止她偷咽,於是邊注意這頭,邊在樹幹上綁晾衣繩。
這傢伙從早上起來是不是就沒歇過啊?
孟凜端著碟子竟然感覺有點心虛。
她從小被伺候慣了,對被很多人圍著轉習以為常,在她與沈確同居後,有一回沈確不知幹什麼傷了肩膀,還是她帶著去醫院打的繃帶,那天晚上她習慣性的點餐,看著沈確吊著只胳膊洗菜備菜,突然就覺得很不舒服,還有一點點心虛。
但沈確又不讓她點外賣,沒辦法,大小姐只好硬著頭皮上手幫忙。
那次是孟凜這輩子第一回下廚,成果不堪入目。
沈確有些意外,這回菜色有她最愛的內臟,竟吃得這麼老實,拿空碟的時候不由多看了兩眼。
孟凜先是移目,立馬又瞪回去,張大嘴啊給她看:“優美優易點心人了!”
夏天衣服輕薄,清洗不費多少時間,只是大小姐不知又怎麼突發奇想,非說她來洗。
看她躍躍欲試,沈確便讓了位,孟凜信心十足的坐上小板凳。
面對洗衣盆搓衣板,勐然發力,便聽著刺啦兩聲,拎起來抖開一看——
啊啊啊啊啊,她的清涼小吊帶!
死了!它死了啊!
沈確:“……”
忘了,她應該先把孟凜的衣服挑出來的。
本就不富裕的家庭,因喪屍俠的一擊,雪上加霜。
哄走因為洩氣而變得扁扁的喪屍俠,沈確挽救了剩下的衣服。
抖平搓衣留下的褶皺,夾上晾衣繩,湖波送來的清風,吹起一排滴水的夏衣。孟凜抬手捋著頭髮,無意一瞥,忽然叫風撞了一下心房。
沈確還要繼續去處理陷坑裡的屍漿,她掐算時間,孟凜的體力條現在應該見底了,結果人家非得跟著去,拗不過,還是讓她拿著蚊香。
孟凜問:“哲理的文字怎麼不怕文香?”
明明沈確又塗清涼油,又點了蚊香,怎麼還是被咬?
沈確邊挖坑邊解釋,以前的蚊子有人工遏制,水澤綠化應季都會噴藥,只是人們很少留意,現在環境改變,城市變森林,野生動物增加,蚊子也跟著進化,既兇又毒。
過期的驅蚊水和蚊香只能說聊勝於無。
孟凜撇撇嘴,哎,還是當喪屍好。
不多時,一個直徑兩三米,大半米深的土坑挖好。
沈確拿來推車和桶,穿好雨披,戴上口罩手套,開始運陷坑裡的屍體。
喪屍屍體最好的處理方式是焚燒,但為節省燃料,其實大多都直接就近掩埋,軍方的實驗室曾經跟蹤測試過,掩埋後的土壤在一年內並沒有析出有害物質,與推測一致。
挖到最後,她居然在每個坑底都挖出了一片用過的衛生巾。
“著也太不將就了吧!”
“這不是垃圾,是誘餌。”
沈確實在很佩服吳鐵英。
木屋偏僻,附近遊蕩的喪屍不多,要把靠近的個別喪屍引進陷坑,如果用鮮血,氣味太大,反而可能引來太多,同時落坑的喪屍若超過三個,這個陷阱也就廢了,而且放血本身也會弄出不必要的傷口。
在末世,任何開放性的小傷都蘊含著風險。
用過的衛生巾通風晾乾,便是最佳誘餌,微量血氣只會吸引近處的喪屍,完美的廢物利用。
孟凜聽完,對遠處的小墳包豎了豎大拇指。
忽然又想到:對啊,衛生巾會吸引喪屍,那來大姨媽的女人豈不是移動的香甜小蛋糕?她們怎麼辦?還有沈確,她的生理期應該是月中,也就是再過幾天……到時候我不會突發惡疾,追著她屁股咬吧?
“想什麼?表情這麼沉重。”
“咩甚嚒。”
她在想以前看過的一部動漫,裡頭有個變成鬼的角色,為了不咬人,她嘴裡一直咬著竹節,她要不要也去弄一根,以防萬一?
填埋好屍體,沈確特意餘出一桶最底層的黑漿,氣味極濃,順著她早上巡邏的路線薄薄灑上一層,再把坡道恢復,在陷坑上蓋好樹枝枯葉。
忙完脫掉一身負累,沈確身上的背心都能擰出水來。
用新接的雨水洗了個戰鬥澡,沈確換上乾爽的白背心。
傍晚,孟凜以為忙碌的一天就這麼結束了,忽聽她說:“走吧,遊湖去。”
“哈?”
喪屍震驚!
小船沒有劃遠,沈確之所以趕這個時間來,是為了下籠。
整理好的地籠裡放上特意留下的沒處理的雞腸和麵團,在湖岸幾處草堆拋下,用石塊固定綁繩,傍晚放,明早收,蝦蟹魚大小通吃的地籠,沈確放了五個。
她們的小漁船是條只夠坐兩人的老木船,只兩塊隔板分出頭尾。
沈確赤腳立在船尾搖櫓,孟凜挽著褲腿倚坐船頭,本來她連褲子都不想穿,又怕萬一萬一就那麼寸,遇到什麼人。
葫蘆在家睡足了懶覺,這會兒跟上船來,很不適應。
小船搖搖晃晃,速度雖然慢,和陸地上的腳感卻是截然不同。
機警的黑貓起初不肯下地,耷著飛機耳死死扒在沈確肩頭,沈確下網時顧不上它,孟凜就看著逆子不斷的在人家肩膀上趴好滑下趴好滑下,呵,就是不肯去她那兒。
放完地籠,小船搖到一片蓮花地,葫蘆已經完全適應船上的平衡,開始了自由探索模式。
也是這時候,孟凜突然想起,她根本不知道葫蘆會不會游泳!
而葫蘆此刻,已然如履平地,在並指寬的木隔板上行走貓步,優雅來到船頭,先是觀望,然後微微伏低,孟凜的心臟瞬間提到嗓子眼,又不敢去抓,生怕一個刺激直接把貓嚇得飛出漁船,掉進密匝匝的蓮莖下,找都找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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