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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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會兒沈確在車下和李芸瓏說事,她也不跟老鼠見了貓似的避著了。
一面大口饅頭,一面賤不拉搜地對座位上曬太陽的葫蘆:“嘬嘬嘬。”
孟凜:“這是,貓,不是,狗!”
怎麼那麼煩人呢!
“麼shu…鬥一用…安yong經驗……”
她鼓著腮幫子把手背遞給葫蘆聞,姿勢倒是挺專業的,葫蘆也很給面子的嗅了兩下。
孟凜屍體僵硬,心說逆子不會真的只對她是喪彪,對其他人都是咪咪吧?!
還好,下一秒——
“哈!!!”
那呲牙的狠度,炸毛的程度,前所未有的高度!
孟凜:哈哈哈哈哈哈哈!!!活該!哈哈哈哈哈!
喪屍在面具下放肆嘲笑,感覺今日心情突然就愉快了起來。
陶秀琴遺憾嚥下食物,收回手:“哎,可惡,又沒控制住我的王霸之氣。”
孟凜鼻孔冷笑,遞給她一個‘你有病吧’的眼神。
“你能不能有點正形,別成天招貓逗狗找揍?”
李芸瓏談完事,走上車:“我還沒顧上問你,這些簡歷是怎麼回事?”
陶秀琴:“你不是說要為基地招攬人才,這都是俺辛辛苦苦的勞動成果啊!”
李芸瓏皺眉,這次收到的簡歷質量確實挺高,高得明顯不正常。
而她,深諳這傢伙的德性:“你怎麼招攬的?”
“啥怎麼招攬的,俺就是在集市上貼了幾張那啥啟事。”
“在哪?我怎麼沒看見?”
孟凜偷摸坐在一旁聽,越聽越琢磨過味兒來。
李芸瓏,李雲龍?!
“你、你貼的,相親角,森北、基地,第一勐女?”
“你就是,那個,開會的隊長——”
“別說!!!俺的驚喜啊!”
所以重點是這個嗎!?
“陶、秀、琴。”
光聽到相親角三個字,就能猜到這廝揹著她又幹了什麼離譜事。
李芸瓏冷聲抬手,陶秀芹下意識就護住了自己耳朵,還好她還是給留了面子,只是揉了揉眉心,叫她:“跟我下來。”
兩人一下車,孟凜啪就把車窗拉開了,探出好事兒的腦袋。
“我就開個會,你能給我弄出這麼多事來?下回你不用再想跟我出來了!”
“你這人怎這麼無情無義無理取鬧?那俺費盡心思為了誰?你要光說來大山裡種地,哪個有本事的肯來?腦子叫驢踢了啊?”
“少跟我胡攪蠻纏,我還不知道個你?”
“李芸瓏!你怎這樣對俺呢!當年你肯為俺攻打平安縣城,俺說下輩子還嫁給你,結果你現在就這樣對俺,負心薄情的壞女人,俺要告到中央!告到中央!”
“嗚嗚嗚~~~一場雨,把我困在這裡,你冷漠的表情,會讓我傷心!六月的雨~~~就是無情的你,伴隨著點點滴滴,痛擊我心裡!”
怎麼吵著吵著就唱起來了?唱著唱著又跳起來了?
沒撈著自家隊長手的陶秀琴:“你退後半步的動作是認真的嗎?小小的動作傷害卻那麼大!”
滿臉嫌棄的李芸瓏:“別過來,我怕腦殘會傳染。”
孟凜在車上簡直看呆了,知道她癲,但沒想到她能決戰紫禁之巔。
剛才下車去方便的大人孩子們在沈確的護送回到車旁,雖然不知前因後果,依舊大為震撼!
所有人不約而同地想——所以,森北基地竟然是這種風格的嗎?!
沈確無心理會鬧劇,只望向車窗裡,看起來異常歡樂的某喪屍。
衝她招手的孟凜:哇哈哈哈,快來吃瓜!
……
兩天後,車隊終於安全抵達了森北基地。
足足三小時的盤山顛簸,新到基地的一車人除了沈確和孟凜外都吐了個底朝天。
在到達之前,陶秀琴說晚上專門給她們安排了歡迎宴會,孟凜本以為都這個時間了,應該下車各自休息一會,直接等著放飯了。
沒想到李芸瓏看了一眼表,說:“很好,還有時間,那就先開個會吧。”
被莫名其妙一起送進大教室的孟凜:好離譜,但竟然一點也不意外呢。
經過兩天相處,所有人都已經充分了解這位負責人的工作狂本質——
休息是什麼?她李芸瓏的字典裡沒有這種髒東西!
“首先,我代表森北基地歡迎諸位的加入,從此刻起,你們就是森北的一員了。”
“組織把你們交到我的手上,我李芸瓏承諾,會盡心盡力照顧你們。但我也把醜話說在前頭,我不管在此之前你們的經歷是什麼,在森北,有且只有一條規則,那就是人人平等!”
“小孩要上課讀書,成人要勞動工作,在我眼裡沒有性別,只有勞動者。”
“好了,話就說到這。”
稀稀拉拉的掌聲剛響起,她又翻開一本冊子:“現在,來說一下上週的工作違紀情況。”
“陶秀琴,偷拿食堂八根青椒,兩根水蘿蔔,扣三分。”
“陶秀琴,帶領低齡班在下課期間抓蛤蟆帶進班級,擾亂課堂秩序,扣一分。”
“陶秀琴,陶秀琴,陶秀琴……”
翻頁聲靜止,李芸瓏啪的合上冊子,冷笑一聲。
“還真是軍書十二卷,卷卷有爺名。”
早已經垂著腦袋睡著的陶秀琴:
誰?是誰,在敲打我窗?
開完會,就到了晚宴時間。
新來倖存者們的行李已經有人送到安排好的宿舍裡,按沈確的要求,分給她們的住處是一棟現有空置裡最偏僻獨立的房子,孟凜暫時還無緣得見。
真正的時間管理大師,是不讓一分鐘浪費,也不讓一個人掉隊(包括屍)。
森北基地四面環山,原本是個山中村落。
歡迎宴就設在基地辦事處門前,空地上擺著十好幾張摺疊的圓木桌,圍著塑膠椅,頭頂上拉著電線燈泡,大盤子從後廚傳菜,那氛圍很有以前農村裡流水大席的感覺。
盛夏深山裡幕天席地,熱還是熱,但有清風送爽。
這應該是這些日子以來孟凜見她們吃的最好的一頓飯菜了,有魚有青菜,還有加了燻肉的亂燉,大盆的蛋花湯,香噴噴的白米飯,每個人都能吃一整碗。
那煙熏火燎的鍋氣一撲來,什麼苦啊累啊的都拋到腦後去了,只剩下啪嗒啪嗒的扒飯聲。
“凜,juejue…你、你快吃啊!香得…wu要把舌頭都…吞下去了!”
孟凜都不敢搭話,生怕孩姐孩哥這個吞天的架勢不小心把自己噎死,只能端起筷子,象徵性的吃兩口,再扭頭吐到沈確手心裡準備好的樹葉子裡。
該說不說,這歡迎宴辦得還挺接地氣的,沒有哪個領導再上去‘我來講兩句’。
就是庫庫上菜,所有人筷子一抬,哞的一聲就開始吃。
經過孟凜觀察,這個基地大概能有個三百來號人,孩子佔兩桌,剩下九成九是女性,更讓人驚訝的是竟然還有一桌老人,真是那種滿頭白髮的老年人,大多都在六十歲上下。
孟凜簡直不敢想——她們都是怎麼活下來的啊?
老人那桌離她們比較遠,她幾次回頭,沈確問:“在看什麼?”
“啊……”看到她們,她又想起褚步庭了,但她不能和沈確說,“我看那個,最鬧騰的,吃貨,怎麼沒來,難不成,是因為違紀,太多,被罰了?”
陶秀琴是吃貨這事兒就和李芸瓏的人機工作狂屬性一樣明顯。
屬於是她要是藏在水底,倆饅頭屑加跟魚線就能直接把人釣起來的程度,魚都不吃但她吃。
“我們這沒有不讓人吃飯的規矩,她巡邏去了,廚房給留了飯。”
李芸瓏端著杯子過來,遞了杯給沈確:“自己釀的果酒。度數不高,嚐嚐?”
這好像還是她們除公事外第一次聊天,孟凜沒接話茬,縮在陰影裡默默聽著。
沈確之前和李芸瓏提過她性格內向,不愛說話,所以李芸瓏一直很注意,也管著不讓陶秀琴沒事過來撩閒。孟凜覺得這種社交距離很好,也打定主意接下來幾天就窩在屋裡不出去了,省得被發現她的真身。
沈確端起酒杯喝了一大口:“不錯,挺甜的。”
李芸瓏“呵呵”笑了兩聲:“說真的,我挺意外你還活著,看起來還越活越年輕了。”
孟凜皺了皺眉,很不高興:怎麼說話呢?會不會說點過年的吉祥話了?
沈確只是笑笑,李芸瓏問她:“怎麼樣?森北基地,和我當年說的一樣嗎?”
“還得再看看。”沈確說:“目前看起來,弄得還不錯。”
兩人碰了下酒杯,李芸瓏擺擺手走了。
晚飯吃飯,孟凜終於回到了讓她懷念已久的床。
分給她們的房子確實偏僻,門外就是黑黢黢的樹林。
屋內是個磚砌的大通鋪,鋪著層薄褥子,照平常那是相當硌人,但大小姐今天實在是太累了,累得連腳指頭都動彈不了一點兒,都連睡兩天車座椅了,還挑剔啥啊?給就要著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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