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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確…為什麼……你們…體力…那麼好?”

電視劇裡不都說喪屍才是永動機嗎?

怎麼你們牛馬的身體這麼好啊!

孟凜頭沒梳臉沒洗的趴在床上,活像剛爬出水井就已經累癱的貞子。

沈確收拾完揹包,坐到床沿,讓她腦袋枕著自己的腿,揉著喪屍僵硬的肌肉。

“累了就先歇一會,我看看能不能弄點水來給你洗澡。”

她們在路上折騰這些天,都沒好好洗過澡,尤其是孟凜。

臉上妝都不敢卸,還戴美瞳,還好喪屍不出汗不出油,能持妝很久。

但大小姐也是個有潔癖,對生活品質很挑剔的屍,她都不敢想自己現在屍容有多麼憔悴。

“別動,先給你滴點眼藥水。”沈確看她今天一直揉眼睛,估計是昨晚沒滴的原因。

喪屍的淚腺不再工作,如果不常滴眼藥水保持,眼球很容易就乾巴了。

孟凜躺在沈確腿上,仰面看她。

嘶,要不說人就怕比,她感覺和李芸瓏一比,沈確看起來可愛多了。

什麼冷酷壞女人,這不純純貼心的小棉襖嗎?

“在看什麼?”

“看你,可愛!”

沈確一挑眉:“又揹著我幹什麼壞事了?”

“……”嗯,小棉襖還是不會說話的好。

伸手捏住:小嘴巴,閉起來。

“話說,你和那個,李,是怎麼,認識的啊?”

在車上離得太近,她都沒顧上蛐蛐。

先前也沒聽沈確提起過,這信得過的朋友是怎麼來的。

沈確給她揉肩,垂眼看她的手。

孟凜接到暗示,鬆開爪子:行叭,哀家允了。

“也沒什麼。”沈確漫不經心地說:“兩年多前,她還在另一個民間基地裡。”

“我當時受了點傷,她幫過我。”

第46章 46

沈確初遇李芸瓏,是在喪屍病毒爆發的次年五月。

從她從病床上甦醒,到終於恢復到堪堪算是大半個戰力,其間這段時間全國早已發生了翻天覆地的劇變。

因為病房區域獨立隔離,外界的一切訊息都被遮蔽,但她還是不時能收到糟糕的訊息,從前來探望的江洄口中。

一次比一次更糟。

一次比一次慘烈。

那段時間所有人好像都活在真空之中,面對數字,面對失去,表現出近乎冷酷的平靜。

沈確的恢復不算順利。

手術過於粗糙,本應靜養的時間卻幾度周折。

她有三次與死神擦肩而過,都是在睡夢當中。

一次是因為心臟驟停,餘下兩次,是喪屍出現在了病區。

直到沈確終於恢復到能下地,她的第四任主治醫生才告訴她:

最新確認的發現,普通人即便沒與喪屍有過直接接觸,在身體死亡後也會喪屍化。

所有人的體內都潛伏著喪屍病毒,這使得醫院成為了後方最危險的地方。

那時的沈確對這句話背後的含義大概有所理解,但她無暇深思。

她每日筋疲力盡,復健復健還是復健,而後便馬不停蹄的申請前往南部最前線。

半年時間,全國九成以上人口失聯,部隊被打散,通訊手段幾乎全面失效,交通完全癱瘓。

在付出了巨大代價的犧牲後,政府才在西北、東北、中部建立起穩定的指揮中心,重新集結兵力,建立起生存安全區。

在無法挽救所有人的現實難題面前,中央政府採取了最務實的策略。

能扎穩一個根,就扎一個根,能救一個人,就救一個人。

在資源力量都有限的情況下,優先保障安全區裡的人民能生存下去。

這就使得官方對淪陷區的推進救援變得十分緩慢。

對於沈確而言最直接的結果,是她日夜兼程冒著巨大風險穿過大半華國,終於來到所謂的南部最前線時,她距離自己真正想去的地方,還相隔著兩省數十城。

那時的局勢慘烈到什麼程度?

最前沿安全區的守備力量,已經完全由退伍人員和預備役接手。

官方當然也想救人,但是:“我們對外面的情況現在是兩眼一抹黑,交通被破壞的程度如何?城市裡到底有多少喪屍在遊蕩?

活下來的人又聚集在哪裡?我們什麼都不知道,卻知道一點,如果再貿然讓我們的戰士出去,每損失一個兵,我們的敵人中就多一個訓練有素的喪屍!”

“我明白前線的困難,但至少不應該放棄嘗試。”

“放棄?你出去問問,有哪一個人放棄了?老子這兩個月,派出去五輛車,一輛都沒有回來!”

“這些戰士,車輛,有多重要不需要我多說。我們每個人都失去了很多,不是隻有你心急,但這是現實,不是在拍電影——”

“我聽說你們在考慮組建敢死隊,地圖繪製、通訊、單兵作戰我都擅長,我申請加入。”

為了避免再出現大規模傷亡,前線準備採用新的戰略,放棄讓車隊強行突進,而轉用小隊打游擊的形式,對淪陷區的情況進行一公里一公里的摸排,蒐集情報繪製地圖,確立安全線路。

以蠶食的方式,少人數,高頻次,逐步向外推進。

但這種作戰方式也就意味著,深入危險區的隊伍沒有後援,一切只能靠自己。

被上百個喪屍圍堵在爛尾樓那天,沈確已經在淪陷區摸爬滾打了兩個多月,提交的任務匯報親手繪製的地圖,加起來能有近千份。

從普通隊員到小隊隊長,同期的人死的傷的失蹤的,算算連她在內竟然剩下不到三個,是名副其實的老兵了。

真就應了那句玩笑話,在淪陷區,每天的日子都很新鮮。

沒有能一貫有效的戰術策略,沒有完全相同的緊急情況,每分每秒,都像在死神手裡開盲盒。

有多荒謬呢?

整個意外最開始,竟然是為了一個番茄罐頭。

小隊已經在回撤的路上,他們進入一棟民居搜尋食物,這支隊伍擁有豐富的經驗,每個人都足夠警惕,懂得見好就收避免節外生枝的道理。

人在餓到某種程度時,對甜會產生一種近乎毒.癮般的衝動。

“我有預感,這個櫃子裡肯定有番茄罐頭。”

那名隊員並不是個貪吃的人,前天他剛把最後半塊壓縮餅乾分給所有同伴。

那是個廚房上層的方形櫃,面積很小,沒人想到那裡竟然能塞進一個人。

直到喪屍撲出來的瞬間,還有人以為那是一隻猴子,或者老鼠。

但那是一個孩子,兩三歲。

應該是餓死的,所以才能藏在那樣小的方格子裡。

他們反應很及時,沒有人被咬,靈活的喪屍在屋裡閃展騰挪,弄出了巨大的動靜。

偏巧,在這條街的背面有一家小超市,超市裡聚集了許多老人喪屍。

被追到爛尾樓二樓時,她身旁僅剩的兩個人還在開玩笑。

“隊長,咱們好像成雞蛋了。”

“多新鮮吶,你有那麼香嗎?”

能加入敢死隊的,無非兩種人:

一種是孑然一身,在這世上已經沒有牽掛;

另一種是執念深重,想要找到重要的人。

他們倆曾經是後者,後來成了前者。

“隊長,找到那個人時,替我們也問個好。”

被從二樓推下,望著樓層爆炸的閃光,耳際裡嗡鳴聲不斷。

她不記得自己是怎麼找到被他們藏起來的車,又怎麼在不清醒的情況下開車逃離。

恢復意識的時候,她躺在床上,眼前的女人說:“你命真大,被鋼筋戳穿了肚子竟然也沒死。”

沈確根本不知道自己受了傷。

當時情況太緊急,那條巷子是唯一的路。

好在刺穿她肚子的不是鋼筋,而是一根支棚子用的細不鏽鋼管,鋼管擦過她的腸子,幸運的沒有傷到內臟。

“我用草木灰給你止了血,沒別的藥,給你打的抗生素是我唯一的存貨。”

安置她的地方是李芸瓏用來藏物資的安全屋。

她當時生活在一個民間基地裡,沈確來過這個基地,記得方位,還沒抵達就失去意識,又被她給救起。

李芸瓏並不認識沈確。

得知她來自官方隊伍,第一句話問:“你們為什麼現在才來?”

沈確啞口無言,只能說:“抱歉。”

李芸瓏的第二個問題:“國外有這種病毒嗎?”

這個問題是她替好友問的,她在臨死前還在惦記當時去國外旅遊的父母,期望著她們沒事。

“有。”沈確沙啞回答:“從得到的訊息,全世界,都差不多。”

“我明白了。”她沉默了許久,之後便沒再指責任何人。

沈確在這待了三天,等身上的小傷結痂,然後便帶著大量草木灰,準備回程。

這段時間李芸瓏只出現過兩次,兩人溝通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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