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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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水已經積到腳踝深,嘩啦啦向下淌去,她有些糾結,是要繼續耗,還是主動出擊。
就在這時,房門砰然踹開,那夥人衝入雨中。
五人後背相貼,槍口對外,形成圓形攻勢,三百六五度向四周射擊。
原本包圍在房子周圍的人受到火力壓制,被迫後撤。
“來呀!小娘們兒們,別躲躲藏藏的,一起衝上來,讓大爺們爽爽!”
喪彪厲聲嘶吼,癲狂大笑,陶秀琴知道這已經是最後的困獸之鬥。
但她不能再等下去了,在她們和這夥人之間,正是學校所在,她不能把瘋獸進出去。
端起繳獲的步.槍,陶秀琴目光如電,被雨沁得冰涼的手腕微微顫抖。
她不曾目移,心中暗歎:老夥計,給個面子,別在這時候卡殼!
突然,一大坨人不知從哪鑽出來,比比劃劃地說:“老、老豬陶,是我。”
邊上的人都被這碩大的盔甲嚇了一跳。
陶秀琴差點就開槍了:“你怎在這兒!?”
沒時間解釋那麼多了,孟凜趕緊連比劃帶吆喝,說她有辦法。
這身盔甲是沈確嚴選,導彈都不怕,槍打不進來,足足有七八十斤沉,就是個移動大炮。
陶秀琴試著戳了戳,確實裡頭全是金屬板,很難想象小豬凜那小身板竟然扛得動。
她抿著唇,很不放心:“你確定要怎麼幹?”
孟凜已經準備好,興奮得不行,她早就想這麼幹一次了!
人形盔甲躺在坡頂,雙手牢牢護頭,衝陶秀琴打手勢:OKK,我已就位,準備出倉!
陶秀琴在心裡求神拜佛,一邊覺得自己簡直是在抽風,一邊忍不住飛起一踹——
獲得重力加速度的喪屍俠宛如自水上樂園滑梯俯衝而下的熊孩子,呲著水花往下滾。
“嗷嗷嗷嗷嗷——小小小飛飛飛豬豬,來來來嚕~~~~!”
被顛得震震顫顫的歡唿,帶著驚天撼地的雷動。
八十斤的巨彈,讓人根本無法反應。
子彈胡亂飛射,幾人就像呆立的保齡球瓶。
電光火石間喪彪勐地踹翻一人,側向撲去。
巨大的衝擊力還是撞傷了他的腿,也不知是骨折還是錯位,他手腳並用地爬起,從懷裡掏出一顆手榴.彈,神情猙獰的笑了起來。
孟凜滾得七葷八素,暈乎乎抬起頭,瞳孔瞬間一凝。
黑暗之中,就在距離刀疤男不遠,一隻小奶狗在雨中瑟瑟發抖,葫蘆跟在它身旁,咬著它的後頸,正在試圖把它拖走。
引信墜落,發出微小而清脆的聲音。
孟凜不知哪來那麼大的能量,想也沒想,就撲了上去。
厚重的盔甲連人帶彈壓在身下,數秒鐘後,發出悶響。
陶秀琴等人趕到時,只見盔甲身下大片炸開的血泥,孟凜一動不動,分不清那血來自哪裡。
她腦中一片空白,雙手不由自主地劇烈顫抖起來,跪在地上,費力地把人翻了個身。
血肉浸透了布料,看起來格外嚇人,厚重的頭盔裡好像完全沒有了唿吸。
陶秀琴怔怔愣了一會,聽不見身旁誰在說話,跟著,發瘋般去脫那密閉的頭盔。
天空中又是一個炸雷。
她抱緊沉重的頭盔,難以置信地看著,眼前人的臉。
第58章 58
現在的情況,可以說非常尷尬。
孟凜在受到手榴彈近距離爆炸的衝擊後,確實是被震暈過去…一兩分鐘?
但她並沒有受傷。
沈確特製的這套防爆服真的很堅固,光厚度就足有半掌寬,裡頭又是金屬板又是防震棉,小小手榴彈根本破不了防。
之所以暈倒,可能是因為爆炸時產生了衝擊波,她的小身板和鎧甲中間還有一點縫隙,被震得腦瓜子後仰,後腦杓不小心磕到了頭盔裡的金屬板。
也就是在頭盔剛被扒掉的下一秒,孟凜就醒了。
雨水瓢潑,無情砸在屍的臉上。
比依萍去要錢那晚下得還大。
當時,她仰躺在泥水裡,周圍圍了一圈神態各異的臉。
Belike:你終於醒啦?.jpg
神智還未完全清醒的屍,眨巴眨巴眼,腦子裡冒出一個念頭:哦豁,玩脫了!
緊接著,她就被以受傷為名緊急隔離,送回到自己的小屋裡,加派了人員看守。
森北基地這一夜過得異常混亂,好在是應對得當,沒有造成嚴重的傷亡。
暴雨持續到第二天終於轉小。
陶秀琴在安置完俘虜後就立刻投身到防洪疏水的第一線,帶著人在各條溝渠裡清淤泥,然後馬不停蹄對可能滑坡的地段逐個排險。等到終於能坐下來休息一會,她大概已有三十多個小時沒有合過眼,端著茶缸子,手都抖個不停。
剛喘口氣,更令人頭大的訊息就接力似的遞到手裡——
昨夜因事態危急,她曾下令讓基地裡的聯絡員嘗試用無線電向外唿叫求援,本來只是死馬當活馬醫,沒報多大希望,山裡訊號差,遇上雷雨天更是十唿九不應,那時候她還沒發現孟凜的秘密,偏偏,求援的無線電裡有一發被人接收到了。
收到訊號的還不是別的基地的人馬,而是官方專門派遣到前線的隊伍!
車隊包含副總指揮在內,攜帶人員武器,連同二十幾個戰士,全是精兵悍將。
陶秀琴估計他們當時就距離不遠,還配備了訊號增強器,所以捕捉到了森北的求援訊號,又因為天氣原因,車隊行進受到阻礙,加上森北這頭並沒收到回復訊號,所以直到指揮隊伍快到基地時,她們才收到訊息。
訊號是她們發的,人家又是來幫忙的,陶秀琴沒理由把人拒之門外。
這就給她出了一個大難題。
她們基地裡藏著一個極其特殊的喪屍,能說話,會思考,還幫著一起消滅了入侵者!
這麼大件事兒,她到底是上報,還是不上報?
不報吧,違反紀律,出了任何後果她負不了責;可報吧,她怕被沈確手撕,良心也過意不去。
天可憐見,她家老李才走兩天,陶秀琴感覺自己的頭都要愁禿了。
在和對方互相溝通了情況,並得到他們決定暫時先在森北基地駐紮的結果後,陶秀琴快速安排了整支外來隊伍的衣食住行,趕緊偷摸兒地趕到孟凜這。
出事之後她在屋外安排了三名守衛,現在為了不引人注目,只留下一人。
千叮嚀萬囑咐她們不要走漏風聲後,她暫時支走守衛,打算親自和喪屍談一談。
“叩叩——”
“你,好無聊!門又,沒鎖。”
還是小豬凜的動靜,陶秀琴摁下心頭的千思萬緒,推開房門。
一進屋,就被裡頭的氣味燻得差點翻白眼,“俺的天,啥味兒啊?”
孟凜靠在炕頭,看她的眼神更是嫌棄。
她回來以後可是好好擦過澡的,用香香的肥皂,光洗頭就用掉了三盆水!
屋裡這麼臭還不是因為那套防爆服,又是泥湯又是血的,不讓開窗,生漚了一宿,那個死味兒,嗯,就和陶秀琴現在身上一樣一樣的。
“你也,好臭!”
咱倆誰也別嫌誰好吧?
三兩句話,熟悉的感覺便又回來了,陶秀琴上上下下看她,哐當搬了把椅子坐下。
現在最痛苦最糾結最不解的人,就屬她了。
“不是,你——你怎死了啊?哎,俺真服了。”她搓了會兒腦袋,自說自話半天,又趴到孟凜跟前,戳戳臉頰翻翻眼皮,還是難以置信:“真死了?死得透透的?那俺怎能沒發現呢?!”
她一個勁兒問,給孟凜煩得不行,只好從喪屍病毒爆發那天開始解說,結果才說到她衝進實驗樓,就聽見了對面震天響的唿嚕聲。
陶秀琴歪在椅背上,表情仍很不解,人已經點著頭昏睡過去了。
這一覺就眯了半個多點兒。
孟凜玩著遊戲機,也不知道她夢見啥,突然一蹦兩尺高的驚醒過來。
看得出是睡懵了,怔忡好半天,才坐下嘆了聲:“原來不是夢啊?”
也虧了有這一覺,陶秀琴宕機的大腦終於恢復思考。
“好了小豬凜,不管你是怎變成這樣的,總之你先聽俺說。現在基地裡除了俺們自己人以外,還有一夥人,今早剛到,要一直駐紮到老李她們回來。這隊伍是官方的人,聽說是專門護送一個研究組來前線的,這研究組有好幾個研究員,都是衝著研究喪屍來的。”
孟凜腦瓜子嗡一聲:“研、研究,我嗎?!”
“本來不是來研究你的,但現在可說不準!”
“哎,俺乾脆直接告訴你吧,這回沈隊和老李去參加的那個秘密行動,是為了打掉一個惡霸團伙。”陶秀琴尋思再大的秘密也不如她是個喪屍更大,索性把自己知道的都說了,“聽說那個團伙裡有人在研究喪屍,還搞出一堆奇形怪狀的實驗品,這個研究組是衝這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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