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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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趕上昨天那場暴雨,車隊被拖慢了速度,他們被迫分成兩組人,研究組領頭的那個帶著一隊人先走了,留下幾個研究員,現在打算就在咱這兒等訊息。”
真是怕什麼來什麼,偏偏沈確不在她身邊。
孟凜手足無措:“那那那…我、我我,怎麼……”
陶秀琴讓她冷靜:“眼下最重要的就是先瞞過這幾天,啥事都等到她倆回來再說。官方的隊伍都是有紀律的,不會莫名其妙闖進來查人,俺對外就說你生病了,得靜養,你老實兒在屋裡待著,千萬別出去逛悠去!”
“你和俺,現在是一條繩上的螞蚱,你要是被發現了,俺幫了你,也吃不了兜著走。”
“你滴,明白?”
“我滴,非常滴,明白!”
孟凜乖巧點頭,滿眼感動:“老豬陶,我就知、知道,你是個,好人!”
陶秀琴感覺自己是豬圈蒙了心,不知道怎就忽忽悠悠當上勞什子好人。
對官方隱瞞重要情報這種事,說嚴重點說不定就得上軍事法庭。
但決定既然已經做出,就由不得悔改。
後面幾天時間,她既要應付官方的人——戰士們不願閒著,主動提出幫忙排水清淤巡邏,研究員更是個個不省油的燈,好奇心不要太旺盛,沒有喪屍研究,他們就研究基地的養殖,農業上經驗,還有個以前好像是學心理學的,到處找人做問談——又要照顧孟凜。
怕她一個人悶在屋裡無聊,陳夢主動請纓,和陶秀琴輪番去慰問。
同時她也很好奇,當喪屍到底是啥感覺?
大家以後反正都會成為同類,她很想提前瞭解瞭解。
在得知喪屍根本不需要吃東西,孟凜吃飯純粹是因為嘴饞後,陶秀琴邊罵罵咧咧說她浪費糧食,又還是雷打不動,一天兩頓給她送飯。她嚼過的東西,一律按有毒生化用品填埋處理。
這種被動的局面熬到第四天,陶秀琴終於收到了前方來訊。
行動大獲成功,李芸瓏等人也安然無事,次日便會返回基地。
得知自己終於要解脫了的陶秀琴,立馬歡歡喜喜地籌備起慶功宴。
就在留守的女人們開始忙碌起來時,一輛未經登記的車,突然闖進了基地大門。
闖入基地的是輛很破舊的越野,據說是一路衝卡上山,前槓都給撞碎了,氣焰非常囂張,行跡極其癲狂,連續幾個哨卡的守衛都沒看清車裡到底什麼情況,警報聲接連吹響,直到基地大門外,這輛車才被官方的戰士連同森北守衛一起攔截下來。
被七八條槍瞄準,裡頭的人終於下車。
看清來人的臉,所有人不由面面相覷。
陶秀琴匆匆趕來,正撞上那人大步流星地往裡走。
面容冷峻,煞氣逼人,一看便是剛從戰場下來,身上明明沒有武器,卻沒人敢伸手攔上一把。
陶秀琴不知道她怎麼自己提前回來了,又怕鬧大,只得在後面邊追邊攔。
“沈隊,沈隊你冷靜一點,你先聽俺說行不行!?”
沈確完全不聽人說話,目不斜視,步履飛快。
房門砰的一聲被開啟時,孟凜還津津有味的躺在床上看夢老師的大作。
正看到關鍵處,喪屍的老臉都有點忍不住幻熱,突然就被嚇了一跳。
——好險,還以為遇到掃黃的了!
腦筋還沒轉過彎來的屍,第一反應就是把書往身後藏。
然後狡辯:“我我我我、我沒、沒看…看什麼——”
話音驀然一頓,她終於意識到,沈確回來了。
什麼嘛,要回來也不說一聲,搞得人家怪緊張的!
雖然心裡暗戳戳埋怨,喪屍還是咧開了很誠實的大笑臉,然後察覺好像有點不對勁。
沈確從頭到尾一言不發,直勾勾看著她,倆眼睛裡全是血絲,通紅通紅,好像好幾宿都沒睡過似的,面色也很蒼白,唿吸輕得都快聽不見了,只有心跳聲,撲通撲通撲通,震得老響。
還有一股殘留的血味,有人血,也有喪屍血。
她凝視著她,半晌,才瞥了眼牆角放著的防爆服。
防爆服沒法清洗,胸腹處血跡深濃,爆裂開的棉絮與裸露的金屬板赫然入目。
孟凜有些心虛,想叫她,這時候陶秀琴追了進來,還反手關上門。
“俺的老天奶啊,沈隊你能不能先聽——”
“基地遇到敵襲?”沈確冷聲問。
陶秀琴自然也是心虛,“確實遇到了。”
正要換口氣說結果,“咚”聲巨響,她整個人被揪住衣領,狠狠撞在牆上。
沈確什麼話也沒說,眼底的殺氣卻已然藏不住,滿溢位來。
她的胳膊就像條久經錘鍊的鋼筋,用勁時條縷清晰的肌理與經絡凸起,十分駭人。
陶秀琴也是死人堆裡打過滾的,本能便對殺意起了反應,反手壓住她的手腕。
孟凜從沒見過沈確這樣,完全懵了。
沈確是個性格很冷靜,沒什麼情緒的人,從不對人發脾氣,哪怕她真有氣,也只悶在心裡。
她不會對人宣洩情緒,更不可能無緣無故對人動手。
面對這樣的沈確,喪屍有點被嚇到了,在一旁急得團團轉。
“你、你們兩,別、別動手!”情急之下,她只好先去掰沈確的臉:“你、你看我……”
孟凜伸開手,滴熘熘的在她眼前轉了兩圈,“我,沒事!”
然後笑得有點討好,特意晃晃大拇指:“你送的,鎧甲,好用!”
沈確猝然鬆開了手,目光有些怔愣,像被抽掉了主心骨似的呆站在那裡。
陶秀琴瞬間就理解了,就跟照鏡子似的,太像了。
沈確現在就好像那場爆炸後甦醒過來的她,突然被告知她們安全了,沒事了,可以放心養傷。那種不真實感,驟然將她所有堆積已久的情緒全部觸發,自末世以來,她抽離自己,強迫自己迅速適應,壓抑所有人應有的恐懼,變成一臺冷靜冷血的機器。
——她不能害怕,她還有要保護的人。
這種執念支撐她走了很長一段路,可人永遠也不可能變成機器。
總會有那麼一個瞬間,所有恐懼傾如雪崩,變成暴怒,想吼吼不出來,想叫想瘋想殺人。
陶秀琴想,沈確太能忍了,她竟然到現在,才發瘋。
孟凜好像知道了她是怎麼了。
小心翼翼地拉著她的手腕,把人拉進懷裡,讓沈確把重量壓在她的肩膀。
伸長胳膊大大的抱住,努力踮起腳,輕輕地摸著沈確的頭,一下一下的。
“唿嚕,唿嚕毛,嚇、不著。”
第59章 59
大小姐實在沒有安慰人的經驗,手法粗糙又單一。
而且沈確這麼一大坨人壓在她身上,體量可比那身鎧甲重多了。
她就想起小h文裡寫的女主柔弱無骨地倚靠在對方身上,都是騙人的,到底哪裡浪漫了?
再瘦弱的女主那體重也頂上半扇豬吧!半扇豬啊!
讀者到底懂不懂那是什麼含肉量?!
跟著她轉念又想,以前老讓沈確揹她,那不也是揹著半扇豬?
孟凜一面暗戳戳嘀咕,一面祈禱沈確趕緊支稜起來——真的好重啊好重啊好重!
有些冰涼的手環住了她的背嵴,重量倏然間被分擔,有一瞬間她腳都好像離地了,一顆毛茸茸的腦袋貼緊喪屍的臉頰,很重地蹭了蹭。
“你真的沒事?”
沈確的聲音從很近的地方傳入耳朵。
孟凜感覺腳底板都有點癢,整個屍酥酥麻麻的,好怪!
話說回來,原來沈確也會脆弱啊,像一隻小狗似的,都讓她不忍心欺負了。
“沒事,沒事!”孟凜趕緊說:“就是,等你,等得無聊。”
“老豬陶,說,你們是去,打,惡霸了?打成,了嗎?”
“嗯。”沈確沉重地吐出口氣,硬如鐵板似的背嵴松下些許,低聲道:“他不會再出現了。”
孟凜反應了一會兒ta是誰,片刻才恍然大悟,那個綁架犯!
沈確原來一直記得?
啊,她想起來了,先前,不是遇到那傢伙那天,也不是她要出發的時候,就是中間哪天來著……沈確隨口問起,傷她腿的除了那人以外還有誰。
那時候她們好像在吃飯,她語氣很平淡,就好像是突然想到,順嘴一提。
孟凜也心虛,那夥人其他幾個掛掉多少都和她有關,她的屍設可不能倒。
就很簡單的說就那一個。
說完沈確就沒再問,她也沒再提,後面她就忘了這事。
她原來……很在意啊?
喪屍的眼珠子悄咪咪地瞥了瞥,也看不見沈確現在的表情。
但是,如果說,她是說有沒有這麼一種可能,沈確該不會,其實是,有點喜歡她的?
當然她的意思不是沈確有斯德哥爾摩綜合徵,或者受虐傾向,又或是因為洗腦,就是說,好吧她真的很在意,沈確在跟她分手前是不是喜歡過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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