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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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我也,走不動了,我倆就跟,鐵英和蓮妹,一樣,埋在一起!”
沈確既詫異,又不詫異。
詫異是因為她真的正兒八經的在求婚,不詫異是因為,這真的很孟凜。
從來不自卑內耗,永遠一往無前,自己想要的才不管三七二十一,就是要又爭又搶。
自信得不行,配得感極高,自有一套思考的系統,起承轉我真棒。
她不是明月高懸,而是一顆熾烈的太陽,無需向誰借光,自己就熾烈滾燙。
“你要不要,”孟凜搓了搓膝蓋:“考慮,同意一下?”
沈確還開著車,抿了抿唇問她:“你希望我現在就同意,還是考慮一會再同意,顯得更鄭重?”
孟凜盯著她:“現在,立刻,馬上,同意!”
沈確點點頭:“我同意。”
“等一下!”孟凜壓著得意的笑,伸手打斷她:“這個只是,預求婚,還不是正式的。”
“我還要,做一下準備,等我準備好,我們再、再來一次!”
沈確挑了挑眉,配合的比了個ok,“明白,時刻準備著!”
之後凡是路過城市,只要條件允許,孟凜都會自己跑到商場去購物。
每回都丁零當啷帶回一兜子,開啟全是金銀珠寶,最貴的那種。
她專門騰出床下的一個櫃子用來放這些東西,說是準備的嫁妝。
這年頭金銀珠寶不算硬通貨了,但仍然有人會收,價值和末世前自然不能比。
沈確沒想到孟凜在結婚這方面意外的很傳統。
嚴格意義上,她倆都是嫁,但孟凜執意這些嫁妝都是給沈確攢著的,以後也歸她。
因為她自己還有一個媽媽在,但沈確爸爸媽媽都不在了,所以她要給沈確攢起來。
收拾櫃子時,孟凜翻出來一個平安福。
像是忽然想到什麼,趕緊掛在了後視鏡上。
還很鄭重地每天都要拜拜。
沈確好奇:“這是哪來的?”
孟凜說:“一個大師給的,很靈!你也一起,拜拜。”
有迴路過一家老書店,孟凜也要進去看一看,出來的時候如獲至寶。
上車以後就在那認真閱讀,拿著鉛筆寫心得劃重點。
沈確休息的時候掀開看了眼封面,書名叫《從0開始學習談戀愛》。
從得到寶書這天起,沈確每天晚上都要填寫一份問卷。
問卷由孟凜女士親自手寫,內容包括但不限於沈確喜歡吃的食物、興趣愛好、喜歡什麼樣的家居風格、害怕的東西、什麼情況下會生氣,如果生氣希望對方怎麼做,等等等等……
每天晚上她就搬個小板凳,在車後面的小桌板,庫庫一頓寫。
全是簡答題,考官要求不得敷衍,必須認真誠實作答,答案不得少於三十個字。
除此之外,孟凜還變得很喜歡貼貼。
並且為了貼貼,會主動承擔一些家務,比如說自己搬洗腳水。
這樣就能省下沈確多跑一趟的時間,她倆可以一起坐在床邊泡腳,再一塊拿去出倒掉,洗漱完就能同步回到床上。
自從有了這輛房車,她們的生活質量簡直是飛躍,晚上沈確也不用特地守夜了,把車往偏僻的地方一停,周圍堆上些障礙物,不論有人還是有喪屍都能聽見,天氣也沒有先前那麼熱,開一點窗縫透風就挺涼爽。
白天要忙的事多,夜裡孟凜就喜歡和沈確賴在床上。
她喜歡把腦袋枕在沈確肚子上,這時候就不看平板,她嫌拿著累。
這時候葫蘆喜歡躺在她的肚子上,也不知道為什麼,反正她摸貓,沈確摸她。
每顆需要摸摸的腦袋都有自己的歸屬。
“在想什麼?”
“在想我媽,還有,褚步庭。你呢?”
“我在想…明天能不能不做問卷?這些問題你直接問我就好。”
“那不行。這些問卷都,要儲存起來,萬一以後我,痴呆了,還要拿出來,複習!”
“那個時候你也可以問我。”
第76章 76
越往西走,氣候風景與南方就漸漸不同了,天氣也愈發秋高氣爽起來。
最明顯的是雨下得少了。
夏末秋初的時候南方還有許多場雨,北方卻已經明顯乾燥。
這種乾燥對喪屍而言很舒適,就像沙漠地帶盛產乾屍,喪屍顯然也更適應北方。
這種適宜生存的氣候把中部的喪屍養得很好,個個身強體健,白天的反應速度都和南方喪屍夜裡差不多。
路上見到的建築被破壞的也更多,隨處可見戰鬥過的痕跡。
可見這片區域的民風有多彪悍,不僅喪屍不好惹,能和喪屍對抗的倖存者們也不好惹。
沈確當年是跟著運送武器裝備和應急糧食的車隊一起從西北基地出發,中途倒換過好幾次車隊,最初第一個目的地就是在中部的指揮中心。
她說當時那個指揮中心剛剛建成不久,周邊有大片的麥田,部隊駐紮後每天的工作除了清掃附近的喪屍,設立工事外,最多的時間就是在種田。
沈確在等待往南的車隊間隙,也幫著翻過幾天的地。
她有很多生存的知識都不是在特種學院裡學的,而是在往南的這條路上。
孟凜現在就很喜歡聽她講過去的這些故事,但是她不喜歡聽很兇險的,更喜歡那些和種田打野有關的,每次都聽得津津有味,感覺沈確就像個寶藏,越挖越有。
她們的小房車沿路走走停停,行進的速度一天比一天更慢。
主要原因是她們已經徹底離開了沈確熟悉的地盤。
中部的路線沈確雖然走過一次,但是當年情況慌亂複雜,她的精力並不在記路上,現在兩年多過去,周圍環境有了很大變化,路面上的路牌地標大多都給打沒了,只能憑著直覺盲開。
經常開著開著她們就迷了路,好幾次都差點開進城裡。
中部的喪屍又兇狠得要命,聽見聲響或是聞到人味,就跟打了雞血似的,窮追不捨。
把她們追的狼狽得不行,有一回是孟凜開車,險些就慌不擇路,開進溝裡去。
她們從安全區離開的時候,陸錦川給她們備了不少汽油,像是讓她們有多遠滾多遠,原本以為這些油至少開到西市是足夠的,沒想到會消耗得這麼快。
旅程這麼不順利,孟凜卻一點也不著急。
末世前人人都用導航,要去哪兒只需要跟著箭頭走就行,現在沒有導航了,紙質地圖也很難找見,沒有路標路牌的時候就是兩眼一抹黑,像是來到了外星球。
孟凜覺得這簡直太有意思了,每天看見的都是從沒見過的風景。
她經常在路上看見哪片風景好,就讓沈確停車,拿著畫板開始畫畫。
有時是素描,有時是水彩。
有時她們知道自己在哪個城市附近,有時完全不知道自己在哪兒。
孟凜大概是從高中才開始學習美術,當時只是為了打發時間,大學選擇藝術也是隨便一選,她並不是美術生,在藝術上也沒什麼特別的天分。
沈確說她小時候智商很高,她沒多少印象。
要說有什麼感覺,就是她活到這麼大,學什麼東西都不太費力氣,這是真的。
都說文章憎命達,凡是藝術類的東西,都是命苦的人搞得好,最起碼也得是心思細膩,才能有足夠的感知力,她天天樂得跟個二百五似的,很多名家大作她其實壓根兒看不懂。
但她很擅長模仿,抽象派的學一點,印象派再學一點,畫出來的作品也能唬一唬外行。
反而是現在,她漸漸開始感受到繪畫的樂趣。
每次下筆都有一種和整個世界產生連結的感覺。
見山也喜歡,水也喜歡,晴天可愛,雨天也可愛。
孟凜喜歡作畫時的感覺,但是畫完以後那張紙她就沒那麼看重了,經常隨手一丟,每次都是沈確在屁股後面妥帖地收好,等到有厚厚一疊的時候,就裝訂成冊。
晚上做飯時,車上的氣罐用完了,喪屍在附近沒找到合適的柴火,恰好翻到這本畫冊,順手拿出來遞給沈確:“這個,能不能燒啊?”
沈確表情一下就變了:“不行。”
孟凜沒當回事:“燒了也沒事,還可以,再畫。”
反正現在的畫具不用買,沿途撿就行,和大自然的饋贈也沒區別。
沈確搖搖頭,不和她爭辯,把畫冊放回床頭,自己又出去找柴。
孟凜其實就想偷個懶,那本《從0開始學習談戀愛》也能燒,又捨不得自己寫的心得筆記。
沈確出去的時候,她躺在床上翻了翻畫冊,發現不知不覺自己竟然已經畫了這麼一厚摞,許多風景她以為已經忘了,其實看到畫都記得,她甚至能想起當時的天氣,風裡的味道,她們是怎麼停下的,後來又做了些什麼。
每張畫後面都標記了時間,和大致的地點,是沈確添上的。
找不到符合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