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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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站定,就聽到梁毅在喊他們,四人順著聲音走到了梁毅身邊,和他小聲交流。
沒一會兒,考生都到齊了,引路的官員直接領著他們進去。
宮門高大威嚴,震懾人心,剛才還能聊幾句的考生此時都不敢在說話,路上十分安靜,只能聽到他們的腳步聲。
天色還未大亮,進皇宮的路上,李潯覺得皇宮就像是巍峨的巨獸,讓他生出敬畏之心。
跟著引路的官員走了許久,到太和殿前的廣場,引路的官員才示意他們停下腳步。
李潯站前前面,放眼望去,廣場前已經擺好了三百張桌子和椅子。
“此處就是你們今日要考試的地方,按照會試的名次從左至右,從前至後做好,座位上有你們的名字,不要坐錯了。”
李潯直接走到左手邊第一個位置,果然上面用紙貼著他的名字。
考生全部都坐好後,景泰帝從太和殿出來,所有考生和官員齊齊向景泰帝行禮。
景泰帝身體不好,這次殿試,本來他是委派內閣大學士代替他參加即可,但因為前段時間春闈舞弊之事,他還是拖著病體過來了。
讓眾人平身後,景泰帝只簡單說了幾句,便直接讓人給考生髮放考題。
李潯離景泰帝最近,他起身時,有一瞬間看到了景泰帝的樣子。
景泰帝雖然看著很瘦,但身上還有帝王的威嚴,李潯想,景泰帝身體好時肯定更有威嚴。
此時天色已經大亮,李潯也沒繼續想,而是開始看手中的策論題。
只見今年的考題是“何以使祖宗之法永綏兆民?”,意思是如何讓祖宗制定的法度永遠安定萬民?
景泰帝晚年,殿試考題大都圍繞這一主題,今年也是換湯不換藥。
景泰帝精力越來越差,皇子鬥爭厲害,出這樣的考題,也折射出他心中的隱憂。
這題破題不難,但難的是景泰帝想要一個什麼樣的答案。
李潯思索片刻,選擇了自己心中認定的答案,開始答題。
六月份的天,太陽出來後,暑氣怎麼也擋不住,李潯被曬得滿頭大汗,為了不讓汗液汙染考卷,只能不停地用帕子擦汗。
其餘考生也不例外,更有些被曬得頭腦發昏。
往常殿試都在四月,天氣沒這麼熱,不像他們這麼難熬。
越臨近午時,天氣越熱,李潯口感舌燥。
午時,士兵給他們發了食物,一張芝麻白糖麵粉做的宮餅,還有一碗冰糖水。
李潯將考卷放到一旁,先喝了半碗糖水解渴,才開始吃宮餅。
下午時天更熱,好在巡考的官員見有的考生搖搖欲墜,給他們多發了兩次糖水。
總算熬到交卷時間,李潯連忙交了試卷,和大家一起出了皇宮。
回了租院,謝懷仁就好奇問道“你離陛下近,可有看到陛下什麼樣?”
他離的比較遠,匆匆一眼根本沒看清。
林子書和柳致遠也豎起耳朵,天下哪個人會不好奇陛下什麼樣呢。
“陛下看著很威嚴。”李潯回道。
雖然如此說,但剛才看那情況,陛下肯定撐不了多久了,他不能說,只是又嘆了口氣。
雖然李潯沒有說,但三人從他臉色中,也差不多知道了情況。
皇子爭權鬧得沸沸揚揚,他們也略知一二,在這期間科考,就是考上他們也不知前路怎樣。
“我們以後做了官一定要萬分小心,千萬不要捲入政權鬥爭,不然就我們這樣,怕是會淪為犧牲品。”林子書道。
另外三人都點頭,對他的話頗為贊同。
皇宮中。
曹閣老拿著十份卷子走到皇帝寢宮:“陛下,這是微臣與眾位讀卷官選出來的十分試卷,已經粗略排名,還請陛下檢視。”
“選出三份最好的給我,其餘的你們自己定。”景泰帝道。
“是,陛下,最好的是這三人,他們均以‘法無定勢,惟時惟勢’破題,但三人側重點不一樣,一人側重革新,一人側重守舊,另一人則是說在守舊的基礎上緩慢革新。”
“好,你放下吧,我心裡有數。”
曹閣老離開後,景泰帝拿起守舊基礎上革新的試卷看了一遍,覺得簡直是寫到了他的心坎裡,要是他正直壯年,會很高興能有這樣一個臣子。
只可惜……景泰帝嘆了一口氣,面對生老病死,他也無能為力。
他怎會不知兩個兒子的心思,但老三和老五在他看來都不是好儲君。
景泰帝不繼續想,又看了一遍試卷,這份卷子不僅破題好,寫文章也引經據典,讀起來流暢,讓人不自覺覺得他說的有理。
至於另外兩份,一份過於激進,一份過於迂腐,他都看不上。
不是說革新不好,而是太激進反倒會適得其反。
三日後,傳臚大典,李潯站在殿內,面對金鑾殿上皇帝的問題,上前一步。
他略一思索,很快就流利的答出了景泰帝的問題。
隨著李潯的回答,景泰帝神色越來越滿意,不待考察他人,直接當場點了他為狀元。
二十歲的狀元,讓所有官員都為之側目,紛紛覺得這人前途不可限量。
榜眼和探花景泰帝沒有選昨日那兩人。
除了那兩份卷子,景泰帝昨日把十分卷子都看完了。
榜眼他選的是一位鬍子花白的老貢生,他的答卷和李潯的觀點很像,但明顯答得不如李潯全面。
輪到探花時,景泰帝猶豫了一下,本來他已經都定好了,但看到那人,覺得他長相不好,做探花不合適。
在殿中巡視了一圈,最後挑了樣貌姣好的梁毅和林子書上前。
跟著景泰帝的大太監忙地上兩人的考卷,說明兩人情況。
景泰帝問了兩人一些問題,最後點了林子書為探花。
至於梁毅,便是第四,而原來想點的那位探花,則是第五。
而謝懷仁和柳致遠,都為二甲進士。
從四人離開後,吳小滿就在家焦急的等待四人回來,聽見敲門聲,他急忙跑著去開了門,問道:“怎麼樣?”
李潯將手中拿著的狀元袍舉到吳小滿面前:“小滿,看!”
吳小滿摸了摸他手中鮮紅的袍子,還有上面放著的烏紗帽,眼睛發亮:“狀元?榜眼?還是探花?”
他知道,只有這三人打馬遊街時能穿這鮮紅的袍子。
“李夫郎大膽猜猜!”謝懷仁笑嘻嘻道。
吳小滿瞪大眼睛:“不會是狀元吧?”
李潯笑著點點頭:“陛下點了我為狀元!林兄為探花!。劉師兄、謝兄為二甲進士!”
“真是狀元!狀元!哈哈哈,你可真爭氣!狀元郎!”
全國三年一次才出一個狀元,最初招李潯當贅婿的時候,雖知道他讀書不錯,但吳小滿也從未想過李潯能考上狀元。
李潯考中會元后,他是想過,但那時他也只是想想,沒想到今日竟成了真,如何不讓他高興。
吳小滿朝林子書、謝懷仁、柳致遠也道了恭喜。
趁著李潯回房間放狀元袍,吳小滿也跟了進去。
另外三人見他們如此,沒管他們,自顧自去慶祝了。
進了房間,吳小滿捧住李潯的臉,臉上的笑容都止不住:“我還是第一次見到活的狀元郎!快讓我好好瞧瞧,誰家的狀元郎這麼年輕,這麼好看!哦,原來是我家的!”
李潯低頭配合:“當然是小滿家的,除了小滿家,哪有這麼年輕英俊的狀元郎。”
二十歲的狀元郎,在整個周朝都是頭一份,李潯確實有資格說這話。
看著眼前哥兒的笑容從剛才就沒有下來過,李潯覺得這次帶吳小滿過來簡直太好了,有人能和他分享這份喜悅和榮耀。
甚至這人比他更加高興。
李潯抱住吳小滿,將他僅僅的摟在懷中:“小滿,你以後就是狀元夫郎了,等我有了官職,發了月錢,我就可以養你了,你就不用像以前那樣辛苦了。”
吃了幾年軟飯,李潯此刻覺得也能讓吳小滿吃吃他的軟飯了。
“辛苦什麼,賺錢我也高興,就算你做了官,我也要賺錢。”吳小滿很不贊同他這樣的說法。
“狀元能授什麼官,能留在京城嗎?”吳小滿期待的看著李潯。
京城著實繁華,有錢人也多,要是能留在這裡做生意,肯定能賺更多錢。
他都看好了,這裡也沒有人賣皮包,要是林子書也能在京中做官,他們可以一起開一個皮包店。
李潯:“當然了,按照慣例,一甲直接進入翰林院任職,但具體官職,等去吏部辦理授官手續時才知道。”
吳小滿滿意:“能留下就好。那什麼時候能回家?要將孃親和弟弟妹妹他們也接過來。”
李潯:“得參加完瓊林宴,去翰林院任職後,再湊請陛下回鄉探親。”
像他們這些新官員,進入翰林院後要熟悉一兩個月才能奏請回鄉,加上瓊林宴和前期準備,估計回去都得三個月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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