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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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米自家吃都得省著吃,誰家捨得拿去喂豬,簡直是浪費糧食!
吳小滿可不覺得浪費,他之所以這樣喂,是他外公教他的。何田以前給人家當長工,那戶主人家就是這樣喂豬仔的,當時他也覺得浪費,但後來他也發現這樣喂豬仔基本都能養大,並且以後還壯實。
如今半個月過去,豬仔都適應了,小米能慢慢減少,增加麥麩和豬草的量。
不過家裡的麥麩除了喂豬,還得喂雞餵牛,用不了多久,吳小滿便和何月商量,去豆腐坊買些豆渣回來喂養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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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車行至私塾門口,何平扯了扯韁繩,大黃牛聽話停下。
李潯跳下牛車,看著牛車轉向,目送吳小滿何平離開後,方轉身進入私塾。
剛跨進大門,就被三個同窗攔住了去路。李潯沒理他們,繞過三人往前走,三人不爽,重新攔住他。
“喲,這不是我們柳夫子最愛的學生李潯嗎?仗著自己讀書好,都不將我們放在眼裡,真是好生神氣啊!”
“周少爺,他學習再好有什麼用,不還是個倒插門的。為了幾個錢,就去做贅婿!連自家祖宗是誰都不認了!”
“沒骨氣,真是丟了我們讀書人的臉,要我說朝廷就不應該讓贅婿考功名。”
這話李潯都聽膩了。剛開始他心裡還會難受,不過一切都是他自己的選擇,他只能將苦悶往肚裡咽。
但每次回家,面對吳小滿的關心和弟弟妹妹的笑容,他便覺得這一切都沒有什麼,自己想開了。如今聽到這話,他的心裡已經沒有任何波瀾。
面前這三人分別是周寶仁、馮元、宋通,都是十六七歲的年紀。周寶仁應是富家公子,衣著華麗,腰間帶著玉佩,另外兩人是他的跟班,唯他馬首是瞻。
李潯不知道他和周寶仁的矛盾從何而來,剛入尚學塾時還好好的,沒幾日這人就處處找他麻煩。
李潯沒給他們一個眼神,繞過幾人想快步離開。以往都是如此,他們在私塾也不敢拿他怎麼樣,鬧一會兒覺得沒意思就走了。
周寶仁見李潯不理他,想到剛才門口看到的一幕,眼珠一轉:“剛才送你來的就是讓你倒插門的哥兒吧?長的真好看啊,比窯子裡的哥兒好看多了,怪不得不巴巴地倒插門呢。可惜了,就是一股窮酸味!”
李潯腳步頓了一下,面無表情看向周寶仁。
周寶仁看著李潯怪笑,繼續叭叭:“你這年紀,知道怎麼伺候夫郎嗎?怕是物件都不中用吧?聽說他家招了好幾個長工,都是年輕力壯,像剛才趕車那人,看著就比你中用,他是不是一天一個?即使這樣,你這個倒插門的也不敢吭聲吧!”
馮元、宋通也在一旁哈哈大笑。
即使李潯未通人事,他說的這麼直白,李潯也聽懂了他的言下之意。李潯捏緊拳頭,瞪著周寶仁:“你住嘴!你以為誰都和你一樣汙穢!”
他可是時常聽到這幾人說下學後要去窯子,剛開始他還不知道這時什麼地方,後來還是柳師兄告訴他,讓他好好學習,不要學這幾人。
周寶仁:“我汙穢?怎麼我說錯了,就他一個哥兒,真以為自己有能耐?還不是靠他那一副身體,不然那幾個長工能聽他的?……”
李潯雙眼通紅,他怎麼能……他怎麼能這樣汙衊小滿哥!明明小滿是那樣好一個人!
他讀書費錢,小滿哥就辛苦養豬掙錢!弟弟妹妹跟著他過來,年紀小乾不了什麼,小滿哥也從來不會嫌棄,還每日給他們吃雞蛋,給他們做新衣服。
雖然隻一起生活了短短兩個月,但他能想起的都是小滿哥對他們的好!
父母去世後,家裡一切重擔都壓在他身上,也就這兩個月,他又覺得自己像個孩子,只因為小滿哥將他的重擔接了過去。
弟弟妹妹如今笑容越來越多,要不是小滿哥,他們兄妹三人如今還不知道是什麼光景!
聽著周寶寧張嘴閉嘴就是詆毀,李潯隻想讓他閉嘴,他攥緊拳頭直接朝著那張嘴打了過去,趁著周寶仁不防備,連著打了他好幾下。
周寶仁後退捂住臉:“李潯,你竟敢打我!”從小到大,連父母都捨不得打他,他什麼時候受過這種氣!
周寶仁看著還沒反應過來的跟班:“你們愣著幹什麼!快上!打死他!打死他!竟然敢打我!真是活的不耐煩了!”
馮元、宋通立馬就上前和李潯扭打起來,他們比李潯長的高,李潯打不過。但李潯乾農活力氣不小,加上他不要命的打發,兩人也沒佔到多大便宜。
許久之後,兩人將李潯按倒在地,扯到周寶仁面前讓他處置。
作者有話說:
無
第16章 望水村16
三人將李潯拉到一旁的隱秘的角落後,周寶仁狠狠對著李潯踹了幾腳,才稍稍消解心中的鬱氣。
李潯即使被人按倒在地毆打,也沒有絲毫好啊,他惡狠狠的瞪著周寶仁,似乎想將人瞪出個窟窿。
周寶仁被他看的發慌,他越慌,越是對李潯拳打腳踢,只有這樣他才覺得痛快。
周寶仁打的起勁,牆後走出來一人,語氣慌張:“周師兄,你怎麼能在學堂打人!”
周寶仁沒料到這處還有人:“姓張的,你怎麼在這兒?我不管你在這兒幹什麼,快滾,別多管閑事,不然我連你也打!”
張雲也覺得自己倒黴,今日來得早,突發奇想走了這條小路,竟遇上週寶仁壓著李潯打!
周寶仁仗著自己家有錢,在學堂看不起他們這些窮讀書的,經常欺負人,許多人還不敢吭聲。他以前專心讀書,見人就避,還沒遇到過。
他不想管,怕周寶仁報復,但眼看著李潯被打的不輕,若是不管,出了人命可怎麼辦!
而且被打的是李潯,學問很好,他還想和他探討學問呢!讀書人,若是今日因為怕麻煩而不管,他日豈能做官!
張雲上前,想將人拉開,但他平日隻知讀書,文弱得很,周寶仁輕易就將他推開,還踹了他幾腳。
張雲眼看周寶仁還要揍他,趕忙慌張跑走。
張雲走後,馮元道:“周少爺,我們也走吧,萬一張雲將此事告訴柳夫子……”
周寶仁:“我看他敢!”
宋通:“那張雲就是個死讀書的,沒準還真敢。”
周寶仁哼了一聲,最後踢了李潯幾腳,才帶人離開。
等張雲帶著柳致遠過來,只剩李潯鼻青臉腫,捂著肚子坐在牆角喘氣,一時站不起來。
兩人趕忙上前將人扶起,柳致遠關心:“小潯,怎麼樣?我先帶你去醫館。”
李潯:“柳師兄,張師兄,我沒事。張師兄,剛才多謝你!”說話間,扯動嘴角的傷口,嘶了一聲。
張雲擺擺手。
柳致遠:“還說沒事。怎麼回事,他們幾個為什麼打你!”
李潯:“他們幾個辱罵我,我聽不下去,打了周寶仁兩拳,然後就被打了。”
柳致遠:“別哄騙我,平日他們說那麼難聽的話,連我聽了都生氣,你不是也沒當回事,我可不信是因為這個。”
李潯沉默,周寶仁幾人說的關於小滿哥的那些難聽的話,他不想講出來。
雖然周寶仁三人跑了,但有張雲作證,柳致遠還是將幾人帶到了柳白麵前,讓他教訓。這架是在學堂中打的,他們不能不管。
看到最愛的學生被打成這樣,柳白十分生氣:“平日裡你們不好好學習、惹是生非就算了,如今竟然還無緣無故打人,跪下!”
周寶仁不服氣:“夫子,是李潯先打的我,不信你問問他們兩個,你看我的臉都被打成什麼樣子了!還有他們,身上傷也不少!”
馮元、宋通在一旁齜牙咧嘴,狠狠點頭,李潯打起架來完全是不要命的打法。
柳白:“那你倒說說,他為什麼打你!”
周寶仁:“我不過就說了他兩句……”
李潯插嘴:“他們罵我是個倒插門的,罵我不該讀書,罵我一個贅婿丟盡天下讀書人的臉!”
柳白:“他不該讀書?若是你們哪日學問能超過他再來說這話,他不讀書你們就能考上了?手伸出來!”
柳白用戒尺每人打了二十下手心,然後望向李潯:“你也跪下,君子動口不動手,不管為何,你都不該先打人!”
柳白:“我先上課,你們幾個跪在課室門口,讓你們同窗都看看,看你們到底有沒有羞恥心!待我請你們家人過來,再行其餘處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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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小滿將李潯送到尚學塾後,和何平先拐去醫館給何月抓藥。
近幾年,吳小滿月月都來抓藥,有時還會帶著他娘一起,醫館人人都認識他。
學徒正抓著藥,醫館的關大夫從後堂走出來,看到吳小滿問了聲:“吳家哥兒,又來給你娘抓啊,我記得你娘這個藥方也吃了有兩年了吧,現在身體怎麼樣了?”
以前沒錢的時候,吳鐵山就是帶何月在這個醫館看病,正是關大夫給人開的藥,只是那藥勉強維持何月的身體,效果並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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